唰！

話語說著，林拳的手掌就是一落，籠罩在院中的青光一下變幻，只見原本包圍方恆的那些大軍露出了一條縫隙。

「離開？」

方恆眉頭一挑。

「對。」林拳一點頭，「現在的你，只有這個選擇，徹底遠走高飛，否則接下來的，就是神龍會的打壓，你覺得你能扛得住麼？」

方恆沒有說話。

「這不光是唯一的選擇，也是你最好的選擇。」林拳淡淡道，「我可以送你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幽靜之地，在那裡，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你只需要修煉武學就好，憑藉你的資質，五年之內，整個大陸就無人能動你，到時你在捲土重來，一切的麻煩都不是麻煩。」

聽到這話，方恆心中一動。

只是就在他動心的瞬間，他的目光就是一冷。

他走了簡單，他的朋友怎麼辦？

就算他的朋友能和他一起走，大玄城怎麼辦？

還有定安大軍，三位叔叔，還有黃子炎父女，以及真武門那些剩下的弟子。

他要是走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東西，包括根基，豈不是全都完了？

就算五年之後他天下無敵，那有什麼用？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根基，剩下的，只是空白。

「不，我不會這樣做。」

方恆堅定的一搖頭，目光看向林拳，「我也不能這樣做。」

聽到方恆的回答，林拳的目光一閃，沉默下來。

最終，林拳一點頭，「我明白了，你肩上的責任，讓你不能離開，或者說，正是因為有了這些責任才有了現在的你，你若拋下這些責任，那和拋開你自己沒兩樣了。」

「正是如此。」

方恆點頭，就是有了各種各樣的危難，他才走到了現在，也正是有了那些人的壓力，他才能數次做出驚人的舉動。

沒有這些，他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天才。

「那你只剩下一條路了。」

林拳手掌一落，嗡的一聲，那圍繞在方恆身周的金戈鐵馬，全都在此刻對他衝擊了過來。

「你要是能闖得過去我這一關，那接下來就算有些危險，你也有很大可能活下來，要是闖不過去，那你真的就是命不久矣了。」

話語之間，林拳的身影消失無蹤，茫茫天地，只剩下了方恆一個人，以及這些向著方恆衝擊的大軍。

「那看來我只能硬闖了。」

方恆目光一冷，身體猛然震動起來，想要動用體內的虛武之力。

只是震動了片刻，方恆卻是眼神一呆，發現自己的體內根本就沒有力量！

他現在有的，只是肉體力量，以及手裡的一柄劍。

沒有內勁的武者就不是武者，同樣，沒有虛武之力的虛武境，也就不再是虛武境。

手中提著劍，方恆看著這些衝來計程車兵，第一次，他感覺到了最為原始的恐懼。

這是強者對弱者的天生壓制，更是整個世界生物鏈的最基本規則。

強存弱亡。

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哪怕他知道這裡是虛假的，只是沒有力量的恐懼感，卻依舊不停的湧上他的身體。

「這，就是弱者的感受麼。」

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掌，方恆喃喃的說了一聲。

砰！

悶響傳出，他的身體，被一匹馬撞飛了出去。

恍若被撕裂的痛苦從肩膀處湧了上來，方恆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他知道，自己的肩膀被這一下撞碎了。

當他的目光看到下方那瘋狂的騎士之時，一股更加深刻的恐懼湧了上來。

方恆知道，這是死亡的恐

懼。

第一次，方恆感覺自己距離死亡這麼近。

他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只是現實卻在逼著他做出選擇。

他的身體還在下降，下降的地方，已經被無數的長矛對準。

他現在有選擇。

要麼運轉自己的血脈，鼓盪真力，破開這裡的幻境。

要麼向著下方的長矛，落下去。

方恆知道，自己是能離開這個環境的，同樣，方恆更知道，他離開這個環境，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根本就承受不住這種壓力，意味著就算咬牙硬撐，日後也只有逃離的份。

「難道，逃，真是我唯一的選擇？」

方恆的心靈終於動搖了。

只是就在他心靈動搖的一瞬，無數道流光劃過他的眼神。

其中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張臉頰。

黃子炎，黃靈，定安城的大軍，同門，還有那些真武門的弟子……

到最後，方恆看到了壯烈死亡的門主，看到了毅然赴死的高老。

一股莫名的憤怒湧了上來。

方恆的眼神一下充滿血色，下落的身體，突然間調整了姿勢，變為俯衝。

顫抖的長劍，一下變得穩住了。

「高老，門主，還有諸位同門。」

「我不會逃避。」

「我也不會退縮。」

「你們的希望，成就了我的今天。」

「那麼前方不管有再大的艱險，我也會闖過去。」

「哪怕最後的結果是死亡。」

「我也義無反顧！」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