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不在,我沒心情弄。()」
「是嗎?」凌市長挑了挑眉,道:「好好弄,我去了要檢查的。」
掛了電話,賀朝陽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
等心情平復下來,他才開啟案頭的資料細細地翻閱,餘中華說讓他給上面寫個報告,這是個好機會,必須得抓住。
他一邊翻閱資料,一邊奮筆疾書,這一世的資源加上上一世的記憶,讓他書寫起來如有神助,思路也越來越開闊。
正在全神貫注的寫作時,書房的電話響了
。
賀朝陽漫不經心地接了起來,「哪位?」
「賀處長嗎?我是肖木。」
「你已經到了?吳州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賀朝陽的心神從報告上抽離出來,神情專注地問道。
「吳州這邊的徵地已經完成了,」肖木答道:「徵地的範圍非常廣闊,有七千畝之多!」
「七千畝?」饒是有心理準備,賀朝陽也仍然吃了一驚,雲騰鋼鐵的手筆太大了!怪不得鄒一民和周嶽急著進京跑關係,這七千畝地一徵,他們就已經騎在了老虎背上,想下去已經不可能了。
「其他的還有什麼?」
「暫時還沒查到。」
賀朝陽點了點頭,這麼短的時間就查出征地的事來,肖木的動作已經很快了。
「你繼續查,」賀朝陽神情凝重道:「只徵地這件事還好說,一旦他們開始搞建設事情就麻煩了,要抓緊!」
「是,我知道了。」
掛掉了電話,賀朝陽陷入了沉思。
雲騰鋼鐵專案還沒得到批准,就已經開始了圈地行為,他相信,既然敢圈這麼多地,那麼一定有專案已經在進行了。
為了gdp的資料,很多地方政府不顧中央的三令五申,不管有沒有批文,都想著先把專案做成,到時候你就算驗收不了,也不可能將我的工廠停掉。
可是這些專案,就算能為地方政府帶來一時的收益,從長遠來講,卻是不可取的。拿雲騰鋼鐵來說,就算他周嶽再有錢,也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造出如此規模的鋼廠,這些投資,說到底,還是要靠銀行來解決。
現在全國鋼鐵產能過剩,能賺錢的都是技術含量極高的特種鋼,雲騰鋼鐵根本就不具備高階鋼材的生產能力。
一旦市場不景氣,雲騰鋼鐵就不可能賺到錢,不賺錢就不可能還上貸款
。更糟糕的是,鋼鐵企業本身就是環境汙染大戶,而吳州卻是全國有名的魚米之鄉,在這樣一個秀山麗水的地方建鋼廠,本身就是一個嚴重的失誤。
現在地方政府只看到投資帶來的收益,卻沒看到投資帶來的風險。一旦雲騰鋼鐵的經營出現問題,第一個倒霉的就是銀行,第二個就是地方政府。但是歸根結底,不論是銀行的債務,還是工人的分流,或是不可能恢復的地方環境,都要地方政府來買單。
這些風險,不知道地方政府的頭頭腦腦們有沒有想過。
賀朝陽一邊查資料,一邊寫報告,他的報告已經從控制鋼鐵產能過渡到了地方政府陰奉陽違,企圖私自建設以逼迫中央政府就範上來。
「你是怎麼知道吳州那邊已經開始搞建設的?」餘中華看完賀朝陽的報告,立馬把人叫了過來。
「我在那邊有朋友。」
「訊息可靠嗎?」餘中華慎重道。
「絕對可靠。」賀朝陽看了看外面,將隨身帶來的資料袋開啟,從中取出了一沓照片。
「司長你看,」賀朝陽指著照片上正在建設的工地,還有一片已經標記出雲騰鋼鐵字樣的河運碼頭,解釋道:「這是吳州的地圖,照片上的內容是在這個位置。」
賀朝陽準備的很充分,隨著照片和地圖的一一標示,鋼廠的徵地範圍和建設進度已經讓餘中華有了初步的瞭解。
「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餘中華越看越心驚,這麼大的手筆竟然說幹就幹,真不知是要誇他們有膽魄,還是要罵他們愚蠢!
「司長,這件事要儘快上報。」賀朝陽正色道:「吳州的事並不是個單獨的案例,如果不動真格的,這樣的事還會層出不窮,我們的宏觀調控也就變成了一句空話。」
「我明白。」餘中華點了點頭,道:「你把這些資料再完善一下,我會盡快上報。」說著,用非常嚴厲的目光看著賀朝陽道:「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的資訊來源真實可靠嗎?」
「司長您放心,」賀朝陽沉穩道:「報告由我來簽字,出了差錯我負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