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朝陽看電視得出美人計的靈感,並不是空穴來風。()
他記得前世趙初良在女人問題上就不乾淨,後來還爆出過給某知名女主播送房子的新聞。
而他的落馬,卻不只是因為女人。
所以趙初良一到江海,賀朝陽就開始了自己的佈局。這些事情他並沒有瞞著凌未,甚至還把凌未的意見當做主要思考方向。凌未已經是一市之長,如果說劉雲起事件之前,江海的局面由他一手操控的話,那麼趙初良的到來,倒讓他看到了一個機會。
一個鍛鍊凌未的機會。
計劃做得再精密,也有疏漏的時候,再說人心不是機器,總會有變化,所以他對每個人都會有一定程度的防備
。混官場的,太坦誠會吃大虧的。
「你看中了這個陳雪?」凌未指著電視上的漂亮女人,瞠目道。
「什麼我看中了她?」賀朝陽理直氣壯地瞪著他,「她有你一根頭髮絲帥氣嗎?」
「你給我說正經的。」
「正經的就是,趙初良會不會對她有意思。」
「我不認為趙初良的膽子會這麼大,」凌未搖頭道:「只做過一次訪問就勾搭上,也太沒節操了。再說這個陳雪你瞭解嗎?」
「我不瞭解,可是有人瞭解啊。」
「誰?」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賀秘書壞笑道。
「那你可以走了。」
「要不……」賀秘書換了個方式,「要不你親我一下?」
「賀朝陽!」這人還要不要臉,真以為市長沒脾氣是不是?
見凌未臉色是真的不好看了,賀朝陽急忙收斂了臉上的賊笑,正色道:「我已經調查過她了,這女人是從省城下來的,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一下來就擔任主播的職位,你覺得這裡面能沒有貓膩?」
「或許是她業務比較好?」
「你就是老把人往好處想。」賀朝陽無奈道。
凌未無語,是你總把人往壞處想吧?
「我那天跟李浩天通電話,只不過隨口聊了兩句,李浩天就說他知道這個陳雪。」
「他知道?」那麼賀朝陽說的話就有根據了。
「嗯,以前和宣傳部長家的公子有一腿,不然怎麼一到江海就能迅速站穩腳跟?當然是因為上面有人嘛。」
「你要攛掇趙初良喝部長家的公子搶女人?」
「我倒是想,可是陳雪已經被人踹了,現在正在尋找新靠山呢
。」
他這麼一說,凌未倒想起一件事來,貌似這個漂亮的女主播在一次採訪中對自己笑得挺曖昧的。
不過,他對男女之事一直都沒有遐想,遇到這樣的女人只是禮貌的笑了笑,就沒下文了。
賀朝陽自然不知道這位陳主播還衝著他家凌市長放過電,要是讓他知道還有這貓膩,估計陳雪同志會折得更慘也說不定。
不過現在,陳雪還在春風得意之時,對於趙初良對她流露出的隱晦的欣賞,心中暗喜。
作為一個漂亮女人,她很清楚自身的資本,利用己身優勢往上爬,也說不得哪裡有錯。再說每年那麼多漂亮女生畢業,論能力很多人都不差,但是就是沒有機會,陳雪也是坐了兩年的冷板凳才想通了這一點。
這是個笑貧不笑娼的社會,只有爬到高位,才能在社會上擁有一席之地。於是她使出百般手段勾住了省委宣傳部長家的公子,在公子厭棄自己之前,求到了到江海任職主播的機會。
完成這一步,她比一般人至少縮短了四年的時間,四年,對一個女人的青春來說是多麼的寶貴。
所以,在遇到風度翩翩的趙初良時,陳雪的心裡又打起了如意算盤。
想在電視臺這種地方站穩腳跟,沒有靠山是不行的。桂安那條線偶爾用一次還行,但是時間長了,肯定會招那位公子厭煩。
或許,現在是尋找新靠山的好機會。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在兩個人都有那麼點意思的情況下,似乎有一些不為人道的隱晦事情正在發生。
賀朝陽並不著急,他只是派人在暗處盯著陳雪,對於陳主播和趙副市長的偶爾的公事訪問不動聲色,這條線要慢慢放長,現在遠遠不是動手的時候。
「朝陽,跟我到下邊走一趟。」凌未脫下腳上的皮鞋,拿出櫃子裡的一雙運動鞋換上。
「要下鄉?」賀朝陽看了看行事曆
。「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凌未搖了搖頭,道:「那天馮慶海不是帶咱們到林風鎮看了看嗎?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正好下午有時間,咱們到下邊看看。」
「好。」凌未正在繫鞋帶,賀朝陽走過去,蹲下、身體麻利地給他繫好。
「我自己來。」凌未有些不自在。
「又像上次一樣打成死結?」
凌未無語,他就幹過那麼一次糗事好不好?賀朝陽這麼弄,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行為能力一樣。
「我去通知老趙,下午時間緊,你先吃兩塊甜餅墊墊肚子。」賀朝陽一邊打電話,一邊拿出小甜餅盒子。一會兒他還要調一大杯奶茶倒到保溫杯裡。上次凌未下鄉,談事情談得太晚,到車上人就無力了。幸虧他兜裡裝著奶糖,凌未含了兩顆,虛脫的身體才漸漸緩了過來。這一次賀朝陽學乖了,一定要隨身帶著甜點或是奶茶等能填肚子的東西,凌未再來這麼一次,他就要心疼死了。
為此,賀朝陽專門買了個保溫小背包,隨時放在辦公室裡,凌未要外出,隨時就能帶走。
「你能不能把這個包留下?看著怪礙眼的。」凌市長咕噥道。
他又不是弱不禁風的紙片人,上次脫力不過是偶然出現的意外,沒想到賀朝陽會緊張至此。從內心來說,有個如此在乎自己,凌未不是不感動的。可是要讓他因為一時感動就接受一個男人,理智上來說,他做不到。
而且,男人和男人,怎麼想都怪怪的。
「想什麼呢?」老趙今天有急事回家去了,賀朝陽抓起電話來才想到這件事,為了不耽誤凌未的行程,他親自駕車載著凌未去林風鎮。
當然了,對於老趙的請假,他心裡還是挺得意的,沒有司機在旁邊礙眼,這跟約會有什麼區別?
話說賀秘書,你們是去公幹好不好?
與賀朝陽單獨出門,凌未也就不擺市長的架子,坐在了副駕駛的位子
。聽了賀朝陽的問話,凌未轉頭道:「沒想什麼。」
「你都出神了。」
「你對馮慶海上次的提議怎麼看?」凌未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提到了上次陪著馮慶海到林風鎮視察的情形。馮慶海的加工廠是做果品加工的,主要原料就來自江海下屬的村鎮。可是馮老闆最近遇到了一個問題,採購的果品大多數不合格,到下邊一問,是因為果農管理不善導致這批果品幾乎全軍覆沒。工廠沒有原料就會停工,為了不耽誤工期,馮慶海不得不緊急通過自己的外貿渠道緊急從菲國進口原料。
不過從國外進口並不是長法,所以馮慶海請凌未到下面走了一遭,主要也是想讓凌市長關心關心江海的農業生產。農業為立國之本,總靠國外進口的話,於農民於國家都是很大的損失。
這個問題不用馮慶海講明,凌未也理會得到。在整個班子的集體努力下,江海的工業園已經步入正軌,以豪邁摩托和津城電動車為龍頭的摩托車和電動車腳踏車產業已經將工業園一期二期的用地規劃擠佔的滿滿的,更別說因為江海市獨特的地理位置,不僅有內地的企業來投資,江東的一些勞動密集型產業也有了往江海分流的趨勢,江海的工業發展已經進入了快車道,上半年的財政稅收已經讓財政局長笑開了眼,有了這個聚寶盆,他這個財神爺終於可以挺直腰桿揚眉吐氣了。
當然,對一個市長來說,只發展工業不注重農業是不行的。
江海市發展的再好,農民的生活沒有提高,他這個市長就不合格。
「有些事你也不要急,」賀朝陽安慰道:「三農問題已經提了這麼多年,中央都在逐步推進,咱們江海也不能一蹴而就。」
通常步伐邁得太快的話,就會出現很多意想不到的問題。
「既然為人父母,總是要盡一份責任才好。」凌未淡聲道。
是,別人盡責任是在大會上慷慨激昂的講話,你的盡責是讓自己鑽進果林稻田滾成泥猴,做人要不要這麼較真?賀朝陽又心疼又佩服,凌未雖然看起來冷冷清清的,但是胸中的那把烈焰卻比誰都炙熱。上一次,在林風鎮調研時,聽到農民說收入三年已經沒有增長了,凌未整個人都變得很沉默。
這些事,不是凌未一個人的問題,可是卻是最讓他放在心上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