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市長,皖南省對口援建的專案還沒有落實下去。」劉從建翻了翻手裡的工作日記,憂心道:「皖南的專案組早就到了,但是工作進度還沒有江東那邊快。」
「他們援建的縣市不同,可能會根據當地的實際情況做出調整。」賀朝陽知道皖南那邊是怎麼回事,他早就把皖南的幹部得罪光了,這次有梁總理出面協調,皖南那邊等於是被掐著脖子來的,要是全心全力搞建設,那才有鬼了。
再說了,他和蔣家的樑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結下的,皖南的拖拉他心裡有數。不過大災當前還將個人恩怨算進去,這樣的小肚雞腸,賀市長還真看不上眼。
所幸皖南援建的是七個縣市中受災不那麼重的地區,拖拉一點,也不影響大局,要不然賀朝陽就跟他們拍了桌子了
!
你們想怎麼較量衝著老子一個人來,要是害我治下的百姓被官僚作風拖累,那就別怪我賀某人不客氣了!
賀朝陽在會上一項項地聽取下面的彙報,又一項項的做出批示。他開會時歷來沒有那麼多廢話,有事說事,沒事散會,現在重建工作剛剛開始,賀市長忙著呢!
「劉市長,看你最近忙的,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了。」散了會,李永利笑著攔住了劉從建。
「李市長說哪裡話,市長交代的工作多,我看不止我忙,你也不清閒吧?」劉從建笑道。
「都是為了工作,」李永利道:「前天我得了罐好茶,正想忙裡偷閒請劉市長嚐嚐呢!」
劉從建的笑容一頓,知道李永利一定有話要說,遂道:「好啊,我正口乾呢,可是要嚐嚐李市長的好茶葉。」
兩人說笑著,一起進了李永利的辦公室。
論資格,李永利比劉從建要老,但是誰讓劉從建運氣好,剛當上副市長就投靠了個好主子,賀朝陽剛來安南是可沒幾個人看好他,結果這半年多下來,誰敢當面忤逆賀市長一句?
能在市政府達到如此權威,可不僅僅是沾了地震的光,地震過後,賀朝陽的鐵腕作風才是讓眾人又敬又怕的主要原因。
地震之初,石川縣縣長因為沒將市裡的演習預案落實到位,差點讓一個自然村的村民被砸死在山裡。事情最終沒有那麼嚴重,但是也死了三個無辜百姓。就這,石川縣縣長還想欺上瞞下,粉飾太平。賀朝陽到石川縣視察時瞭解到了這個情況,這個年輕的市長當時就怒了,他什麼也沒說,回來就提請人大對該幹部重新進行考核。
順便說一句,石川縣縣長是被馬躍洪提上去的,而現任人大主任是被馬躍洪擠下去的前任市委書記,小賀市長怒歸怒,但是還是很好的利用了安南官場中一些潛藏的矛盾。
人大主任早就對馬躍洪懷恨在心,要不是你馬躍洪橫插一槓,老子現在還好好地在市委書記的位子上坐著呢。這下你手下人出了問題,可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雖然人大和政協總被人看做養老的單位,但是政協和人大的職能是有的,權力也有的,只是不常用罷了。
就像人們常說的,政協是路見不平一聲吼,人大則是該出手時就出手!
這個出手,就指人大的幹部任免權。
以前,馬躍洪差不多是和人大主任結下了死仇,而現在,人大主任擺出了一副死磕的架勢,你奪了我的書記位子,我就擼了你提上來的縣長。人大主任做出這個動作,也並不是一時義憤,衝動是做不穩官位的,他早就看出來了,賀朝陽走出這一步棋絕對會將馬躍洪得罪的死死的,而在馬躍洪和賀朝陽之間,大人主任把寶壓到了這個年輕的賀市長身上。
「李市長,你找我有事?」進了李永利的辦公室,劉從建也不含糊,問得很直接。
「沙縣長那事有點麻煩。」李永利低聲道:「我聽說那邊牴觸很大?」
那邊,自然是指市委書記馬躍洪。
「馬書記在會上已經提過好幾次了。」
「那市長……」李永利猶豫道:「想把這件事做成可不容易。」
人大罷免幹部這種先例不是沒有,但是那都是嚴重違紀的幹部,而且實際操作起來更是難上加難。官官相護在當今社會,絕對不是一個名詞。
「已經開了頭了。」劉從建淡聲說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只為這一件事,賀朝陽不見得會動沙縣縣長。有些緣由,現在還不是告訴李永利的時機。
見劉從建沒有深談的意思,李永利輕輕嘆了口氣,他還沒有得到賀朝陽的完全信任,還沒能融入賀市長的私人圈子。
不過不急,他會努力的。
「劉市長,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最近有人在章古和石川兩縣動作頻頻,你是這兩個縣的重建總指揮,還是要多加防範才好
。」
劉從建聽了這話,眉頭蹙了起來,「你是說……」
見劉從建領會了他的意思,李永利點了點頭。
隨著人大罷免沙縣長一事愈演愈烈,安南的官場態勢也愈發不穩定起來。
這場風波自上而下,一直蔓延到了正在進行災後重建的各個縣城鄉鎮。
「這些人,剛剛穩定了兩天就又鬧了起來,真是嫌好日子過太長了。」劉從建的鐵桿跟班,建設局的廖科長氣憤道。
「別管那麼多了,還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劉副市長雖然表面上很淡定,但是私底下卻絕不敢大意。
賀朝陽是賀老嫡孫的事在安南官場上並不為人熟知,關鍵的一點就是賀朝陽仕途的起點在南平,到安南任職有梁總理這塊大牌子就已經足夠嚇人了,是以並沒有多少人查到他其實是賀家的太子爺。
寧北位處西北,與京城的聯絡並不算緊密,而且寧北是多民族混合區,少數民族的官員對那些京城世家並不是很熟悉。賀朝陽的家世,別說親近如李永利之流不知道,恐怕連和賀朝陽打擂臺的馬躍洪都不是十分清楚。
當然了,就算清楚,馬書記也不會怕了這個京城來的過江龍。他可是在安南經營了多年的地頭蛇,就連老市委書記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一個靠著大樹的小年輕,要知道靠山這東西,能靠一時,總不能靠一世。
馬躍洪推斷的沒錯,就在災後重建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時候,章古和石川兩縣就同時出了事。
石川縣的災民們發現他們收到的救災物資,都是一些劣質建材。
而章古縣清族災民安置點,則在某天半夜,被人扔進了一頭死豬。
這下子,事情鬧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安分守己親,丫丫親,花家糖少親的地雷╭(╯3╰)╮
謝謝闕影唯愛親的火箭炮╭(╯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