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自己軟弱的道:「究竟甚麼時候去見聖上?」
榮公公道:「鷹爺放心,大將軍方面自有安排。」又喚其中一女上前來道:「麗麗為八婢之首,一切沐浴更衣、推拿按摩、正膳小吃,吩咐一聲便成。」
龍鷹見此女眉目如畫、高挑纖美,姿色為眾女之冠,暗忖若只是她一個,自己已把持不住,真想扯著這年輕太監,央求他不要棄下自己留在此眾香之國。
榮公公甫施禮告退,眾女一鬨而上。
龍鷹把心一橫,拋開顧慮,先來個緩兵之計,長笑道:「且慢!請問姊姊們,麗綺閣最佳景觀的地方在哪裡?」
在太陽沒入西面湖林前的餘暉灑射下,閣東觀月書軒外的觀月臺視野遼闊,景緻迷人。可以想象明月當空之際,憑欄賞明月,低頭弄月影的人生樂事。
龍鷹安坐椅內,後方兩女為他推拿肩膀,左右兩女伺候臂膀大腿,婢女之首的麗麗則半跪腿側,一口一口喂他香茗,令他開始明白為何不論在開始時治理國家如何有聲有色的英明君主,到最後都變成只顧享樂的昏君。
龍鷹成長的過程異乎常人,不知父母是誰,自幼由杜傲教他認書識字,傳他大法首篇的心法內功,又鼓勵他讀府內豐富的藏書。魔門派系的藏書當然不包括孔孟經典,又或大談禮義廉恥、仁義道德的儒家著作,反而甚麼《素女經》、《玉房指要》、《房內秘訣》、《彭祖養性》等倒很齊全。龍鷹愛讀的是魏晉南北朝時煉丹談玄,充滿荒誕頹廢色彩和將老莊思想極端化的作品。有關天星術數、陰陽五行、江湖旁門左道的東西也看過不少,所以他修的雖是玄門正宗,但思想卻是離經叛道,不受約束。加上魔種是超乎現實玄之又玄的異物,對他情性起啟蒙作用的向雨田本身又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思緒仿似天馬行空,超乎俗流的卓絕人物,故養成他天不怕地不怕,不甘被困圍於某一狹窄範圍的智慧才情。
故此於獨處五年忽遇上絕色美女太平公主,哪還理他孃的甚麼尊卑之別,敵我之分,一切君子好逑,最後當然鬧個灰頭土臉。
左後側年紀最小,尚在豆蔫年華的宮女留美忽然摟著他,俏臉湊到他頸項,心迷神醉的道:「鷹爺真香,比榮莉花香更迷人。」
龍鷹心中一動,記起向雨田曾說過,魔種與人的結合過程漫長,會逐漸改變體味,自己習慣了難以察覺,加上現在鬆弛得要死,體味外洩,被小妹妹嗅到了。
半跪身前的麗麗乘機發動溫柔攻勢,先把手捧的香茗放到椅旁小几,然後雙手環抱他小腿,香腮枕到大腿處,半閉秀眸,仰起俏臉,驀地嬌軀猛顫,大訝道:「不是茉莉花,是龍涎香的氣味,奴婢從未從任何人身上嗅到過。」
龍鷹的心差點融化,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橫豎自己從未和女子合體婁歡,不若就由眼前美女群開始,扮作受不住**沉迷美色的樣兒,然後再隨機應變。雖明知是為自己找藉口,但的確抵不住她們的諸般挑逗。身後星一女往前移,他直覺感到對方下一步是坐到大腿上,投懷送抱。
心中警兆忽現,他整個人驚醒過來,目光投往神池去。
池水輕響,一道黑影從平靜的湖水裡彈離水面。此時天已黑齊,刺客從離他們三百步許外的池面騰昇,全身被黑布包裹,搭箭彎弓,剎那間將弓弦拉至滿月,勁箭離弦疾去,「颼」的一聲朝他筆直射來。
龍鷹晉入忘我的至境,不單忘掉自己,也忘掉魔種,心靈晶瑩剔透,無有遺漏,奪命勁箭登時像變慢了,他還可以掌握勁箭會先穿透麗麗的嬌軀,最後插進自己心窩,其角度拿捏的準確,顯示出刺客乃百發百中,脊力驚人的神射手。
龍鷹先彎身探前,摟著麗麗的小纖腰,抱得美麗宮娥整個坐上膝蓋,到胸腹相貼,再把她稍往側移,另一手同時探出,取得放在几上仍餘少許香茗的三彩杯,還有時間把香茗一口喝光,置杯口於胸前。
麗麗不堪親熱接觸嬌吟聲起,「當」!勁箭穿過臺欄間的空隙疾射進杯子裡,再反彈掉往臺地去,杯子安然無損,只有龍鷹持杯的手發麻痠痛,此一箭貫滿真勁,少點能耐都應付不來。
刺客由最高點回降,沒入池水。
眾女此時方曉得發生甚麼事,看著臺地上在燈火下閃閃發亮的鐵箭,大駭齊聲尖叫。
龍鷹的心也在叫,叫的是「完蛋。」這趟甚麼底細均告洩露。
羽林軍的應變能力,教龍鷹大開眼界,不到一盞熱茶的工夫,整個池區被重重包圍,以千計的戰士對神池的周邊區域和東西兩洲逐寸逐寸的搜尋,數百個穿上水靠的羽林軍不住潛進池水,展開對池底沒有遺漏的搜查。
李多柞氣沖沖趕至,見龍鷹安然無損,放下心頭大石,遣開其他人後,偕龍鷹抵達臺欄處,籲出一口氣道:「小兄弟確是福大命大,刺客用的是箭頭糅合金質的鐵箭,淨重九斤,要射出這麼的一枝箭,用的必須是大鐵弓,還要手勁的配合,宮內夠資格射出此箭者不足百人之數。不過小兄擋得更漂亮,還夠時間喝掉杯子的熱茶,擋箭後杯子沒有半道裂痕。像小兄般擋格鐵箭,宮內能辦到的或許有二、三十人,但保證沒人有時間先來口香茗,小兄真教人驚異。」
龍鷹先發制人道:「我隱瞞武功的事是聖上的意思,大將軍可以不使訊息外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