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是吃中飯的時候下樓的,在他臥床休息的時候,賀朝陽已經將屋裡屋外收拾了一遍,在周俊和小譚的幫助下,烘乾的沙發套重新套了上去,客廳裡也打掃的一塵不染。
「不是剛剛掃除過嗎?」周俊記得很清楚,凌未到來前,他剛剛找家政為賀市長家服務過。
小譚瞅了他一眼,沒吭聲。
臨近中午,周俊和小譚要走,但是賀朝陽淡聲道:「小譚,去廚房炒幾個菜,中午都別走了。」
小譚點頭應了,挽袖子進了廚房。
周俊站在原地,看賀朝陽提著牆角的行李箱上了樓,知道沒自己表現的機會了,只得跟著小譚進了廚房幫忙。
「你還會做飯?」周俊看小譚麻利的洗菜切菜,一時間有點怔住了
。
「嗯。」小譚開冰箱拿肉,看到周俊疑惑的眼神,道:「以前跟書記在中江時學的。」
「中江?」
「對。」小譚一邊把肉化凍,一邊道:「南平省的一個沿海小鎮。」他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跟著賀朝陽的。
周俊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賀朝陽的履歷他爛熟於心,沒想到小譚那麼早就為賀市長服務了,能從最南端的南平跟隨賀朝陽到京城再到寧北,小譚跟隨賀朝陽的時間比他想得要長久的多。
小譚動作麻利,很快就炒好了四個菜。
湯不用準備,賀市長早就在小火上煨著一個砂罐,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但是一股股誘人的香氣不停地往鼻孔裡面鑽。
「市長,吃飯了。」小譚站在樓梯下喊道。
賀朝陽應了一聲,卻是聽不太真切,周俊一邊在餐廳擺碗筷,一邊豎著耳朵聽動靜。
今天起,哦,不,準確的說是從昨天凌書記到來之後,好像賀市長和小譚給他的感覺都不一樣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但是就是一種漂浮的心瞬間落地的感覺。就好像多年不見的女主人突然迴歸一樣,這個家有了主心骨。
碗筷都擺好,又等了好一些時候,樓梯上才傳來遲緩的腳步聲。
「你小心點,」賀朝陽扶著凌未的胳膊,擔心道:「要不我抱……」
「滾。」凌書記不爽地甩開他的手。
「凌未,你不舒服。」賀朝陽不敢碰他,只能虛扶著他,小心道:「要不我給你端上來?」
凌未乜他一眼,神色不悅。
賀朝陽撓了撓頭,不敢說話了。
凌未緩步下了樓,在賀朝陽的引導下,在沙發上坐了。剛一坐下就意識到不對,這不是昨晚那翻倒的沙發嗎?
「別動
!」賀朝陽見他掙扎著要起身,趕忙低聲道:「洗過了。」
凌未臉上飛過一抹紅霞,他靠在沙發上,賀朝陽趕忙狗腿地墊墊子,蓋薄毯,忙得不亦樂乎。
周俊看著市長低聲下氣的模樣,整個人都傻了。
「咱把飯菜端到茶几上吃吧?」賀朝陽小聲詢問道。
凌未瞅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周俊隨著小譚將飯菜從飯桌上挪到客廳裡,凌未斜坐在沙發上,神情懨懨的。周俊看上司的上司神情不豫,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難道是因為凌書記心情不好,所以賀市長要他和小譚陪綁?
他默默地打量了凌未一眼,這位新書記面容是極清俊的,皮膚也很好,一點都不像履歷上記載的年齡。他皮膚白,偏又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衫,更襯得膚色如玉,薄唇潤紅。只是人好像沒有休息好,眼底帶了一片烏青之色。
客廳裡的暖氣打得很足,但是賀朝陽仍然在他腿上蓋了一張薄毯,這樣下來,更讓周俊在心裡形成了凌書記身體不好的假象。
「先喝了這湯。」賀朝陽從砂罐裡盛了一碗湯遞給凌未。
小譚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開玩笑道:「賀市長,我有沒有湯喝?」
「自己盛去。」
「那我可就沾了凌書記的光了。」小譚性子沉穩,並不像今天這樣肆意玩笑,他這麼說,也是想打破客廳裡略顯沉悶的氣氛。
「凌書記,這湯還合口味嗎?」小譚笑嘻嘻地給周俊盛了碗湯,自己也端了一碗,繼續說道:「從到安南後市長還沒自己做過飯呢,您嚐嚐他的手藝退步了沒?」
凌未聽了他的話,嚐了一口。
賀朝陽緊張地望著他,「我都好幾年沒正經煲過湯了,要是還在南平,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香濃的湯汁從口腔滑進喉嚨,凌未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意,「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既來之則安之,你能適應寧北的飲食不見得我就適應不了
。」
「到底是不一樣的。」賀朝陽有些心疼。
凌未搖了搖頭,賀朝陽當年從京城到南平,一待就是七年,現在他從南平來到寧北,只要有賀朝陽在,又有什麼克服不了的?
想到這裡,因為身體不適而不爽的心情瞬間鬆快了幾分,見凌未臉色轉好,賀朝陽也跟著活躍來,笑著招呼周俊和小譚吃菜。
小譚做的菜賣相一般,但是味道還可以。
周俊邊吃邊笑道:「我還不知道小譚有這手藝呢,是跟弟妹學的?」
小譚搖頭笑道:「不是,是跟市長學的。」
「啊?」周俊大吃一驚,道:「除了今天早上,我還沒見過市長下廚呢。」
「我不是煮過麵條嗎?」賀朝陽給凌未夾了筷青菜,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還吃過呢。」
「麵條不算。」
「那怎麼才算?」
氣氛越來越輕鬆,周俊也沒大沒小起來,「至少要比這些菜高階才行吧。」
賀朝陽只是笑,倒是凌未插了一句,「他海鮮做的不錯。」
周俊想到昨晚吃的海鮮粥,道:「海鮮在寧北可是個稀罕物。」
「你放心吧,凌書記來了,還怕沒有海鮮吃。」小譚衝著賀朝陽笑道:「對吧,賀市長?」
「對什麼對?」賀朝陽一邊給凌未夾菜,一邊斥道:「我做飯那也是給凌書記做的,哪有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