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看起來是平息了,但是平息的太詭異,反而有點讓人放心不下
。唐家遠還在追查照片的來源,雖然一切證據都顯示是伊森主動向雜誌社報料,但是一些細節卻提醒唐家遠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這邊追查照片的源頭,應州那邊卻催促起來,現在有意在應州港投資的客戶不只唐氏一家,因為他們實力最大,肯投入的資金也最多,應州雖然給了他們最高禮遇,但是為了本市的發展也不可能無休止的等下去。
「很抱歉,凌未。」唐家遠在電話中的聲音很溫和,摒棄了凌市長的稱呼,與凌未的距離更拉近了一步。
「我不能親自過去了。」唐家遠微露遺憾。剛剛鬧出了花邊新聞,讓他覺得在凌未面前很沒臉。雖然這件事凌未有可能不知道,但是以應州目前對港城的關注度來說,這種想法太僥倖了。
「沒關係,您工作忙,我很理解。」凌未善解人意道。
「是,我要到歐洲去開個行業聯會,是半年前就確定好的行程。」其實是想讓新聞沉澱下去,等凌未忘了這件事再重新出現。
「那應州港的事……」凌未遲疑道,他對唐家遠的行程不感興趣,他關心的是唐氏投資應州港的事能不能落實。
「你放心吧,這次我派麥經理和曾經理過去,我已經授權給他們,按照上次商定的條款,草簽一個合作協議。」唐家遠頓了頓,繼續說道:「正式的合作協議需要集團的法務部擬定之後再行簽約,你的意見呢?」
這話將姿態擺得極低,也代表著唐家遠的態度。不過凌未根本沒過耳,他只聽到了草簽合作協議的話,唐氏的態度確定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他的意見?只要真金白銀的砸下來,能共同開發應州港,他絕對不會有意見的。
「等正式籤協議的時候我再過去,好嗎?」
「好,我在應州恭候唐總大駕。」
那邊深情款款,這邊喜笑顏開,唐家遠為不能馬上飛赴應州見凌未而暗自惆悵,凌未則為應州港的未來而興奮不已。
至於唐家遠話裡的暗示……凌市長撇了撇嘴,他剛剛有說什麼嗎?
經過一段時間的拉鋸戰,應州港和港城唐氏集團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在一眾官員及媒體的見證下,唐氏集團代表和應州港發展有限公司簽訂了一份備忘錄,雙方將就應州港的碼頭建設及航運網路進行深層次的開發,其中應州港公司佔股百分之五十一,唐氏集團佔股百分之三十二,剩餘的百分之十七由港城的振興集團和一些社會散股構成
。
由此,應州港的發展正式步上了中港合資的快車道,有了唐氏的資金及在世界各地的航運網路,相信應州港一定能發展成西南地區最大的運輸港。
「凌市長,祝我們合作愉快。」草簽了協議後,曾經理向唐家遠做了彙報。
遠在歐洲的唐家遠聽完彙報後,除了必要的工作指示外,淡淡地說了一句,「替我向凌市長說聲合作愉快。」
曾經理有些不明所以,什麼時候一個小小地級市的市長也能入唐總的法眼了?還記得以前到某省出訪時,一個副省長想和唐總套近乎都被駁了面子呢!他的目光轉向凌未,只見凌市長清清淡淡的笑著,目光中有欣喜,但是極為剋制。
難道……曾經理想到唐總的花邊新聞,但是隨即又否決了這個大不敬的想法,先不說唐總的身份,這個凌市長可是大陸的政府官員,如果這倆人有什麼,那可就不是一個小小的花邊新聞能解決的了。
或許是唐總特別欣賞這個實幹的官員吧,曾經理想到從和應州市政府接觸以來的種種,再度確定了心中的想法,凌市長雖然清俊儒雅,但是這個人怎麼看都是直正務實的官員,斷然不會有那種傾向。
環南海高速公路雲應段已經投入建設,應州港與唐氏集團的合作協議業已簽署,還沒有定下來的環南海高速公路應江段一時間成了南平和江東兩省熱議的焦點,現在應州的發展藍圖已經謀劃好了,雲應公路和應州港已經成了應州的發展引擎,如果想搭上這條快車道,唯一還能尋求的機會就是應江公路的招標會。
招標會規模不大,但是聞風而來的客商很多,看到大門口張貼的那張紅標頭檔案沒有?那可是中央批覆的同意民間投資興建高速公路試點的批文。
有了這個尚方寶劍在手,哪還怕政策不符被突然叫停什麼的,現在應州已經發布了招商公告,不諱言說,應江段現在已經成了眾人眼裡的香餑餑,一旦投資成功,躺著收錢就行了
!
「市長,客商們熱情很高啊,遠從浙東來的客人組成了兩撥考察團。」李志和興奮的說道。
凌未點了點頭,道:「現在應州港的專案已經啟動,應江段的招商工作就好開展了。」
從這一點上,他真要謝謝唐家遠呢。不過在商言商,他不認為自己魅力大到讓唐家遠砸下十幾億就為了買他一笑。這也就是他欣賞唐家遠,卻絕不會為唐家遠動心的主要原因。
唐家遠雖然對他表示了好感,但是他的付出是剋制的,要求回報的。
傾盡所有博君一笑的傻事,只有賀朝陽幹得出來。
隨著應江段招商工作的落幕,應州市的人代會也即將召開。
有了高速公路和應州港專案的加持,凌未這次轉正已經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不過他的事情解決了,賀朝陽的事還懸在心上呢。
「你想好要去哪裡了嗎?」凌未坐在沙發上,看著應州地圖,蹙起了眉頭。
「怎麼?捨不得我?」賀朝陽調笑道。
凌未轉頭看了他一眼,慢慢地將頭靠在了賀朝陽的肩膀上。
賀朝陽眼神一暗,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擰過,疼得打顫。
「放心吧,我不會離你太遠的。」賀朝陽攬著他的肩膀,低聲道:「我也一直在找機會呢,上次看著應江縣不錯,劉書記到了退休的年齡,楊縣長往上動一動就能騰出個位子來。」
應江是應州的老縣城,歷史痕跡嚴重,但是經濟並不發達。賀朝陽挑中這裡也是因為應江是應州的落後地區,他想到那裡去發展經濟,為凌未分憂解難。
可是事情本來已經定了,卻又突然起了變化。
最近網路上爆出了一個二十八歲的幹部子弟擔任某縣副縣長的新聞,因為有心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事越鬧越大,不僅這名副縣長灰溜溜地下了臺,連帶其他幾個年輕的縣處級幹部都被扒了出來
。
要說這件事對賀家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就算賀朝陽外放當個縣長,以李均和凌未在南平的勢力,護住他完全沒有問題。
不過看事情不能看表面,細究起來,這件事有很多門道是外行人無法看清的。那名幹部子弟擔任副縣長也不是今年的事,以前沒人查,偏偏趕在今年大書特書,鬧得民憤極大。國家對某些言論一直採取管控措施,這件事鬧這麼大本身就不合常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很多省市都暫停了年輕幹部的提拔任用。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賀朝陽真是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誰幹的!果然不出他所料,就賀家二叔提供的情報看,這件事還就是針對賀朝陽來的!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實在是趕巧了,今年幾大世家的直系子弟就賀朝陽一個人等著升正處,按賀朝陽原本的安排,一上正處他就將出任應州下屬某縣的縣長。
可是現在,因為有心人的阻擊,賀朝陽的計劃落空了。
二十八歲的副縣長都被擼了,同樣二十八歲的賀朝陽能上位正縣?你坐上去試試!看全國人民的吐沫星子能不能把你淹死!
「這都怪我。」凌未鬱悶道,要是早一點把賀朝陽放出去何至於落到如此尷尬的境地。
「不是這一招也會是別的招,那些人要對付的是我,躲是躲不掉的。」如果沒料錯的話,這是衝著上次蔣老大被迫調任西北的事來的,也虧得那邊沉得住氣。
「應州的局勢剛剛穩定下來,再早幾天我都不會走的。」賀朝陽信誓旦旦道。為這事他哥和他爹都已經教育過他了,不過賀朝陽心裡主意正,自己的仕途雖然要緊,但是凌未這邊不安穩,他到哪裡都不會放心的。
「你家裡那邊……」凌未遲疑道,這幾天賀朝陽承受的壓力他都看在眼裡,甚至賀爹直言賀朝陽不肯早些外放是婦人之仁。
不過話再狠,對賀二少來說都跟放屁……哦,不,不能對老爹不恭敬,就跟耳旁風一樣,他還就不信離了這個機會他就發展不起來了。
「你放心吧,不出兩年,我一定能給你掙個縣長夫人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