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麼?小心車!」賀朝陽大喊一聲,擔心得不行。
凌未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避開來車,腳步也慢了下來。
「你這是怎麼了?」賀朝陽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他,擔心道。
「沒怎麼。」凌未拎著小袋子,埋頭繼續走。
賀朝陽一邊跟著他,一邊偷瞄他手裡的小袋子,兩個人逐漸走到酒店大堂裡,大堂中燈光明亮,人來人往,也不是問話的好地方
。
「你買什麼了?」進電梯後,賀朝陽又忍不住問道。
「你管太寬了吧?」凌未睨他一眼,不悅道。
「那你剛才跑什麼?」
凌未捏緊手中的袋子,看著亮起的樓層按鍵,不說話。
「我看看!」趁著凌未不注意,賀朝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藉著他抬手的機會剝開了袋子一角,白色的小盒子上是一個狂猛的肌肉男,男人穿了一條三角內褲,擺出一個健美的姿勢。
這是典型的內褲包裝盒,沒有什麼特別。
「買內褲去了?」賀朝陽看到盒子,有些失望,剛才看凌未那緊張的模樣,他還以為對方是買什麼特殊商品了呢。
凌未拽過袋子,哼了一聲。
「買個內褲而已,你那麼緊張幹什麼?」賀朝陽狐疑地看著他,想著想著手指又有些不安分起來,難道這盒子裡有什麼玄機不成?
緊張的原因,自然不能告訴賀朝陽,等電梯門一開,凌未率先走了出去。
「難道你買的是丁字褲?」賀朝陽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走廊裡就他們兩個人,賀朝陽又有些心癢了。
「什麼是丁字褲?」凌未狐疑道。
「你不知道?」賀朝陽看著凌未毫不作偽的眼神,嬉笑道:「就是那種只有兩根繩子兜住重點部位的小褲,改天我給你買一條?」
那種東西能穿嗎?凌市長臉黑了,「要穿你自己穿。」
「我自己穿有什麼意思,要是穿給你看還可以考慮。」或者兩個人可以互相穿給對方看,賀朝陽想到這裡,不自禁吞了口口水,哎呀,這畫面太美好了,他都有點忍不住了。
「你喜歡什麼花色?蕾絲?豹紋?」
蕾絲?那是女人的專利吧
!凌未開啟房門,止住賀朝陽的腳步,「我到了,你也回房吧。」
「我跟你聊聊呀。」賀朝陽耍賴道。
「不方便。」
「哪裡不方便了?」天天都泡在一起,有什麼可害羞的。
凌市長被賀秘書的豹紋丁字褲攪得有些煩躁,他一手把住房門,一邊淡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去買內褲了嗎?」
「為什麼?」
「因為我洗完澡沒有換洗衣物。」
「所以?」
「所以我裡面什麼也沒有穿。」
砰一聲,凌市長的房門關上了,只留下賀秘書呆呆地站在凌市長的門前,凌未裡面什麼都沒穿,都沒穿……越想越旖旎,越想越……賀秘書挺不住了,高挺的鼻樑下好像有帶著腥氣的,紅色的**蜿蜒而下。
滴答,滴答。
「小賀?」羅康推了推賀朝陽。
「怎麼了?」賀朝陽回過神來。
「昨晚沒睡好?」羅康取笑道:「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想女朋友啦?」
「哪能呢,」賀朝陽瞥了凌未一眼,笑道:「八字還沒一撇呢。」
「那你可得抓緊了,現在的姑娘可金貴,得下把子力氣才行。」
「一定一定。」賀朝陽衝著凌未笑出一口大白牙,凌市長默默地轉開頭去。
吃過早飯,凌未和羅康到農業廳去拜謁郭副廳長,賀朝陽則在外面辦事。
與郭副廳長的談話很順利,不過在林風鎮的試點問題上郭副廳長還是比較謹慎的,因為其中涉及到的兩項問題需要上報中央批准
。畢竟羅康提出的方案涉及到農業稅,減免稅收的權力在國務院,省級部門沒有權力做這個決定。
「我看這個試點可以先搞起來,減免農業稅的事我現在就往上面打報告,你們先回去做準備,也給農民兄弟做做動員。」郭副廳長叮囑道。
「好。」凌未笑道:「這兩天可真是太叨擾郭廳長了,不知道您中午有沒有時間?」
「做事要緊,以後有的是機會。」郭副廳長豪爽地揮了揮手道,「這件事是與農民切身相關的大事,也是事關國家農業根基的大事,必須抓緊呀!」
「好,我們回去馬上就辦。」凌未與羅康對視一眼,不意外地看到羅康躍躍欲試的眼神。
有了上面的支援,凌未與羅康回到江海之後就開始了工作部署。
「羅市長,農改的問題就交給你全權負責。」市長辦公會上,凌未神情嚴肅地對著羅康說道。
「好。」羅康慎重地點了點頭。
「趙市長,電池廠的事進展怎麼樣?」交代好了羅康,凌未又將目光投向了趙初良。
「環評已經下來了,省裡的專家也來考察過了,基本上可以動工了。」趙初良的面上現出一絲得意,電池廠的專案可以說是他使計從凌未手裡搶過來的,現在工業園在他的經營下,已經掌握了很大的話語權,以致於趙初良在江海工業圈的名聲越來越響亮,當初一手推動江海工業發展的凌未,反倒是少有人提起了。
對於正副市長的兩次交鋒,市政府的一班人馬自然是說法不一,有人覺得凌市長太軟弱,可是也有人覺得凌市長既然能把當時的土皇帝劉雲起拉下馬,就說明此人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文弱。
持這兩種看法的人在市政府漸漸分成了兩派,一派是等著趙初良繼續發力,取代凌未的位置成為江海的正管,另一派則是等著凌未發力,將趙初良逐出江海市的政治舞臺。
本來,看到趙初良風頭越來越勁,有些副市長是有些向趙初良靠攏的意向的,但是隨著凌趙二人拉鋸戰的深入,這些旁觀者漸漸發現,或許凌未才是他們應該追隨的物件,因為趙初良這個人權力慾太大了,遠不如凌市長的無為而治更深得人心
。
對此體會最深的,當屬主管農業的副市長羅康。
一開始羅康是看中了趙初良的背景,雖說凌市長是李省長線上的人,但是一般人都能看出來,凌市長與李省長走得並不親近,對於凌未在江海的工作,李省長僅比公事公辦多了那麼一點點支援。
趙初良可就不一樣了,他活動範圍很大,經常到省城或是上京城去彙報工作,這個人關係網鋪的很大,到處都有說得上話的人,聽說這次電池廠的事能跑下來,就得益於他在省環保廳的關係,更有小道訊息說,這個專案是通過環保部施壓下來的。如果這則傳言是真的,那麼趙副市長的背景可比凌市長要深厚多了。
可是等趙初良來得時間長了,眾人才慢慢回味過來,這位趙市長能量雖大,但是搶起功勞來也是毫不含糊的。工業園的事就不必提了,反正他是搶到了凌市長的口袋裡,與別人並不相干。
可是隨著時間的發展,這位趙副市長似乎已經忘了他是「副」市長,在市長辦公會上,連正管市長的事他也要發表一些高見。
或許是以前當一把手當慣了,不管是工業,農業,教育衛生等等行業,趙副市長總會發表一些指導性言論,甚至有些時候已經蓋過了凌市長的權威。()
就比如說現在,明明凌未在問主管教育的楊副市長一些中小學校園的改建工作,可楊副市長的話還沒有說完,這位趙副市長就拿出了他在渝北的經驗,語重心長地向楊副市長傳經授道起來。
楊副市長笑呵呵地聽著,心裡卻慢慢有些腹誹。
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大家同樣是副市長,哪怕你現在已經是常務副了,可是在你發表意見的時候就不看看首位坐的是誰嗎?再說了,凌市長帶著羅康到省裡跑農改試點的事大家都有所耳聞,對於這件事凌未雖然做了很多工作,但是最後卻把羅康推到了臺前。當官的,雖然不做不錯,但是要想往上升,還是要拿出一兩件亮眼的政績來的,農改這件事簡直就是凌未拱手送給羅康的敲門磚。只要抓住機會,把事情搞好了,不僅是在省內出風頭的好事,搞不好還能在全國露個臉呢。
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可以說是凌未親手給羅康鋪就的,這樣一個把下屬頂上去自己卻不居功的好領導到哪裡找去?畢竟林風鎮這個專案是凌未先考察過後才交給羅康來做的,論功行賞,凌未才是頭一份
!
不說羅康的事,就是電池廠專案難道不是趙初良從凌未手裡得來的?前幾天現任工業園主任林越還找他抱怨過,說凌市長任由趙初良在工業園大搞特搞,搞得他這個主任灰頭土臉的,都快站不住腳了。
當時自己是怎麼說的?凌市長把專案讓給趙初良,並不是他無能,而是趙初良主管工業是分內的事,凌市長將工業園交給趙初良管理是權力下放,這跟他對待幾個副市長在態度上是沒有差別的。
工業,農業,教育等等事務凌未心裡是有個大方向的,這也是他敢於放權的原因,一個人就是再天才也顧不過來這麼多事,一個好的領導自然懂得放權的道理,再說凌未一直保持著大方向不變,並沒有跟副手爭權奪利的意思。
一個是胸有丘壑的領導,一個是鼠目寸光的小人,在大格局上,趙初良就落了下乘。
看著又對著他的校舍改建方案大放厥詞的趙副市長,楊副市長只是笑眯眯地聽著,偶爾偷眼看兩眼坐在首位的凌未,發現對方也沒有流露出什麼異常的心思,甚至還會在趙初良偃旗息鼓時,再稍稍拱一下火。
這種不知不覺中把趙初良越抬越高的動作,讓楊副市長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難道凌市長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