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了!」
話音剛落,警車嗚嗚地開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凌未也從車裡出來了,他給卓航打了個手勢,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
隨著時間的流逝,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還有人大聲喊道:「你倒是跳啊!耽擱大家的時間算怎麼回事嘛!」
聽了他的話,有人悶笑,有人直嘆做人要留些口德。
樓頂上,女孩的長髮還在飛揚,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下面的胡言亂語。
「清理現場!」劉知夏現在情緒不穩定,賀朝陽也不敢再讓人們刺激他。
幸好從江海調來的幹警們還在,在眾多警力的維護下,人群都被請到了公路的另一邊。
白天鵝下面緊急放置了充氣氣囊,已經有幹警上樓去了。
「咱們也上去看看吧。」凌未從賀朝陽口中得知,樓頂的女孩就是身世悲涼的「蜜蜜小姐」,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擔憂,這個女孩已經很不幸了,他不願看著對方就這麼死去。
「你跟著我,上去了可別亂動。」賀朝陽拉著他的手,小心叮嚀道。
「你放開我,我能走。」凌市長一把甩開他的手,他可不想在大庭廣眾下暴露□。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天台,紅姐和肖木已經在上面了。
旁邊,還有兩名等待時機想要把劉知夏拉回天台的民警
。
「小夏,你過來說話,你在那裡我害怕。」紅姐做出示弱的樣子,耐心勸道。
劉知夏不說話,風吹著她的頭髮,看不清她的表情。
「劉知夏?」賀朝陽也走了過去,「為什麼坐在這裡?」
劉知夏還是不說話,她默默地看著下面,下面已經充好了氣墊,這些人……為了自己這樣的人,不值得。
「賀鎮長來了,凌市長也來了,」肖木勸道:「你有什麼話可以對他們說,不是我誇口,應州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事。」
「對,你說說看。」凌未開口道。
沒什麼可說的了,劉知夏抬起頭,看著這熟悉的風景。
父母不在了,姐姐也走了,自己委身人下過了這麼長生不如死的日子,現在嚴家倒了,姐姐的仇也報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小夏,你忍心拋下我嗎?」紅姐嗚咽道:「你說你沒了親人,紅姐也沒了親人啊!我馬上就要去接受調查了,你就忍心看紅姐以後連個送飯的人都沒有?」
紅姐在交代了嚴敬祖的問題後,自身也受了牽連,調查組命令她不能出中江,要隨時聽候召喚。
做下了罪孽,就要有還債的準備,紅姐倒是很坦然,能為自己的作為付出一些代價也好,至少夜裡能安生。
只是她不忍心看著這個花季的女孩子就這麼結束一生,可是她卻找不到留住對方的方法,因為她能看出來,劉知夏對這個世間是真的沒有留戀了。
「喲,這裡挺熱鬧啊!」就在眾人對著劉知夏一籌莫展的時候,一道清亮的女音突然鑽進了眾人的耳朵。
賀朝陽警覺地回過頭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緩步走了過來。
她留著利落的短髮,身上穿了一身叢林迷彩,腳上踩了一雙作戰靴,打扮這麼帥氣,走路的時候卻一點聲息都沒有,面容也並不出眾
。
不諱言說,這長相就是丟到人堆裡都會立即被淹沒的那種。可是就是這副平凡的面相,卻讓她狠狠地抓住了在場眾人的眼球。
一句話,有氣場。
「你是……?」賀朝陽狐疑地眯了眯眼,這女人看著有些面熟啊!
「是敘舊還是救人?」女人做了個二選一的動作。
賀朝陽不敢耽誤救人,做了個請的動作。
女人點了點頭,從腰際抽出一根行軍繩。
她不急不緩地向劉知夏走去,走到凌未面前時,還特意停頓了一下腳步。
「長得不錯。」手指輕佻地從凌未臉上劃過,「皮膚也好。」
「喂!」賀朝陽急了。
還不待發作,女人已經錯身過去了。
這是什麼人啊這是!賀朝陽瞪著女人的背影,那熱度,幾乎能把人燒穿個窟窿。
「擦擦!」偷著塞給凌未一包紙巾。
凌未無語地瞅了他一眼,現在救人要緊吧。
「劉知夏?」女人走到劉知夏背後,傲慢地問道。
劉知夏不吭聲,長髮依然隨風飛舞。
「跳樓很好玩?」女人慢條斯理地在行軍繩上挽了結。
劉知夏還是不說話,但是手臂已經慢慢鬆開了,身後眾人的心都揪緊了。
凌未死死地抓住了賀朝陽的手臂,這女人到底靠不靠譜啊!
一邊的警察也躍躍欲試,這女孩看來是真的存了求死的心思,可別讓這不速之客攪了他們的救援。
「這裡還不夠高。」繩結打好,女人伸直了手臂計算了一下距離
。「下一次,也許你可以試試跳崖。」
話音剛落,劉知夏手一撐,身體已經離開了天台。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忍不住驚叫出聲時,女人手裡的繩索已經快準狠地套在了劉知夏身上,就在劉知夏身體離開天台的一剎那,女人手腕狠狠一收,連人帶繩一把把人拖回了天台。
好險!眾人齊齊撥出了一口濁氣。
凌未的手指把賀朝陽的胳膊都掐青了。
「小夏!」紅姐一下子就撲到了劉知夏面前,抱著她哇哇大哭起來,「你嚇死紅姐了!嗚嗚……」
肖木也長吐了口氣,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兩名警察上前來,想要解開劉知夏身上的繩子。
可是不知道那繩結是怎麼系的,兩人拽了半天都解不開。
「別費力氣了,你們快勒死她了。」
女人伸手過來,只一拉一拽,就把繩結開啟了。
不顧兩名警察瞠目結舌的窘狀,她一把抬起了劉知夏的下巴。
劉知夏的臉上還有一絲驚悸,跳樓未遂這種事不是人人都玩得起的。
「還知道害怕,不錯。」女人望著劉知夏墨黑的瞳眸,對視了好一會兒,才道:「死的方法有很多種,下一次選個沒人的角落自行了斷就好,別給人找麻煩。」
「我……」劉知夏嘶啞著嗓音,終於又有了活人應有的情緒。
女人打量她良久,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少得可憐的憐憫。
「如果你覺得自己的生活很辛苦,可以在警察處理完之後來找我,我想,我會讓你知道,什麼生活是比死還可怕。」
聽了她的話,眾人都被她對人命漠不關心的態度震住了。
賀朝陽看著她,終於想起來這女人是誰了
!
「壞了,」他低聲對凌未說道:「女王來了。」
「誰?」凌未沒聽清。
賀朝陽待要細說,就見女人緩步走了過來,她笑著打量了賀朝陽和凌未一眼,看到兩人的相握的手臂,眼裡流露出一絲興味。
「賀朝陽?凌未?」語氣十足傲慢。
「你是……」凌未有些疑惑,這人怎麼認識自己?
「如果我想,還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女人笑著比了比自己,「我,楚雲舒。」
嚇!楚女王!怪不得賀朝陽臉色那麼難看!
「你找我們有事?」
「沒事,純粹路過。」楚雲舒指向遠處的樓頂。
那裡停著一架小型直升機。
剛剛只顧著救人了,眾人都沒發現她是怎麼來的,現在再看那飛機,媽蛋不要太高階好不好!
「行了,事情了了,我走了。」楚雲舒揮了揮手,對賀朝陽和凌未說道:「那隻小貓要是拘留完了,記得送她來找我。」
賀鎮長和凌市長目瞪口呆,「怎麼找你?」
您那單位一般人連門都找不到吧?
看到兩人木愣愣的表情,楚雲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這笑讓她看起來非常非常的不懷好意。
「我聽說,你要娶我?」
凌未的手指從賀朝陽的胳膊上鬆開了。
「沒有的事!」賀鎮長義正言辭道。
「是嗎?」楚雲舒對他的態度不予置評,她轉身就往樓下走,邊走邊道:「回京城時,把那姑娘帶來當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