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徐則成有些歇斯底里。
「護安(徐則成的表字),你幹什麼,怎麼可以這樣跟劉將軍說話。」徐國威大聲呵斥著自己的兒子。
劉振風苦笑著說道:「護安兄,我何嘗沒有想過一死,甚至我也死過,可惜,最終我卻是大難不死。現在,我不能死,因為徐美婷的仇還沒有報,我國民衛隊死難的弟兄們的仇還沒有報,我們中國的國仇也還沒有報,這一系列的仇恨都還沒報呢,我就這麼死了,絕對不行!我一定要為美婷報仇,一定要為死難的弟兄們報仇,所以我現在不能死!」
「哼,說得好聽!」徐則成冷哼了一下。
徐國威有些歉意的向劉振風拱了拱手,說道:「劉司令莫怪我兒魯莽,我還要多謝劉司令將我女兒的骨灰帶回,家門不幸,恕我不能再留劉司令到家中一敘,還望海涵。」
劉振風苦笑著擺了擺手,忽然,他向徐美婷的父母跪了下來,向著他們磕了幾個響頭,然後說道:「伯父,伯母,我和美婷已有婚約,本來說好了緬甸戰事結束之後,就回來向二老稟明一切後結婚的,可惜,事與願違。雖然我和美婷沒能結成夫『婦』,但她在我的心中,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以後,伯父伯母有什麼需要在下幫忙的,只要在下力所能及的,一定會為你們辦到,在臨行前,能否允許我叫你們一聲爸媽?」
徐國威看到劉振風如此誠懇的模樣,嘆了口氣,說道:「雖然你和我女兒有婚約,可你們畢竟沒有結婚,而且我們事先也不知道,現在我女兒已經死了,你沒有必要叫我們的,我真沒想到,你對我女兒居然如此的一往情深,好吧,既然如此,你要叫就叫吧。」
得到了徐國威的肯後,劉振風哽咽的叫了聲:「爸、媽!」
徐母抬起頭來,看了看劉振風,沒有說什麼,又低下了頭,嗚嗚哭了起來,劉振風取出徐美婷的貼身玉佩,遞給徐國威,說道:「這是徐美婷的遺物,我,我把它,把它交給,交給你們。」
徐國威擺了擺手,說道:「既然是小女的遺物,那你還是自己保留著吧,算是留作紀念吧。」
劉振風一聽徐國威將此物贈與自己時,立即將這塊玉佩貼身放好,說實在的,他還真不願意將玉佩還給徐家,畢竟這是徐美婷身上唯一的遺物,他可不想連一點紀念的東西都沒有。
當劉振風起身告別的時候,徐國威又說道:「我們會在一星期後,將美婷入葬,如果那時你還在重慶的話,到時候我希望你能參加美婷的入葬儀式。」
劉振風轉過頭來,看著徐國威,說道:「我一定來,一定!」說完,抹了一下眼淚,走了。
下一個地方,劉振風已經想好了,他要去的,是重慶的烈士陵園,他知道,在那裡,埋葬著國民衛隊的7位將軍,7位曾經跟他生死與共的將軍。他們都是在這次的緬甸戰役中犧牲的,他們是祖國的驕傲,更是國民衛隊的驕傲!
進入陵園,在陵園管理員的帶領下,劉振風來到了幾位將軍的墓地前,他看到王治邦、許忠強、張儀湘、謝晉元、陳順、關健峰和肖強的墓碑時,再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悲痛,他放聲大哭起來,這麼多的弟兄,這麼多的將軍,全部血灑在了異國的土地上,這是自國民衛隊成立以來從來未有過的,他的哭聲讓在場的所有人動容,大家看著這位上將總司令為了他的弟兄而哭泣。
「老許,聽說,聽說你的遺骸還尚留在緬甸,被小日本埋在了曼德勒,你放心,他日,我定當率軍攻入曼德勒城,將你的遺骸安葬到這烈士陵園中來,你放心吧。老謝,當年我將你從上海救出來,讓你隨著國民衛隊東征西戰,我是多麼希望能夠與君一起,將我們國民衛隊的戰旗『插』到小日本的國土上,可惜,可惜在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再也沒有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你們的遺願的。老王啊,我的好搭檔啊,你自接手77軍以來,就一直衝殺在最前沿,說句老實話,在能力上,你比張自忠以及何基灃要差了點,可你也有你的優點,本來我是多麼希望我們能夠一起笑傲東南亞戰場上的,可是,可是你卻走得那麼匆忙。唉,弟兄們,你們放心,待我重整國民衛隊後,一定,一定會為你們報仇,一定會的。」劉振風握緊了拳頭,噙著淚說道。
「總座,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在劉振風給幾位將軍掃完墓之後,他的警衛員問道。
「我要回一趟家,這次印度整軍之後,我們國民衛隊將長期在國外作戰,可能要一直到徹底戰勝日寇之後,才有可能回國,也就是說,我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將難以回重慶,我不能讓我的家人擔心,我想,這次日本人說我被他們擊斃的訊息肯定也傳到了國內,我不能讓我的父母為我擔心!」劉振風認真的說道。
警衛員點了點頭,問清楚劉振風的家在哪兒後,就驅車開往劉振風的家中,劉振風坐在車內,心中有些惆悵,說實在的,每次在外打仗的時候,就會有些想家,可每次有機會能夠回家看看的時候,卻又有些擔心,他真的不想讓自己的父母擔心,可是,他是國民衛隊的總司令,他是軍人,保家衛國是他的責任,是他的職責,為了國家,他只能不做孝子了,這大概就是古時候所說的自古忠孝難兩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