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兒,他深深的嘆息了一聲,更是在這個曾經的竹林,他慢慢的思索著曾經那些感動或者那些熟悉的思念的味道。
「嘩嘩!」
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不想野狗道人從他的背後鑽出,更是他的手上、身上、道袍上都是劃破的口子,似乎他走錯了路,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狽不堪」。
他面不回頭的淡淡的朝野狗道人,道:「你走錯了路,所以才會這樣!」
野狗道人一臉晦氣的看著鬼厲,更是滿口怨氣道:「我說,張小凡。哦,不,是鬼厲。算了,這裡又沒有別人,只是我還是想叫你臭小子,你難道不知道麼?這是青雲門,你可別忘記了,你判出青雲門十年了,十年了你都不曾回來,怎麼今天回來了?我剛開始還以為你想去哪裡那,沒想到你來這裡,早知道,我才不來,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別說十條命,就是一百條命也不夠死的啊!」
剛才對著鬼厲十分溫和的大黃,此刻看著野狗道人,渾身上下的毛髮直直的豎起,更是面上一陣憤怒的神情,由此大吼一身,似乎就要朝他撲過來。
野狗頓時也大吃一驚,更是看著對著自己那呲牙咧嘴的大狗,下意識的就要伸手去摸自己的獠牙法寶。
鬼厲在一旁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只是他依舊面不回頭的淡淡道:「你要做什麼?別以為我頭也不會就不知道你幹什麼?如果你敢傷害這狗……」頓了頓,貌似握緊了手中的噬魂,貌似他背後的天琊神劍也緩緩亮出一絲藍色的光芒,道:「如果你敢傷害這狗,那麼你自己就選擇個死法吧!你是想吸乾鮮血而死還是想斷頭而死!」
野狗道人看著鬼厲身上兩大絕世法寶,面頰上不由得害怕的流出絲絲冷汗道:「你……你說什麼?」
還沒說完,但看大黃在旁邊又一次的衝他發出一陣憤怒的犬叫之聲,更是野狗道人緊緊的望著大黃,吞嚥了一口口水,道:「這狗總是衝我叫喊不停,你讓我……讓我怎麼辦?我又不是吃的喝的,我害怕……」
鬼厲慢慢的撫摸著大黃那一身卷卷的黃毛,淡然道:「怎麼?這個世界上還有你,野狗道人害怕的東西?」
野狗愕然,道:「當然啦!我也是人嘛!又不是怪物,怎麼能不怕!」
鬼厲貌似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只是慢慢的看著懷中的小灰,似乎此刻他的眉頭都笑成了月牙,更是仔細打量小灰,緩緩道:「死猴子,看來十年間,你應該吃的也不錯啊!貌似比那個時候大了不少啊!」說著,眼神中盡是憐愛的目光。
小灰依舊看著鬼厲,不,是張小凡,它看著張小凡那熟悉的面頰,更是一直看著他,就那樣笑著,貌似嘴都開了花一般,更如同十年前,爬到他的肩頭,懶懶的躺在那裡。
鬼厲就那樣靜靜的站著,隨即向著遠處慢慢的走去,似乎在這裡,有著他一生都不能泯滅的記憶,似乎這個曾經溫暖如春的家中,如何的傷害他,但是畢竟這是他曾經的家,永恆的記憶!
他就那樣靜靜的站著,深深的凝望著。
慢慢的,不知他這樣站了多久,緩緩的幾個字從他的口中慢慢吐出,道:「十年了,就算在一個十年,恐怕這個也沒有什麼變化啊!」
一旁,野狗道人不知為何,突然插口,道:「什麼變化不變化的!你當年叛出這裡,還不是為了那個女子嘛!否則你背後揹著那把劍是什麼意思嘛!你又如何解釋?」
可是話一齣口,他卻深深的、深深的後悔起來,十年前那白衣女子驚天一咒,讓他如何的心碎到貌似窒息而死的地步,如何現在他提起來,這不是給自己惹麻煩嘛!難道當真自己不要性命了!
想著,他心裡不由得害怕起來,更是身子都隱隱發抖,似乎他現在不敢向前走一步,似乎走出那一步就必死無疑!
可鬼厲卻緩緩的轉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貌似那一眼中沒有任何的溫度、沒有任何的含義、沒有任何的神情,似乎……似乎那一眼平靜如水,沒有波瀾!
就那樣,似乎天上的陽光靜靜的為他們披上了一層神秘的不可透視的金色光芒。
緩緩的,鬼厲慢慢的合上雙眼,似乎這冷冷的寂寞只有他一人才能體會。
更是野狗那一句話,讓點點滴滴的往事在他的心頭從從容容的翻開。
似乎,從前那真心付出的日子再也難以追回。
剩下的,只有那些淡淡的憂愁,在他眼角化成淡淡的淚水,悄悄流淌。
默默的,鬼厲又一次深深的望著野狗,就那樣深深的凝望,卻不想,野狗的額頭已經冷汗淋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的意思,那個……那個……」
鬼厲在這無人的寂靜時刻,看著懷中的小灰和下方的大黃,慢慢道:「其實,你說的很對!」
什麼?一陣疑惑湧上野狗道人的心頭,更是他迷惑不已,為什麼他會這樣說?
鬼厲搖了搖頭道:「她——陸雪琪是我愛戀的人,我如何能忘記以前的一切,作為一個人,我如何也不可能忘記!至於我叛出,你說的對,我確實是為了她,我背後揹著她的劍,就是時刻提醒自己,她死在誰得手裡!為了她,我願意冒一切風險,哪怕是生命危險都行。」
野狗聽著這句話,口中嘀咕道:「不會吧,為了一個人,你就這樣啊!」
鬼厲似乎聽到了什麼,慢慢搖頭,道:「你說的話我聽見了,只不過……」說話間,他又看了看下方的大黃,慢慢的祭起噬魂,更是一道玄青光芒出現,託著他的身子,飛入青雲之中。
野狗看著,連忙馭起法寶,跟在鬼厲身後。
黑竹林之中,只留下大黃那孤單的身影,如此的寂寞冷清。
這樣的時刻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大黃就一直這樣靜靜的站在那裡,一直……一直到兩個身影來到了這裡,慢慢的一隻白皙的手靜靜的摸著它那光滑的皮毛,輕聲道:「大黃,你怎麼自己跑到了這裡?」
大黃彷彿沒有聽到一般,只是看著一旁那一身火紅的衣衫,又回過頭,慢慢的看著天空之中,久久凝視!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只見的,大黃慢慢的沖天狂叫了幾聲,貌似那裡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如此吸引著它。
田靈兒皺了皺眉頭,又向四周看了看,朝旁邊的杜必書奇怪道:「六師兄,你看這周圍也沒有什麼東西,大黃這是怎麼了?」
杜必書看了看大黃,又望了望一望無際的天邊,低聲道:「奇怪了,剛才還看見小灰,怎麼才片刻功夫,小灰去哪裡了?」
田靈兒搖了搖頭,道:「是不是調皮,自己跑去哪裡玩了?」
杜必書嘆了口氣,道:「不太可能啊!平日它們都是在一起的,不可能單單就今天小灰扔下大黃獨自跑去玩。」說罷,他仔細看著天空,只見天空之中,白雲悠悠而蕩,依稀之間貌似一團雲氣直衝蒼穹,似乎像是有什麼人剛剛來過一般。
默默的,他嘆了口氣,道:「我怎麼感覺,好像是誰來過這,把小灰帶走了呢!」
田靈兒聽了也同時望著那無盡的蒼穹,慢慢的她得心中貌似湧出一絲茫然的感覺,更是一時之間痴痴的望著,口中念念自語:「真的是你麼?你真的回來了?」
可是,無盡的蒼穹,依舊藍天白雲,卻無人回答這個問題,時間永遠都是靜止的,空氣永遠都是輕輕漂浮著。只有那幽靜的竹林才能見證之前發生的一切。
但這一切,依舊沒有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