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的槍抵住凌未的額角,半分不讓。
賀朝陽已經失去了耐性,他掃了衛長江一眼。
衛長江不敢往上看,怕驚動了艾尼,他伸手從兜裡掏出盒煙來,藉著點菸的動作抬起了頭。
對面山崖上已經佈置好了兩個狙擊點。
他吸了口煙,不動聲色的對著賀朝陽做了個手勢。
準備好了。
就在賀朝陽要給上面的人下命令時,對面的凌未突然喊了一聲:「朝陽,不行!」
咦?他在說什麼?
老薑等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懂凌未是什麼意思。
他們不懂,賀朝陽卻懂。
「你別管!」賀朝陽大聲道。
「我說不行就不行!」凌未卻定定地看著賀朝陽,目光中寫著不贊同。
「凌未,你聽我一次
!」
凌未卻不住的擺手,堅決不同意。
「凌未!」賀朝陽急了。
「沒到那一步,等那兩個人走了,艾尼自然會放開我。」凌未冷靜道。
不是他不顧自身的安危,但是槍雖然抵在頭上,身後的艾尼卻依然平靜,從他平穩的呼吸上凌未推斷,這個人如果不是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準備,就是沒有害人的心思。
他不清楚逃走的兩個人和艾尼是什麼關係,也不清楚艾尼拼上前途和性命到底值不值得。事實就是,所有的人都看到是艾尼持槍挾持自己,就算艾尼事後平平安安地將自己放了,等著他的,也只能是司法的審判。
「值得嗎?」凌未低聲問道。
「不值得。」艾尼站在他身後,似一尊雕像。「我已經盡力了。」
「那兩個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艾尼沒有說話,只嘆息了一聲,聲音裡似乎帶了無法言說的痛苦。
半個小時後,艾尼腰間的通訊器嗡嗡了兩聲。
「好了。」艾尼放下了槍,整個人靠在山壁上,閉上了眼。
這就得到自由了?凌未晃了晃腦袋,一時回不過神來。
「凌未!」賀朝陽一路狂奔過來,他拉過凌未,左瞧瞧右看看,似乎生怕凌未傷了哪裡。
事實上,兩個人就一直這樣面對面站著,艾尼的任何一個動作都讓賀朝陽緊張不已,凌未有沒有受傷他怎麼會不知道。
只是當艾尼的槍如約放下,賀朝陽懸著的心終於歸位,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煎熬,不顧身後那麼多下屬的眼光,緊緊地將凌未抱在懷裡,說什麼也不放開了。
「你先鬆手。」凌未拍了拍他的背,低聲道:「我腿麻了。」
賀朝陽聞言,趕忙小心翼翼地將凌未扶到一邊坐下,「你坐好,我幫你揉腿
。」
「先去處理事,回家之後再說。」這裡可不是秀恩愛的地方。
「未未……」賀朝陽的聲音低不可聞,他蹲在凌未身邊,抬眼看著凌未。眼裡有擔憂,有痛苦,還有無盡的自責。
「聽話。」凌未剋制著自己不要伸手去摸他的頭,此刻的賀朝陽眼神太無助,情緒太低落,讓他恨不能將人抱在懷裡安慰。
「賀書記,你看這事要怎麼處理?」賀朝陽奔向凌未的同時,兩名武警戰士已經將艾尼給控制了起來。
艾尼的槍早就丟下了,人也被扭住了胳膊。
賀朝陽回頭看到他,緩緩地站起身來。
他的眼神太過陰鷙,讓在場的人都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賀書記?」衛長江小聲問道。
賀朝陽沒有說話,只是用極端冰冷的眼神看著艾尼。他緩步走到艾尼面前,用迫人的氣勢盯了艾尼好半晌,就在大家不清楚他要幹什麼時,賀朝陽突然動了。
堂堂一個市委書記,就像街面上打急了眼的痞子一樣,飛起一腳直踹艾尼胸膛。
這一腳踹得真叫一個狠,扭住艾尼的兩個武警戰士,清晰地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響。
「賀書記!」衛長江和老薑齊齊驚叫出聲。
賀朝陽出手太狠了,而且以他的身份……哪個市委書記親自上陣去揍人的!
「朝陽!」凌未急忙喊了一聲。
大拇指擦過唇際,賀朝陽陰惻惻道:「便宜你了。」
艾尼臉色發白,頭無力地垂下,被武警架走了。
圍觀的眾人第一次看到賀朝陽外露的情緒,陰雲密佈,帶著毀天滅地的狂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