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陰霾(三)
蘇茹看著田不易欲言又止的模樣,低聲道:「到底因為什麼?你今天說話一直就是這樣吞吞吐吐的……平日裡也不曾見你如此啊!」
田不易低聲嘆了一口氣,道:「總之我認為,道玄師兄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動不動就一臉怒氣衝衝的樣子,定是和誅仙古劍不無關係,而且我猜也是因為誅仙古劍戾氣所侵蝕所以才……」
蘇茹面色一變,口中低聲道:「不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說著,向守靜堂外快步走去,朝著左右來回張望了一眼,確定屋外沒有任何人以後,這才走回來向著田不易低聲道:「不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說的乃是我青雲門中秘密之事,這種時候要是讓別人聽到,會怎麼想?所以,你……你現在說就說了,但是到了外面可不能如此信口說出來啊!」說著,又是目光焦急的看了他一眼。
田不易點了點頭,然後又嘆息了一口氣,道:「我當然明白你說此話的意思,此事關係重大,我怎麼可能信口胡說?但前次大戰,你也在場,當時的場面,道玄師兄為了求得最後的勝利,不管我的再三勸說,非要動用青雲七脈靈氣之天機印,你也知道,一旦天機印開啟,誅仙古劍戾氣勢必大增,而且歷代祖師都留下遺命,這誅仙古劍雖是無上法寶,絕世神劍,但戾氣太烈,殺氣沖天,可謂逆天而行,雖然誅仙古劍可以保我青雲萬年無憂,但說到底,這寶物也是一件不祥之物,不可不重視啊!今天我前去通天峰,遇見水月時,曾私底下說過此事,雖然平日裡我們二人向來不和,但是今日卻出奇的意見統一,她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也是一樣的,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我們雖然心裡猜想,但是也不曾說出來。」
蘇茹沉默許久,微微點了點頭,口中澀聲道:「原來水月師姐心中也是這麼想的,不論怎麼說,這件事情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誅仙古劍所引起的,不過,不易啊!」說著,又是微微嘆氣道:「如果不動用天機印,你認為我們和獸神一戰有幾成勝算?」
田不易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也沒有把握說的清楚,也許三成,也許兩成,也許一成都沒有,看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天意使然啊!」說著,又是低首嘆息不已。
蘇茹低首沉思良久,口中低沉道:「雖然如此,但說到底我們還是因為誅仙古劍才獲得這場浩劫的最終勝利,如不是有誅仙古劍在手,只怕我們現在早就到了閻羅地獄了,不過,說來說去,還是因為誅仙古劍的原因,但是現在誅仙古劍已經斷裂,掌門師兄就算因為誅仙古劍的原因而深受其害,但是我相信,憑他道行精深,只要加以時日,多半可以自行化解,甦醒過來。」
田不易那張胖胖的面容上,沉重之色不曾減退分毫,但聽他口中淡淡道:「哎……這件事情又能有誰知道呢?希望如此吧,不然……他身為青雲掌門,若真是有個三長兩短……這青雲門上上下下又該怎麼辦?……真不知道,到時候又會是怎樣的一副場面?」
蘇茹想了想,最後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口中頹然道:「我們想這麼多也無用啊,這件事情我們想管,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也不必太過煩惱了,畢竟……哎……對了,有一件事情,我在心中想了很久……今天想問問你。」
田不易神色一怔,道:「怎麼?有什麼事情你就問吧,夫妻多年,你怎麼如同一個客人似的?」
蘇茹點了點頭,道:「其實,我想知道,誅仙古劍損毀之後,到底掌門師兄是如何處置的?」
田不易沉吟了一下,道:「這件事情,我當然也想知道,所以向一些知道此事情況的長門師兄打聽了一下,聽說當日道玄師兄當場告誡所有人不能將此事外傳後,便拿著這已經斷裂的誅仙古劍走入幻月洞府中,你也知道,幻月洞府是青雲門下禁地,但作為掌門的他是可以進入的,只是以後的事情,便沒有人知道了,也不曾清楚那古劍到底有沒有修復好,或許,進入幻月洞府後,能有希望修好吧!哎……這些都是猜測罷了……」
田不易說罷,又是隨即苦笑一番,顯然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這樣的事情,似乎那誅仙古劍應該沒有希望修好,或者已經修好了吧,只是不論修好與否,又關他什麼事情呢?但聽他又是低聲苦笑一番,隨後道:「那劍也不是我們可以受用的,所以我們就算打聽清楚又能如何?不過,今天去通天峰上,除了被掌門師兄責罵了一番,倒是我還聽說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而且咱們的小丫頭……」
還不等他說完,蘇茹神情一愣,口中奇怪道:「怪事?什麼怪事?到底怎麼了?小丫頭?你想說靈兒?」
田不易聳了聳肩膀,口中低聲道:「說來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是前次大戰之後,戰死了多少人,你也知道,如今通天峰玉清殿上正在公祭,可是道玄師兄卻只在大殿上露過幾次臉,便又不見蹤影了,反而天天跑到後山祖師祠堂那裡,和靈兒一起為人守靈,二人還時不時低聲輕語,難道你不覺得奇怪麼?」
蘇茹一怔,口中訝然道:「和靈兒一起守靈?怎麼……祖師祠堂那裡出什麼事情了麼?莫不是門下哪位長老過世了吧?」
田不易搖頭冷笑道:「那裡哪會有什麼長老啊!不過,說起來這件事情我本來也是很奇怪的,不過我有聽幾個長門弟子私下裡議論,那裡有一個十多年來一直看守、打掃祖師祠堂的老者,對了,那老者還跟靈兒相熟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前幾天居然死在那裡,到底因為什麼,怎麼死的,幾乎沒有人知道,後來道玄師兄知道此事以後,一時怔怔無語,面容憔悴,而且每天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脾氣也愈發暴怒,後來他不顧所有人反對,硬是把老者的靈位放進了祖師祠堂,不過,那個靈位上卻一個字都沒有寫,可謂空白一片,著實讓人覺得奇怪!」
蘇茹越聽越是奇怪,越聽越是糊塗,心中更是怪異不已,口中忙道:「這……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掌門師兄……當真有些糊塗了?還有靈兒怎麼會和他認識?難道?」
田不易苦笑一番,道:「他糊塗不糊塗也沒有人知道,誰又能從外表看到人的內心之中去呢?反正有人跟他說過,勸也勸過,他也不聽,那也沒辦法了,至於靈兒……我想靈兒可能早就和那老者認識,不過,這倒是沒有什麼關係了,只是……道玄師兄放著玉清殿上的弟子靈位不管,反而天天跑去祖師祠堂看那個空白靈位……哎……只是照這樣下去,我怕青雲門遲早會出事啊……到時候這青雲門說不定會毀在他的手上啊……」說著,又是嘆息不已。
蘇茹默默的嘆了一口氣,本想說些什麼,可是現在說些什麼才好?也許她自己心裡也不清楚了吧!
但見此刻,她向著守靜堂外看去,只見這寂靜的午後,外面空空蕩蕩,似乎什麼都沒有,又好似只有那徐徐微涼的山風才能知曉他們心中真正的想法吧!
山風過處,隱約間傳來後山波瀾如海的竹濤聲,卻不知為何,現在聽來,卻反而增加了幾分寂寞孤獨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