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風波詭譎

李景隆再次的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的嘴角卻是掛著一絲很隱秘的笑意。他看了看身邊的那位監軍太監,無奈的攤開了雙手:「錢公公,你也看到了,這燕京城,可不是這麼容易攻的啊。兩萬大軍,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就損失了六千多人,嘿嘿,這要是打上一天的話,這二十萬大軍還有沒有,可就是個問題了。」

那個賊眉鼠眼的監軍太監明顯是一個不懂軍事的蠢物,聽到李景隆這般說,雖然心裡不滿,但是也只能是乾笑起來:「一切都按照李大人的安排做吧,倒是沒想到,不是說城裡才兩萬人麼?怎麼這麼難打呢?嘖,我看他們出來守城的也就萬餘人手,居然打掉了我們六千人,自己還沒損失幾個,這可就真是稀奇了。」

頓了頓,這太監搖搖頭說到:「李大人,你放心了,公公我是看到這攻城的結果了。唉,這軍中之事,還是大人你來決斷罷。」

李景隆心裡陰笑,點點頭,揮揮手,頓時身後士兵鳴金山響,那攻城計程車兵嘩啦啦的退了回來。

李景隆身後大將華安嘆息了一聲:「這燕京城守備有度,加上其中很是有幾員猛將駐守,恐怕……」他的話音未落,城頭上已經傳來了山崩海嘯一般的歡呼聲,同時那正在往大營撤退的攻城士兵紛紛發出了驚恐的吼叫,原本有序的佇列突然變得大亂,一部分士兵胡亂的朝著四周亂衝,而稍遠處的戰士卻是大步的朝著那動亂之處衝殺了過去,兩邊一個對撞,整個陣形全亂了。

就看到一條身高丈五開外,手持腰懸一口長刀,手持一根鐵棍的黑大漢不知道什麼時候衝進了明軍的隊伍,一棍子砸死了那帶領隊伍攻城的指揮,怪笑著掄起棍子,已經砸飛了五十幾條大漢。空氣裡不斷傳出‘啪啦啪啦’的可怕聲響,那是士兵們身體骨骼發出的斷裂聲。看那些落地的戰士,一個個身體都極其不自然的扭曲著,身體內怕不是已經變得粉碎了?

李景隆大怒:「又是那厲虎,抬我弓箭來。」他身後戰士立刻抬上了一張奇大的鐵弓,遞上了三支黑黝黝的鐵箭。那監軍太監倉惶的退後了一步,李景隆長吸一口氣,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一片,‘嗚嗚嗚’三聲怪嘯,三支鐵箭已經連珠一般破空而去。‘噹啷’一聲,鐵弓落地,在地上砸了好大一個窟窿,李景隆也是中氣不濟,狼狽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支蘊涵著極大力量的箭矢首尾相連,拖著一道丈許長的白色氣浪,呼嘯著射向了小貓的胸口、額頭、小腹。‘噗哧’一聲,三支鐵箭射穿了十八名被砸飛士兵的身體,拖起了一溜兒血泉,已經到了小貓面前。

小貓吼叫一聲,這鐵箭的來勢太快了,他剛開始沒有注意到,等他注意的時候,箭矢距離他的身體只有不到三寸了,根本就來不及用兵器抵擋。好一個小貓,當場就全身後仰,恰恰的避過了上身的兩隻長箭,‘嗤啦’一聲,他的頭髮被掠過的箭矢上的高溫烤得焦糊一片。隨後他的身體整個的來了一個後空翻,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最下面的那支鐵箭。

‘嗤’的一聲,龐大的身軀被巨大的力量射得倒飛了十幾丈,明軍大營內發出了一陣的歡呼,而燕軍在城頭上則是一陣驚吼,厲風更是焦急的尖叫起來,操起一張強弓,飛閃到了城下。

厲風尖叫了一聲:「暗箭傷人李景隆,吃你爺爺一箭。」明裡說的是箭,實際上厲風以氣化箭,一道三丈長、指頭粗的青光‘咔嚓’一聲響,被弓弦所激,化長虹朝著李景隆當心刺去。‘呼’的一聲,空氣裡捲起了一道狂飈。

小貓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他張口吐出了那支鐵箭,抱著嘴巴的暴跳著:「孃的,虎爺我的牙啊……李景隆,你射破了虎爺我兩顆大牙,我要撕開你的肚子,吃了你的全身內臟,我,我,我要烤了你下酒啊……吼,人肉啊,人肉也是肉,我要吃了你!」小貓徹底發狂了,張口噴出了兩塊碎裂的牙齒,他操起虎咆刀,順手一刀劈開了三十幾名戰士的身體,兩眼放著綠光的朝著李景隆衝殺了過去。

李景隆看得厲風氣箭破空襲來,不由得大驚:「閃開,這是先天氣箭,不是你們能對付的。」他自己也是橫移了三尺,狼狽的避開了厲風的驚天一箭。‘轟’的一聲,那監軍太監錢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到處亂跑,也不知道是誰推了他一掌,結果他正好就迎面撞上了厲風的氣箭,整個身體彷佛充氣的皮球一樣突然膨脹,隨後徹底的炸碎了開來。

厲風都懷疑自己似乎看錯了,當那錢太監被射殺的時候,李景隆的臉上居然是一臉的笑容一閃即逝。而李景隆手下大將華安已經怒吼起來:「開炮,炸死那個厲虎。」

‘轟轟轟’,明軍大營內的紅衣大炮開始發威了,十幾發炮彈在距離小貓不到三丈的地方轟然炸開。沒有使用法術定住身體的小貓哪裡扛得住這麼可怕的力量打擊?整個身體被炸飛了二十幾丈,朝著城門的方向飛了出去,他身上的鎧甲、衣服那是被炸了個粉碎,就幾片布片還勉強的裹在了他的身上。

小貓氣得在空中亂罵:「我操你祖宗啊,姓李的,你是好漢的,和你家虎爺單條一局……吼!」彷佛一塊巨石自天而降,小貓砸得那地面是一陣搖晃,看得城頭上的朱僖、呂老太監、僧道衍、白雲老道那是渾身發寒,咋舌不已。

‘轟隆隆’的巨響傳來,一千明軍鐵騎突然衝出了大營,朝著厲風突襲而來。厲風皺了下眉頭,轉身就跑,經過小貓身邊的時候,厲風一手拉起了小貓,腳尖一挑,把他的鐵棍也挑了起來,隨後兩人同時跳過了護城河。

呂老太監陰笑一聲:「放箭,放箭,射死這群小兔崽子。」‘當’的一聲梆子響,城頭上箭如雨下,那不小心衝進的一千明軍鐵騎扔下了三十幾具屍體,匆匆的朝著大營退了回去。更有十幾匹戰馬突然勒韁,人立而起,結果猛地朝後摔倒,把自己的騎手壓在了下面,立刻就連人帶馬被城頭上的神箭手射成了刺蝟一般。

僧道衍輕笑起來:「罷了,這厲虎將軍果然不愧是虎將。方才明軍大軍攻城,足足兩百丈的一段城牆,可是他一個人守下來的,妙啊,妙啊……唔,厲風將軍那一箭,也是深得煉氣之法,威力絕倫啊,可惜就是那李景隆讓得快了點,否則定然讓他箭下斃命。」

呂老太監聽得僧道衍誇獎厲風和小貓,一張老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他正要說點什麼,白雲老道已經是氣鼓鼓的叫嚷開了:「僧道衍,你少在這裡說什麼煉氣的事情。我承認你的小金剛禪法比我的千雲幻霧心法要高明一點,不過你以為你私自傳授了厲風小金剛禪法,他就會跟著你做和尚麼?」

僧道衍嘿嘿的笑起來,很是有趣的看著白雲老道,悠然說到:「道衍不過是讓厲大人增加一點實力罷了。道兄給厲大人的五行符菉之術,威力太小,加上道衍的小金剛禪法,倒還能有些意思。大家都是為王爺效力,何必分什麼僧道呢?」

白雲老道哼哼了兩聲,歪著腦袋不說話了。

朱僖笑得合不攏嘴,方才因為錦繡府八個大美女被滅掉而帶來的鬱悶之氣已經一掃而空。他連連鼓掌笑道:「好,好,妙,打出了我們燕王府的威風,打出了我們燕王府的氣勢,嘿嘿,這李景隆是什麼東西,也敢來我們燕京城討野火麼?」

厲風他們回到了城頭上,朱僖看了看小貓,點頭說道:「厲虎,好,很好。等父王大軍回城了,我叫父王給你兩衛人馬。」

小貓才不管自己手下是五千人還是一萬人,總之打仗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遊戲,他可不在乎升官發財這些東西。不過最近被厲風羅嗦得多了,起碼還是學會了一些禮節的,他含糊的應了一聲,抱了一下拳頭,算是謝過了朱僖。隨後他的大腦袋又看向了城外的明軍大營,嘴裡牙齒咬得‘各崩’亂響:「孃的,今天晚上我去帶人摸了他們的大營,非把李景隆的腦袋給劃拉下來不可。」

呂老太監默默點頭,僧道衍則是柔聲笑道:「果然是好主意,他們圍城這麼幾天了,知道我們的軍力明顯不如他們,自然是賭我們不敢出城襲擊的。今夜用繩索,吊數千勇士出城,聯營放火,倒是可以讓李景隆好好的吃上一驚。」對於能否砍下李景隆的腦袋,僧道衍可也沒有把握。畢竟李景隆是二十萬大軍的統帥,這營地大著去了,他睡覺的帳篷是否就是懸掛著軍旗的中軍大帳都不知道呢。

當下看得城外明軍已經沒有了繼續攻城的跡象,朱僖這才放心的帶人朝著王府去了。路上他低聲的向厲風訴苦:「這日子可沒辦法過了,要是李景隆每天攻城十幾次,一日數驚,嚇都會被嚇死了。唉,父王剛剛帶人把十七叔朱權給抓了,用他的名義把大寧城內八萬守軍全部掌握住了,真不知道父王下一步要幹什麼。」

厲風輕笑著:「殿下以為呢?如今天寒地凍,王爺恐怕也沒有心思打下去了。還不如趁機把李景隆好好的教訓一番,倒是一場大勝。」

朱僖不斷的點頭:「如是倒是好,他們圍城也太久了,如果不把他們趕走,豈不是太丟我們燕京城的面子麼?」

剛剛說到面子這個詞,空氣中突然就響起了連串的刺耳的破空聲,無數美麗到了極點的花瓣、樹葉,七彩絢爛的果實等等形狀的物品呼嘯著,按照詭異的弧線,從四面八方朝著馬背上的朱僖、厲風等人籠罩了過來。那些暗器上都閃動著淡淡的藍色、綠色、紫色的光芒,顯示出上面塗抹的毒藥是多麼多麼的可怕。

厲風簡直就是呻吟了出來,他閉著眼睛連連的搖頭:「老天,這群傻瓜,掌櫃的身邊圍著五個先天級的高手,其中有一個金丹期的道士,一個妖丹期的妖怪,莫非你們認為,這刺殺能夠成功麼?」

白雲老道手一揚,一道白光籠罩在了朱僖的身上,一件淡淡的散發著金光的甲冑突兀的覆蓋了朱僖的全身;呂老太監眼角不斷的抽動著,仰天就是一掌擊出,頓時上千件暗器呼嘯著被掌風捲了出去;僧道衍眼裡淡藍色的光芒閃動一下,抬起頭一聲佛號宣出,頓時一股無形的氣勁席捲方圓三十丈的空間,路邊的瓦片‘噼裡啪啦’的被震成了粉碎。

厲風、小貓根本就沒有出手,天空的暗器就全部掉落了下來,而十幾名容貌秀麗的小姑娘也被僧道衍的攝魂音所震,從屋脊後面摔了下來,重重的摔倒在了大街上。

呂老太監的臉蛋羞得通紅,他緊緊的握著拳頭,指甲都快要沒入了肉裡面去。「錦繡府的花奴,這群該死的混帳,他們來了多少人……厲風,你帶所有的王府護衛,去給公公我搜,打搜全城,只要是外來的秀麗女子,統統給我抓進大牢裡面去。」呂老太監感覺自己的面子都快掉光了,這麼多錦繡府的人混進了城,他居然不知道,他還有什麼臉面?

厲風看了看小貓,兩人對視扁扁嘴,大聲呼喝著,帶著一百多破陣營計程車兵就這麼策馬狂奔而去了。小貓邁開兩條長腿,興致勃勃的跟在厲風的身後狂奔:「風子啊,這次你可別一個人殺光了,讓小貓我也折騰幾個啊。」

朱僖的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的眼裡是兇光亂閃,滿臉都是猜疑的神色:「呂公公,這群錦繡府的人刺殺本世子,總不會僅僅是為了那八個女子復仇罷?哼哼,如果本世子死了,你說,這燕京城……老三和老四,你不忙著放出來,等父王回來了再說罷。那兩個廢物,他們身邊的那兩個女人,給我抓出來剁成肉醬。」

呂老太監連連擊掌叫好,嘴裡大聲的尖叫著:「來人啊,你們這群廢物,給我過來啊!把這群臭女人都給我廢了武功,先送進破陣營三天,然後給公公我扔到城裡的東南角最爛的窯子裡面去,去,去,去!」

白雲老道面露不忍之色,閉著眼睛,嘴裡喃喃念頌著。僧道衍則是滿臉的笑容,用一種神俯視蒼生的眼神,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女子被粗暴計程車兵拉走,看著那些錦衣衛的高手用手指點破了她們的丹田氣穴,看著一群群滿臉兇悍色情計程車兵,簇擁著她們朝著破陣營的方向行去。

燕王軍的大營內,朱僜正在興致勃勃的挑逗著兩頭用陷阱抓住的猛虎。他赤裸著上半身,興高采烈的用拳頭招呼著這兩頭號稱百獸之王的畜生,每一次出拳,都會把那數百斤重的身軀砸飛好幾丈開外。兩頭猛虎已經是沒有力氣再鬥下去了,它們想要逃跑,奈何朱僜正玩上了癮頭,哪裡能夠讓他們跑掉?剛剛跑出幾丈路,它們的尾巴就被朱僜抓了個正著,然後又被拖回了場子裡面。

碧遊子在場邊鼓掌叫好,一對細長的眼睛裡面滿是興奮嗜血的兇光:「二殿下,果然是豪傑啊,哈哈,用拳頭打,對,打他的肚子,狠狠的打,哈哈哈,折磨得越兇狠越好,打得它們越憤怒越好……嘿嘿,這兩頭老虎也有點火候了,被虐殺後,它們的虎魄用來煉製飛劍,倒是很不錯的材料。」

他的老搭檔滄海生愁眉苦臉的坐在碧遊子的身邊,耷拉著腦袋,在那裡扳著手指盤算著。良久,他才低聲說到:「要九千九百九十九條慘死的壯漢魂魄,才能修成那‘血魄珠’,這魂魄倒是已經足夠了,可是能用上的才兩千多條,唉!」

碧遊子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喝罵了一句:「急什麼?這仗還有得打呢,沒聽說那李景隆小兒帶了五十萬大軍來了麼?足夠我們收集這麼多魂魄的了。」

丹青生、飛仙子則是兩人靠在了一起,坐在了營地一角的樹林裡面,兩個人唧唧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浮雲老道遠遠了看了看他們,笑了笑,朝著碧遊子打了個招呼,碧遊子頓時懶洋洋的站了起來,朝著浮雲老道走了過去。

幾乎就是朱僜活活的掐死一頭老虎的時候,空中傳來了一股極大的威壓。‘嗤嗤嗤嗤’的破空聲不斷的響起,那些海外修士同時仰頭,碧遊子、滄海生一聲呵斥,帶頭縱起遁光朝著天空飛了過去。

空氣中響起了張三丰的笑罵聲:「你們這群魔崽子,等著張爺爺打你們的屁股罷!」

第155-156章群仙大戰

大帳內,朱棣突然把一塊青玉鎮紙捏成了粉碎,滿臉猙獰的他低聲的咆哮著:「又是張三丰!」

馬和沉著臉,在桌案上的地圖上比劃了一下,冷笑到:「王爺,等到我們打到了武當山下,可以給他一點顏色看看的。」

朱棣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緩緩的搖頭:「罷了,這人我們招惹不得,讓浮雲他們和張三丰比鬥去。寧願讓他們以修道者之間切磋的名義比劃,不要讓張瘋子亂參合到我們的靖難大計中來,否則天下百姓的民心,可就散了。」他的目光閃動,輕聲的吩咐到:「你去給浮雲仙長說一聲,如果能夠殺了張三丰,以後什麼事情都好說,就算武當山都給了他們做道場,也沒有關係。」

馬和皺著眉頭,應諾了一聲,大步的走出了帳篷去。

‘噝噝’聲中,天空中的那股威壓越來越重,普通人感覺不到這天地元氣的變化,但是對於朱棣和馬和這樣的高手來說,卻是彷佛泰山壓頂一般的難受。剛剛走到帳篷外的馬和渾身一顫,已經被一股龐大的壓力壓得跪倒在了地上。馬和心中狂怒,咆哮一聲,用手中長刀支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但是哪裡站得起來?

‘啪啪’聲中,坐在帳篷裡的朱棣也是渾身一沉,一屁股坐塌了那張大椅,狼狽的翻滾在了地上。帳內張玉、跦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衝上去想要扶起朱棣。哪知道此刻朱棣體內氣機受到外界天地元氣的作用,身體沉重得離譜,饒是張玉、跦能乃是一等一的武將,哪裡能夠挪動朱棣分毫?兩人相視發呆,心中大驚。

碧遊子尖叫著,歡呼著,一道綠光衝破了厚厚的雲層,到了極高的天空處。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拈著一根碧綠的髮簪,微微一劃,頓時就是一道碧光呼嘯著橫掃了出去,頓時身前三五里之內的雲層被一掃而空,露出了青朦朦的天空來。碧遊子氣焰囂張的挑釁著:「張三丰,聽說你是大明朝最有名的活神仙,就不要藏頭縮尾的,給我站出來。」

張三丰嘻嘻哈哈的鼓掌著,從一絲破碎的雲彩後閃出了身來,他隨意的拍打了一下身上那件油光閃閃的道袍,笑嘻嘻的看著碧遊子。「哪裡來的小傢伙?你家道爺我打不過你,不和你打。」張三丰隨意的一口痰吐了出去,歪著腦袋笑道:「你可是散仙啊,我張瘋子自己還不知道自己到底修到了什麼火候,估計散仙是打不過的。」

沒等張三丰的話說完,碧遊子已經傲氣十足的背起了雙手,冷笑到:「既然知道不是我的對手,為何還要來挑釁?莫非你找到了厲害的幫手,所以膽子就突然大了起來麼?」他譏嘲的看著張三丰:「想不到啊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張神仙,也要找人來撐腰麼?」

張三丰擰了一下自己的臉蛋,滿臉笑眯眯的:「呵呵,哈哈,你的激將法兒對老瘋癲沒有用處。我張三丰這輩子,人家有人說我發瘋,有人說我臉皮厚,嘿嘿,張瘋子我倒也不在乎。你們的人太多,而且好像還分了好幾撥兒,張瘋子我打不過你們,不去滿天下找人來尋你們的晦氣,那才真的是發瘋了。」

伸手在腰間摸了半天,張三丰抽出了真武劍,笑嘻嘻的說到:「不過雖然說我不是散仙的對手,但是怎麼著也要和散仙比劃比劃才是,要不是傳出去說,說我張瘋子見面就跑不敢打,這不是一輩子的老臉都給丟光了?嘿嘿,小白臉,你接著吧。」

‘嗤’的一聲,一道金光突然閃起,張三丰身形如電,雙手握劍,狠狠的朝著碧遊子當頭劈了下來。天空中出現了一條金線,隨後濃密的金霞從金線裡噴薄而出,那是張三丰的劍光啊。‘嗡’的一聲,外放的氣勁是如此的龐大,五里之內所有的雲層全部被推捲了開去,露出了一塊圓圓的湛藍色的天空,地下的軍營裡,立刻傳來了無數士兵的驚呼聲。

碧遊子莫名其妙的興奮起來,他兩眼圓睜,俊秀的臉上突然間滿是青色的霧氣。他大聲吼叫著:「好,張三丰,我這一擊就要了你的老命,你信不信?」他手中的髮簪突然變長,一道碧光之後已經變成了一柄其薄如蟬翼,長三尺,寬不過一指的精亮長劍。一道道綠光從百丈開外的虛空中射來,匯聚在了那長劍之上,碧遊子一聲厲斥,身形一閃,硬碰硬的一劍朝著張三丰的真武劍氣劈了過去。

‘嘻嘻,哈哈’,空氣裡又響起了張三丰那古怪的笑聲。碧遊子奮起全身真元劈出的一劍,赫然是劈到了虛空裡。對面那氣勢洶洶的衝殺過來的張三丰,根本就是一道幻影。碧遊子那個惱怒啊,他什麼時候這樣被人耍過?就看到一道碧光橫掃百里,‘嘩啦啦’的巨響中,天空中出現了一道百里長,十丈寬的甬道,強烈的陽光從那裡直射大地。

風聲響動,滄海生緊張的吼叫聲傳了過來。一股龐大的力量直直的朝著碧遊子後心轟下,天空中傳來了‘嗤嗤’的破空聲,隨後簡直就如同雷鳴一般。碧遊子此刻哪裡還有餘力去扭轉身形,只能心裡一橫,強行提起一口真元,硬生生的接住了這驚天一劍。

‘嗤啦’,‘譁’……滄海生絕望的嚎叫聲傳了過來:「張三丰,你也算一代宗師麼?」

血光飛濺,碧遊子的身後被劈開了一條半尺深,三尺長的縫隙,他的整個上半身差點就被劈成了兩片了。碧遊子一聲淒厲的嚎叫,一溜血光朝著滄海生所在的方位飛射了回去。空氣裡響起了碧遊子怨恨到了極點的詛咒聲:「張三丰,等我修復了身體,我一定要屠了你武當山。」

滄海生更是瘋狂的嚎叫著:「你們敢傷了碧遊子?我們東海散仙和你們沒完沒了,等著瞧,你家道爺我非去空心島請幻虹老祖出來和你們賭鬥。張三丰,我要扒了你的皮,剔了你的骨,吸乾你的血,把你的元嬰封進法寶,用九陰冥火鍛鍊三十六年,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你這個卑鄙的傢伙,你,你算什麼宗師?」

張三丰很委屈的聲音響了起來:「唉,嘖嘖,你們這群散仙怎麼就不長眼睛呢?劈了碧遊子的,是我張三丰麼?我老風子的劍光可是金色的,剛才那一劍,分明是藍色的劍光啊。你們眼睛不好用不是?莫非都是睜眼瞎?唉!」

浮雲子他們也都飛了上來,丹青生、飛仙子緩緩飄上前,和滄海生並排站在了一起。元體受到重創的碧遊子,此刻是疼的渾身抽搐,從腰包裡面抽出了三十幾個玉瓶,彷佛不要本錢的一樣,把瓶子裡面的靈丹全部給吞了下去。幸好他們散仙都是元嬰吸聚天地靈氣匯聚而成的身體,只要元氣不散,身體就可以得到恢復。否則如果是普通修道人,身體受到這樣沉重的打擊,除了兵解之外,根本沒有別的辦法了。

滄海生怒斥:「不是你張瘋子在那裡挑鬥碧遊子,他怎麼會全力出劍沒有防備的?」此刻他心疼自己老朋友的傷勢,兩個眼珠子都給瞪了出來,指著張三丰聲音傳來的方向是跳著腳亂罵,哪裡還有一點點仙人那優雅的風度?根本就是一大街上罵街的潑婦一樣。

丹青生咳嗽了一聲,低聲說到:「那挑逗碧遊道兄的,倒是張三丰,出劍的也是張三丰,但是在碧遊道兄和他硬拼前,有人用極其高明的芥子乾坤的神通,把那張三丰給移開了出去,同時把一個非常高明的劍仙移到了碧遊道兄的身後……不過他們看起來不想和我們結仇,下手還是留情了的。」

碧遊子眉毛一豎,低聲喝罵起來:「丹青,你說什麼?這叫下手不狠?你摸摸我背後,我,我,我他媽的差點就被開膛了我,要不是我功力深厚,保住了一口元氣,身上靈丹足夠多,我早就魂飛魄散了。」

飛仙子看到碧遊子喝罵丹青生,不由得俏臉生寒,低聲喝道:「不要忘了,我們不過是散仙,不是真正的仙人。我們的身體,也就比普通的修道之人稍微強一點,看那人的劍光,起碼有近千年的道行,那一劍如果是直刺你的紫府,你的元神早就被粉碎了,哪裡還有你說話的份兒?哼,有力氣吵嘴,不如快點坐下調息才是。他們當中有很厲害的高手,起碼也是散仙一級,留點精神吧你。」

碧遊子呆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不由得渾身一陣寒戰。他低聲咕噥著:「沒錯,那一劍如果不是劈下來,而是直刺過來的話,恐怕我就……嘿嘿,嘿嘿,他們還是不敢殺我啊,哈哈哈!」碧遊子的臉上滿是猙獰,一臉的青氣讓他彷佛鬼魅一般。

浮雲子飛了過來,低聲說到:「四位,他們還隱藏著形體的,不把他們給找出來,莫非還要讓他們繼續笑話我們麼?」

丹青生、飛仙子看了看浮雲子,沒吭聲,稍微的飄開了幾尺。這浮雲子的來歷古怪,自身的修為在丹青生兩人看來是很弱很弱的,但是碧遊子、滄海生卻是什麼事情都聽他的,其他的那些修士也對他近乎是惟命是從,所以丹青生二人不想和他打太多交道。

滄海生冷笑了一聲:「就他們,可以藏多久?咄……碧海青天,一洗如鏡。」他手上脫手飛出了一顆寸許大的藍色珠子,湛藍色的光芒照得方圓三十里滿是藍巍巍的,一絲絲的寒氣從珠子上不斷的散發了出來。‘叮咚’一聲,彷佛冰塊碎裂一般,一道晶瑩的波紋從珠子上散發了出來,朝著四周飛快的掃去。

‘嗤嗤’連聲,重新聚合起來的雲層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咔咔’聲中,空氣中出現了不正常的扭曲,那是一塊大概兩百丈方圓的空間。滄海生大笑起來,指著那一塊地方笑道:「張三丰,你們能躲到什麼時候?道爺我的‘滄海珠’,上窺天界,下通幽冥,你們能躲到什麼時候?」滄海生的手猛的搓動了幾下,隨後雙手一扔,十點藍色的豆大精光朝著那一塊空間射了過去。

‘當’的一聲鐘鳴,空氣中泛起了點點漣漪,那一塊空洞洞的天空扭曲了一下,似乎一道帷幕被揭開一般,數十個人影突然閃現。最前面的,正是那身上一團骯髒,臉上滿是油光,滿臉笑容的張三丰。他的身邊,是一個身穿藍色道袍,面色紅潤,長鬚披下有三尺許的老道。

那藍袍老道看到那十點精光射近,手一抖就是漫天的劍光飛舞,把那些精光纏在了裡面。滄海生眉頭一皺,低聲呵斥了一聲:「爆。」‘轟’的一聲巨響,那十顆滄海生精練的陰雷頓時炸裂開來,把那劍光震得粉碎,紛紛揚揚彷佛光雨一樣落了下去。

張三丰怪笑著,指著藍袍老道笑道:「好了,好了,你丟醜了不是?這位是峨嵋劍派‘意宗’宗主裂雲老道。」他又拉過了身邊的另外一位白髮胡亂披散的老道笑道:「這位是峨嵋劍派‘神宗’宗主磐石老道,你們看,他的臉色,是不是總是和石頭一樣?」

張三丰身後又有幾個人飄了出來,當先一個老得不成人形,手上杵著一根藤杖的老頭兒眯著眼睛,顫巍巍的說到:「老頭兒,老頭兒好像記得我叫做烏棆,名字是什麼意思呢?……你們是散仙,老頭兒是地仙,我們大哥不笑二哥,水平也差不多……老頭兒可沒有精神打架了,不如你們那邊就扣除一個散仙不要出手,我們坐在旁邊喝點茶水,看看熱鬧的如何?」

滄海生冷笑了一聲:「笑話。」他的心裡卻是微微一震:「地仙麼?……以肉身修陰神,最後得成仙道,但是法訣太差,無法飛昇天界的,就滯留在人間的稱為地仙,倒是真的和我們差不多的水準……不過沒關係,他只有一個,我儘快的殺了他就是。」

一個冷冰冰的,看上去彷佛萬年玄冰一般,臉色都透明,渾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冰晶霧氣下的青年男子乾澀的說到:「吾,小天山玄武宮小男,名字沒必要告訴你們,反正你們都要成死人……吾宋初之時渡劫不過,也修了散仙,你們誰和我打鬥?我可以很負責的送他去地府。」他森冷的眼光左右掃了一下,最後突然瞪住了碧遊子,他嘴角抽動一下,冷笑著:「你,就是你,最容易殺,我就殺你。」

這玄武宮小男的眼神太可怕了,碧遊子此刻正是功力受損的關頭,渾身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一個紅髮無須,渾身大紅道袍的中年老道狂笑著,拍了拍腰間的紫紅色葫蘆,眼睛裡突然射出了兩道精光:「老子是火焰山火神洞的赤角,玄武宮小男邀我來中原遊歷,聽得張瘋癲說有海外同道在中原興風作浪的,老子過來和你們比劃比劃。哈哈哈,我最喜歡用火把人燒成灰燼了,哈哈哈,老子也是散仙啊,和玄武宮小男拼命的時候天劫落下來了,所以兩個人同時修的散仙,哈哈哈!」

丹青生、飛仙子對望了一眼,他們心裡都是一沉。這赤腳和玄武宮小男看起來就不是好惹的角色,尤其是他們都是宋初修成的散仙,修煉時間肯定比自己要久遠得多,恐怕兩人不是對手。至於那烏棆,看起來起碼就是一千多歲的模樣,滄海生也不見得對付得了!

浮雲子低聲的罵咧了一句:「那兩個廢物,怎麼讓張三丰滿天下的找了這麼多的高手出來?他們,他們追殺張三丰好幾個月,居然就不能殺了他麼?」他死死的咬住了牙齒,滿臉都是氣急敗壞的殺機。他身邊的碧遊子聽到了他的話,不由得身體微微的哆嗦起來。

張三丰又大笑了起來:「罷了,剩下的兩位也不用介紹了。他們是親兄弟,老瘋子去峨眉山搗亂燒山,把峨嵋劍派的兩位宗主折騰出來的時候,這米亮、米暗兩位前輩正好在峨眉山做客,他們是西南烏竹嶺上苦竹淵上得道的水仙……嘻嘻,雖然都是歪門邪道的,不算是正道的結果,但是用來對付你們這些散仙倒是足夠了。」

那兩個儀態雍容,容貌彷佛二八處子一般秀美的青年人露出了一絲笑容,微微的朝著浮雲子他們這邊稽首。

得意洋洋的摸了一下臉上的鬍鬚,張三丰飄上前了十幾丈,指著碧遊子他們喝道:「你們下去,告訴朱棣那小子,就說如果他收兵回城,我張三丰拼出了老命不要,也要在朱允玟那混帳小子面前討出個道理。日後他朱棣的子孫世代為王,燕王府永世不許再叛,朝廷也永世不得廢黜燕王府,如何?」

張三丰奮力大呼:「諸位也是修道之人,莫非不明白,刀兵一起,天下動盪,生靈塗炭,百姓骨肉分離,這罪孽,最後都要算到諸位的頭上麼?」他滿臉的誠懇,朝著這邊深深的一個鞠躬彎腰了下去。

烏棆老頭兒嘆息了一聲,昏花的老眼看了看天空,低聲說到:「你們啊,修道了這麼久,莫非還要求一個榮華富貴不成?燕王府能給你們什麼好處?是給你們封官呢?還是給你們金銀珠寶,美貌少女?你們今日助燕王府起兵造反,燕王府殺死了多少士兵,多少百姓,這筆賬,可要算到你們的頭上啊。」

浮雲子滿臉的冷笑,默然的看著張三丰他們。碧遊子、滄海生是一臉的不服氣,昂著頭不搭理。丹青生皺起了眉頭,而飛仙子卻是一臉的傲氣,冷冰冰的看向了那極其自負極其高傲的玄武宮小男,手指輕輕的捏住了法訣。

張三丰嘆息了一聲,整個人變得嚴肅無比,他低聲說到:「真定城一戰,耿炳文屬下大軍被屠殺了十二萬人,重傷殘廢者不計其數。這份罪孽,你們想到了沒有?如今李景隆帶著五十萬大軍,圍住了燕京城,如果他攻城,又要死傷多少?燕王府回軍救援,不管勝負,那又是多少人死傷?諸位道友,天心難測,你們可不要做得太出格了啊?」

浮雲子終於冷笑起來:「張三丰,你口口聲聲天心,人心,仁慈,道義。你知道老天是怎麼想的麼?你知道老天到底想要幹什麼麼?我說我們得授天命,老天命我們輔助燕王,得成大事,登基大寶,你敢不信麼?……天下黎民庸庸,如果他們在戰陣中被殺死,那是他們該死。不該死的人,自然不會受損絲毫,莫非這一點,你們都看不透麼?」

「燕王朱棣忠厚溫和,文治武功皆為天下第一,正是天命所選之人。爾等知道什麼?倒是我勸你們快快離開,讓我等去應天府,勸那朱允玟讓出皇位,讓燕王登基的才是……天命所歸,爾等萬萬不要作螳臂當車之事,沒來由受到天遣,最後魂飛魄散,不得好死。」

張三丰氣得拍著屁股破口大罵:「好你一個老道士,我剛才的話都是對牛說了?就算是石頭,也該點頭了啊。你們說你們得授天命,老天爺派人來給你們說話了?老瘋子我不知道別的,我只知道天下剛剛平定,老百姓還要休養生息,經不起你們這樣折騰。百姓血脈,你們看得輕鬆了,我張瘋子自己也是老百姓出身,知道百姓的苦處。」

他憤怒的吼叫著:「你們莫非自詡為神仙,就忘記了天下黎民麼?你們自己去看看,去看看,一場大戰過後,死傷多少百姓?多少老父老母,倚檻望子,而自己骨肉卻已經戰死沙場?你們看看,看看去……大戰一起,十室九空,天下農耕之處,可有農夫耕作?你們這是在造孽啊,造孽啊。你們回去,告訴燕王,退兵吧,天下太平,否則我張三丰豁出去一條老命,也要和你們死纏到底。」

丹青生滿頭的冷汗,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飛仙子卻是滿臉冷笑,殺氣騰騰的看著張三丰。丹青生無奈的搖搖頭,無聲的嘆息了一聲,他已經把領子後的畫筆抽到了手中,準備放手一搏了。五對四,自己這邊還有一個受傷的碧遊子,丹青生不是很看好這一場大戰啊。

浮雲子背起了雙手,悠然的朝前飄了五十幾丈,他站在距離張三丰只有不到十丈的地方,微微笑著說到:「為什麼不能是你們去勸說皇帝讓位呢?這樣一來,自然也起不了征戰了,是不是?」

張三丰呆了一下,他看著浮雲子,長嘆了一聲:「老瘋子也想過這樣,但是,那朱允玟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啊。老瘋子雖然在民間還有一點威信,奈何那皇帝可不買我的帳。老瘋子又答應了那死皇帝,不管怎麼樣要護著朱允玟的安全,這是老瘋子以前許諾下的東西,可……」

浮雲突笑起來,悠悠說到:「原來如此,張真人卻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所以才如許奔波啊。看起來,並不是我們被套勞在了紅塵,而是張真人被紅塵陷住了。唉,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張真人卻是一心為自己打算,還口口聲聲黎民百姓,這豈不是笑話麼?」

張三丰面紅耳赤的看著浮雲,說不出話來。那烏棆老頭兒卻突然開口,手中藤杖狠狠的虛空杵了一下,冷笑到:「小娃娃,你是哪裡的?老頭兒雖然和張真人沒有什麼交情,但是在人間遊歷得久了,百姓們人口交傳,這張三丰是什麼樣的人,你有什麼資格評論?……咄,自心如明月,管他是與非?」

「哈哈哈哈!」張三丰長長的一揖,滿臉笑容的說到:「多謝烏老指點了,自心如明月,管你嘴裡給老瘋子我身上潑汙水?那朱棣乃是虎狼之性,如果是他做了皇帝,恐怕天下百姓沒有幾個得好死。老瘋子差點被你這個老牛鼻子給用話套進去了,哈哈,哈哈,終於想通了……管他朱元璋逼老瘋子我許的諾言,總之,只要瘋子我在,你們就別想興風作浪,大起刀兵。」

‘鏗鏘’一聲,真武劍從張三丰囟門處噴出,金光閃動,逼得浮雲子退後了老遠。

裂天、磐石兩個老道士長喝了一聲:「徒兒們,出來罷,讓海外道友們見識見識我們蜀山的‘萬劍誅仙絕陣’。」

那股龐大的威壓再次出現,左一撥,右一撥的,超過五百名修道士從遠遠的雲層裡面出現。就在他們身前,上千道劍光按照完滿的圓形軌跡,在空中首尾相接,劃出了一個完美的圓形。其中有一絲白氣遊動,恰好構成了太極圖的形狀。強大的天地靈氣被源源不絕的吸了過來,匯入了那巨大的圓中。‘嗡嗡’的劍鳴聲震撼天地!

浮雲子臉色狂變,他低聲詛咒了一聲:「該死的,倒是忘記你們中原修士,就是一個人多勢眾了。你們……好,峨嵋意宗、神宗,總有一天,會和你們算這筆帳的,你們等著瞧。」他的臉上,滿是詭譎的神色。

碧遊子的凶煞之氣最強,他看到‘萬劍誅仙絕陣’一齣現,頓時心裡一股火氣猛衝了上來,他哪裡管什麼好歹,從腰帶裡面摸出了一顆透明材料所造的碧綠戒指,揚手就丟了出去。

呼呼的風嘯聲不斷的傳來,漫天的白雲都被那枚小小的戒指吸了進去。漸漸的,戒指上發出了淡淡的綠色光芒,隨後光芒越來越強,一股強大的吸力開始拖動張三丰他們的身形,到了最後,四周的空氣被吸納進去時發出的風聲,已經只有那最恐怖的颶風才能比擬了。天空上,以那枚戒指為風眼,一股颶風就要成型。

滄海生獰笑一聲:「你們人多是不是?看我的!」他那顆湛藍的珠子再次的飛出,從珠子裡面飛出了三十六柄藍色飛劍,漫天亂舞,彷佛熱帶海洋中的小魚群一樣。漸漸的,一變二,二變四,不一時,就已是數十萬柄小小的飛劍在空中往來穿梭起來,組成了一道巨大的藍色光幕。滄海生一聲厲斥,嘴裡噴出了一枝七彩的小小珊瑚,七彩精光漫天亂射,射到了一支小劍上,那藍色小飛劍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嗤嗤’的細微響聲之後,滄海生也消失了。

烏棆老頭兒尖叫起來:「峨嵋的弟子,發動你們的陣法,護住你們自己……這是最惡毒的‘無形戮魂劍’。該死的東西,他們收了多少人的陰魂,才能練成這該死的劍法?」他一聲長嘯,手中藤杖脫手飛出,一條張牙舞爪的紫色飛龍頓時帶著漫天雷火,在空中捲了一個圈兒,無數道紫色雷電朝著四面八方胡亂的轟擊了出去。

張三丰看到碧遊子、滄海生突兀出手,頓時心裡也火氣上來了,不管好歹的,一劍就朝著那枚正在瘋狂吸納四周空氣的戒指劈了過去。

碧遊子滿臉綠光,他冷笑著:「不知道死活的東西,你知道我們的差距有多大麼?」他雙目猛的一瞪,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戒指裡面頓時噴出了一顆巨大的氣彈,‘轟轟’直響的朝著真武劍轟擊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那顆氣彈猛的炸開,丹青生、飛仙子還沒準備好是否出手呢,他們兩個靠的最近,已經被爆炸的氣浪給炸飛了兩百多丈遠。張三丰首當其衝,真武劍被震飛了老遠,自己的身體也是一抖,就這麼倒飛了出去。

烏棆尖叫著:「張真人,你沒有什麼法寶,你的道行也不如他,你不要和他硬拼,這傢伙,留給玄武宮小男去對付……你去收拾後面的那群小傢伙,呔,‘萬雷訣’……臭小子,你給我出來。」更多更粗更密集的雷光從他的那條紫色光龍身上散發了出來,雷電聚整合了一道道大網,朝著四周亂兜,想要把消失的滄海生給逼出來。

場面一下子就亂了,峨嵋劍派意宗、神宗的兩位宗主吼叫一聲,帶著身後的數十位他們邀請來的同道朝著浮雲子身後那批海外修士撲了過去,漫天的劍光亂閃,已經到了浮雲子他們的頭上。米亮、米暗兩兄弟默不作聲的隨著一道水波到了丹青生和飛仙子的面前,雙手指著一道雪白的尺許長光華,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們。

良久,米亮突然說到:「你們不出手,我們兄弟不動手。你們敢動手,我們就用天水玄母留下的‘萬頃柔水罩’收了你們的元神。」

丹青生、飛仙子渾身一激靈,果然是嚇得一動不敢動。飛仙子嘴裡喃喃的念頌著那個名字:「天水玄母。」滿臉都是氣惱和鬱悶。

天空中無數金色的小小飛劍突兀的出現,組成了巨大的龜蛇二相,隨著張三丰怒雷一般的吼叫聲,匯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金光,朝著浮雲子的身體狂轟而去。張三丰呵斥著:「老瘋子打不過散仙,收拾你總行吧?……老道士,不許躲,接你爺爺這一劍。」

浮雲子面無表情的看著張三丰的這一劍,右手緩緩的伸了出去。他低聲的嘀咕了一句:「唉,如果能使用全力就好了。」

海外的那些修士也放出了劍光,朝著裂天、磐石率領的那些修道士的劍光迎了上去。大家都清楚,今天這場仗,決定性的因素就是要看幾位散仙比拼的結果,他們哪怕拼死了也沒有用的。所以大家只是用劍光不斷的糾纏在一起,都沒有使用出元氣交修的法寶。天空中就看到各色長虹往來飛刺,互相絞殺在了一起,一點點光芒胡亂的飄落了下來,看起來極度刺激,卻是最沒有兇險的。

這個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烏棆老頭兒在和滄海生較勁,碧遊子已經找上了玄武宮小男,米亮、米暗和丹青生夫婦在旁邊互相看著,而張三丰這邊,還有一個赤角道人空閒了出來。

滿身紅光的赤角哈哈大笑著,彷佛看到了最喜愛的寶貝一樣,一拍腰間的紫紅葫蘆就衝了過來。他狂笑著:「乖乖,你們鬥飛劍啊?老子最喜歡比拼飛劍了,管你什麼飛劍,被老子收的九天心火一燒,都要變成廢物,哈哈哈,老子放火了,峨嵋的小子,跟著我來的小子,你們小心了啊,飛劍收起,收起了。」他猛的拔開了自己葫蘆的塞子,頓時一股黑色的火焰‘轟啦啦’的一聲從葫蘆裡面噴了出來。

這團黑色火焰帶著罡風呼嘯聲朝著漫天的劍光捲了過去,裂天、磐石他們嚇了一大跳,連忙收起了自己的飛劍。那赤角生怕火焰的威力不夠,鼓足了力氣的一口元氣一口元氣的噴進了那黑色火團中,頓時火焰的範圍又急驟擴張了百多倍,把那海外三十餘名修士團團圍繞了起來,上下左右,無路可逃。

果然如赤角所說的,他的九天心火威力奇大,那些五金精英所鍛造的飛劍,剛剛接觸到他的火焰,立刻就被化為了鐵水。管你是多麼靈性十足的寶貝,碰到這玩意,都要變成廢物。

赤角得意得猖狂大笑,雙手一搓,無數道火星發散了出來,他吼叫著:「來吧,試試你家道爺的九幽雷澤沙。」‘轟’的一聲,無數的紅色火星帶著蒼白的火焰,朝著那些海外修士捲了過去。每一顆火星迎風漲大,最後足足變成了栲栳大小的火團,發出了陣陣雷鳴聲,朝著那些海外修士亂打。‘轟轟轟’,火星紛紛炸裂,頓時火團內整個變成了熔岩地獄一般。

碧遊子尖叫了一聲:「赤角,你敢?!」他手一揮,那枚吸納了不知道多少空氣的戒指內頓時噴出了一道奇大、奇烈的風柱,帶著讓人內腑都要炸裂的轟鳴聲,朝著赤角捲了過去。

‘叮叮咚咚’的,一道晶瑩剔透的冰牆突然出現在空中。玄武宮小男已經攔在了碧遊子面前,他冷冰冰的說到:「我說過了,我要你死,碧遊子是麼?你死定了。」那道威力絕倫的風柱,一旦撞擊到了那看起來很薄很薄的冰牆,卻整個炸裂成了細碎的風浪,再也沒有半點威力了。強大的反震力量,讓碧遊子渾身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十幾丈。玄武宮小男也是身體一抖,悶哼一聲,倒退了七八丈的距離。

烏棆老頭兒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藏頭縮尾的小傢伙,你出來,出來啊,讓那萬劍誅仙絕陣打你一下,看看五百人合力能不能打死你?呵呵,看看,我們多了一個人,可就是佔了大便宜了。」

天空中突然閃出了無數的藍色光芒,那些光芒利箭一樣朝著烏棆老頭兒亂射。老頭兒嘻嘻一笑,頭髮突兀間變得老長老長的,‘颼颼’聲中,他的頭髮變成了一個繭子一般的東西,把他全身都包裹在了裡面。明明不過是人發,卻散發出了金屬的光澤,那些藍光一旦碰上去,立刻就被反彈了出來。

那操縱著萬劍誅仙絕陣的峨嵋派弟子看得便宜,他們看準了那藍光出現的地方,同時喝令了一聲,頓時那巨大的太極圖瘋狂的旋轉著,一道十幾丈粗,奇亮無比的巨大劍光從太極圖轟鳴而出,朝著那虛空中激射了過去。整個天地都顫抖了起來,五百人同時出手,他們吸納了多少天地元氣啊?地面上,朱棣大軍的軍營都在瘋狂的震動著,帳篷紛紛倒下了。

‘轟’的一聲,空氣裡傳來了滄海生憤怒的詛咒聲:「我和你們拼了……滄海桑田,日月星變,以我元嬰,天地分裂。」一道巨大的三角形金光出現在空中,大白天的,天上冒出了十幾顆有名的專主凶煞攻戰之事的星辰,一道道七彩光芒從星星上射下,匯聚在了三角形的金光中。頓時那道三角形金光變得流光異彩,看起來好不美麗。

烏棆老頭兒驚叫了一聲:「你不要命了?」

‘嗤啦’一聲,那道金光朝著烏棆老頭兒猛砸了下來,披頭散髮,滿臉異樣通紅的滄海生突然閃出了身形,那道巨大無比的劍光已經靠近了他的身體,他哪裡還能躲閃得開?他雙目掙裂了開來,一點點的帶著藍色的血液從眼角噴出,消融在了空氣中。

劍光命中了他的身體,五百名修士擺下的陣勢,是滄海生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承受不住的。他根本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被炸成了粉碎,魂飛魄散,一身的法寶也紛紛被那道巨大的劍光化為了灰燼。

峨嵋劍派的弟子們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剛剛露出微笑,四周就有無數隱形的劍光朝著他們射了過去。他們剛剛鬆懈了一口真氣,哪裡注意到這一點?尤其他們本身的修為,和滄海生比起來實在是太過於脆弱了。那些無形劍光毫不留情的穿透了他們的身體,帶出了一道道湛藍色的血柱。那些峨嵋弟子慘叫著,身體迅速的被染成了藍色,隨後就彷佛冰塊融解一樣的消化在了空氣中。

無形無跡的劍光在空中亂射,峨嵋弟子一個接一個的消失,情況之慘厲,彷佛地獄一樣。張三丰尋訪來的這些修道士忍不住了,在裂天、磐石的帶領下,倉惶的朝著那邊飛了過去,他們飛出了自己的劍光,準備抵擋那無形劍氣,救下那些殘留的弟子。裂天老道氣急敗壞的吼叫著:「好歹毒的混蛋,他臨死一口氣,還要害人……果然是邪魔外道,死不足惜。」

那道三角形的金光已經重重的劈在了烏棆老頭兒的護罩上,烏棆老頭兒悶哼了一聲,身上崩射出了無數道金光,他狂吼一聲:「以天為甲,以地為胄……九幽遁甲術!天,地,日,月,動!」空中出現了十三條烏棆老頭兒的身影,留下了一條虛影抵擋著那些金光,其他的十二條虛影瘋狂的朝著四周飛射了出去。

一個散仙臨死重擊,威力當然是可怕的,烏棆老頭兒也就是散仙層次的人,哪裡接得下?

‘轟’,那道三角形金光徹底炸開了,烏棆老頭兒的分身化影還是沒有來得及,十三條虛影都被波及了進去。‘哇’的一聲,他的身形重新聚合了起來,當天吐出了一口白色的血,搖搖擺擺,面如死灰的朝著地面艱難的飛了下去。

碧遊子看到那滄海生被殺死,頓時發出了一聲如喪考妣的嚎叫,他的整個臉蛋都扭曲了起來,雙手拼命的捏動著法訣,一道道的彩光從天空中射了下來,匯聚在了他的手中。一道綠油油的,帶著森森寒氣的劍形光芒出現在他面前,碧遊子嚎叫了一聲:「天魔碎心……焚天大法。」‘嗤啦’一聲,他的身體猛的縮小了一半,那一道劍形光芒帶著‘咚咚’的心跳聲,朝著玄武宮小男激射。

‘嗡’的一聲,那綠色劍光所經之處,空間都有一些扭曲了,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的。碧遊子慘笑:「我用一半的道行,換你的命。」

玄武宮小男狠狠的咬了一下牙齒,頓時嘴裡發出了‘啪啪’的牙齒碎裂聲。他也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主兒,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他飛快的盤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法寶沒有一件可以抵擋這種程度的攻擊,不由得心一橫,也打出了古怪的靈訣,嘴裡尖叫著:「玄武分化,冰封天下……看我共工氏秘傳之……洪濤破天!」

如果厲風在場,他一定會驚叫起來,這一招洪濤破天,是他在小寰天曾經學過的無上密咒之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古怪的聲響中,玄武宮小男的身體也縮小了一半,他把構成自己身體的一半靈氣,全部衝進了那個靈訣之中。頓時一層層細微的水波從他身上捲了出來,越變越大,頃刻之間,就彷佛銀河從九天噴瀉一樣,無量數的銀色波濤帶著滾滾轟鳴,朝著碧遊子衝擊了過去……

無法形容的巨響,四周的人都被炸開了。

碧遊子全身粉碎,就剩下了一縷殘魂,捲起了一陣陰風,瘋狂咆哮咒罵著的朝著東海方向飛逃了開去。玄武宮小男也就只剩下了一個頭顱還是保持著原形,脖子以下的身體,也被轟了個稀吧爛……

赤角老道驚呼一聲:「共工氏的小雜碎,你可不能死啊,否則我祝融赤角還找誰打架去?」他捲起了漫天的火雲,包裹住了玄武宮小男僅存的頭顱,吼叫了一聲:「張三丰,沒辦法了,我不能幫你們了,我要去給這小子救命……他要是死了,玄武宮的那批老怪物非衝出封印為害天下不可……乖乖,你給我睜著眼睛,可別掉氣了。」

頃刻之間,滄海生死,烏棆老頭兒重傷,碧遊子殘,玄武宮小男道行幾乎全毀……說來話長,其實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赤角老道抱著玄武宮小男殘存的元神飛跑,頓時場中的勢力恢復了平衡。被燒了個焦頭爛額的海外修士們整頓陣形,氣勢洶洶的繼續朝著峨眉山的那些弟子衝殺了過去;米亮、米暗還在和丹青生、飛仙子大眼望小眼的,雙方看到那四位散仙的悽慘模樣,更是不敢胡亂出手了。

張三丰的劍光,此刻還沒有落在浮雲子的頭上。就看到場中的變化如此的快速,兩人都沒有能反應過來。

看到滄海生徹底完蛋,碧遊子也變成了徹底的廢物,浮雲子氣得三尸神亂跳,他瘋狂的嚎叫著,眼裡射出了慘綠色的光芒:「張三丰,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滿天下的蹦彈去邀人,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我要殺了你!」

‘啪嗒’一聲,浮雲子胸口處佩戴的一塊青色玉佩炸裂了,一層籠罩著他身體的元氣層悄悄的揭開了。他原本光禿禿的腦袋上,立刻長出了黑黝黝的頭髮,臉蛋也瞬間變樣,變成了一個極其俊美的年輕人模樣。‘呼’的一聲,一股巨大的氣浪從浮雲子身體內捲了出來,一股綠色的氣勁籠罩著浮雲子,巨大的威壓,讓所有的人都顫抖了起來。

‘鏗鏘’聲大作,張三丰的真武劍還沒有靠近浮雲子,就已經被那股氣浪震飛了出去。

勉強的又飛上了天空的烏棆老頭兒驚叫了一聲:「不可能……你用的假死遁天大法……你,你,你,你,你……」烏棆老頭兒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吼叫著:「米亮、米暗,不想死的話,就給我幹掉他,他,他,他不是修道者,他是修魔者,他是魔道之人,他,他……」

米亮、米暗渾身胡亂的哆嗦著,米亮尖叫:「假死遁天?」

米暗也哆嗦著:「他,他,該死的啊!……他從哪裡冒出來的?」

丹青生、飛仙子也是一臉的恐懼,飛快的避開了數百丈的距離,那些海外修士、正道道人,這次可是同時出手,無數劍光、法寶胡亂的朝著浮雲子砸了過去。南海的一位散修尖叫著:「浮雲,你,你居然是修魔者,你,你,虧我們相交兩百多年,你冤我們?」

浮雲子獰笑著,慢條斯理的抽出了一柄沉重的九環大刀,微微一抖,那刀鋒上射出了百丈綠光,九顆銅環上,頓時一陣的狼哭鬼嚎。他笑著:「我不過想來見識一下中原的繁華,你們這群笨蛋,自己笨,能怪我麼?……哈哈哈,你們都是笨蛋,我不過是藉著這次的事情,來中原看看風景而已……呵呵,呵呵,呵呵哈!」

沉重的大刀揮動了起來,漫天射來的法寶、飛劍,硬生生的轟擊在了他的刀光上。‘嘎拉’一聲脆響,他的九環大刀被震成了粉碎,這可是在場數百修士同時出手啊,饒是他厲害,也不能抵擋這麼可怕的力量。

浮雲子的嘴角掛起了一絲綠色的血液,他低聲的說到:「張三丰,不管怎麼樣,先要殺了你,殺了你,就天下太平了。嘿嘿,嘿嘿。」他不顧更多的劍光朝著自己捲了過來,身體彷佛鬼魅一樣的飄動著,一爪朝著張三丰天靈蓋抓了過去。

遙空裡一道白色的錦緞捲了過來,捲住了張三丰的腰,把他橫挪了三尺,正是飛仙子出手了。她低聲說到:「你張三丰也不是好東西,不過怎麼說,你也不能死在一個魔道之人的手下!」

浮雲子一擊不成,立刻遠遁,一溜兒綠火朝著東邊天際去遠了。

整個天空突然的安靜了下來,雙方之人都感覺得很尷尬。雙方陣營不同,但是卻同時出手對付浮雲子,尤其是那些和浮雲子相熟的海外修士,更是感覺心裡不是個滋味。

漸漸的,那些海外修士匯聚在了丹青生、飛仙子的身後,此刻,也正是他們兩個功力最高了。

看了看同樣聚集起來的中原修士們,飛仙子張開嘴,正要說話,異變突生。

一道青光,一道黑光從遠遠的天邊突射了過來,一個沉重的聲音咆哮著:「張三丰,你還往哪裡跑。」

‘轟’的巨響聲後,當著這麼多的高手之面,那兩道光芒狠狠的給了張三丰一擊,打得張三丰狂噴鮮血,站不住雲腳就這麼摔了下去。那兩道光芒發出了震天的狂笑,根本容不得米亮、米暗出手阻止,就已經飛遁了出去。

一時間,諸人陣腳大亂……

第157-158章朱雀威能

丹青生制止了身後同伴們想要趁機佔便宜的衝動。他冷眼看著張三丰滿口狂噴鮮血的被人攙扶著飛了上來,心裡冷笑:「開什麼玩笑,他們那邊加上低輩的弟子,還有三四百人,那米亮、米暗兄弟的法寶正好剋制了我們,打起來也是輸定了,還不如看熱鬧的是。」

那烏棆老頭兒渾身哆嗦著,在那裡驚問:「張真人,那兩人是?」

張三丰慘笑著,身上一層層的金光飛散了出來,他連連搖頭的苦笑:「他們自稱青龍戰將和玄武戰將,追殺老瘋子追殺了幾個月了。孃的,這次可是被他們給得手了。你們要小心,那青龍和我正面交手過,雖然似乎不過和我的功力在伯仲之間,可是他似乎隱藏了很大的力量,不容小覷啊。」

正在這裡說著,那道青光和黑光再次的從很遠的地方飛射了回來,粗重的聲音咆哮著:「張三丰,再吃我們一擊。」

米亮仰天長嘯,手一揚,一個色澤溫潤,白裡透著七彩光澤的水瓢一樣的東西揚手飛出。那水瓢剛脫手就迎風變大,隨後化為了數萬層的水波,一層層的盪漾在空中,天空中漏下的一點點陽光,即刻就被那水波散射成了無數道彩虹,從地面看上去,整個天空是七彩絢麗,美不勝收。

丹青生、飛仙子立刻帶著身後的同道退後了裡許之地,他們都是識貨的人,知道這就是天水玄母的柔水罩。上古水仙留下的東西,可不是現在的修道者可以抵擋的,哪怕是散仙也不行。

空氣中不斷的傳出了細微的水泡破碎聲,滴滴答答的,彷佛還有那細碎的冰塊相互碰撞的聲音一樣。彩光四射,天空的景象頓時一變,蔚藍色的光芒閃動了起來,一條條遠古怪魚的影像浮現在了那滔滔水波中。這些怪魚有的渾身甲冑,有的巨大如龍,說不盡的奇形怪狀,一條條的在水波中往來亂衝,看上去好不嚇人。

青龍戰將、玄武戰將很明智的停了下來,遠遠的看著前面的萬丈波紋。玄武戰將晃動了一下手中的宣花巨斧,陰笑了一聲:「小兒,就敢靠著上古法寶來比劃麼?你們有能耐,出來和你家大爺比劃一下……吾乃玄武戰將,奉命誅殺張三丰,爾等不可自誤,速速退去才是。」

海外修士靜靜的看著,他們不知道青龍戰將、玄武戰將的來頭,不過既然他們是和張三丰有過節的,這就應該是自己這一路的。不管怎麼樣,他們要是衝突起來,自己也好方便行事是不是?丹青生看了飛仙子一眼,輕輕的搖頭:「要不是那僧道逆送上的禮物實在是太重了,我何必來中原趟這渾水?現在可好,中原的高手還沒有出來幾個,我們就損失了碧遊子、滄海生……前途難測啊!」

米暗揮手撒出了那道雪亮的尺許長精光,慢吞吞的飛了出去,他沉聲說到:「你們是什麼人?不象修道之人,但是卻有這麼強大的真元,來歷肯定不簡單吧?青龍戰將?玄武戰將?你們可以說說,你們的來頭麼?」

青龍戰將手中青色的大戟微微晃動了一下,沉聲說到:「我等乃天上神人,可不是爾等凡間修士……哈哈哈哈哈,我們修得是神道,不是仙道。我等誅殺張三丰,乃是奉天命行事,你們敢不聽?」

米暗耷拉著眼簾,低聲說到:「可笑啊,天命?天命如在,天下何止於兵荒馬亂的?我兄弟二人,早就看透了這天命,所以才放棄了大羅金仙的前程,自己修了一個水仙玩玩。你們用天命來壓我們,可不是廢話麼?」

玄武戰將身上彷佛龜殼一般沉重的鎧甲發出了一陣響聲,他猛的跳了起來,一斧頭朝著米暗當頭劈下,他狂笑著:「對,管他那個狗雞巴日的老天干什麼?哈哈哈,天命,天命是狗屁……小傢伙,接我一斧。」‘嚓’的一聲,空氣中閃出了一道黑色的激電,宣花斧和空氣急驟摩擦,發出了‘嗡嗡’的巨響聲。

米暗手一抬,那尺許長的精光飛射出去,和那宣花斧碰了一個正著。‘轟’的一聲悶響,勁氣四溢。那宣花斧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作的,米暗的飛劍劈了上去,卻是一點缺口都沒有,反而是那輕巧的劍光根本擋不住那恐怖的劈砍,一溜兒白光被震飛了三十幾丈,‘滴溜溜’的又轉了回來。那玄武戰將如此龐大的身體,卻也是被震飛了開去,在空中撒下了一串的長笑。

青龍戰將悶聲吼叫起來:「不要玩了,殺了張三丰,把他一起的人全部殺掉。朱雀、白虎,你們還在看熱鬧不成?」

‘噢嗚!’、‘嘎!’,一聲虎咆,一聲鳥鳴,一道紅光帶著滔天的烈焰從虛空中捲了出來,一柄巨大的火劍朝著張三丰當頭劈下。一道白光中,無數的弧形光刃四周亂射,鮮血飛濺,那三百許峨嵋派弟子哪裡來得及躲閃?倒是有一大半人被那光刃劈中,身體四分五裂的摔了下去。

裂天、磐石老道大怒,朝著那道白光飛射而去,手中劍訣一引,一道道龐大的劍氣轟然而出。

那道白光中傳出了沉悶的嚎叫聲:「你們,不夠看的,去死吧。」先是一柄長劍刺出,長劍到了半路上突然又變成了一柄大刀,等到了裂天、磐石老道面前的時候,大刀又變成了巨大的方天畫戟。這白虎戰將,赫然有著把太白金精之氣隨意化形的能力。

巨大而鋒利的勁氣和峨嵋劍派兩位宗主的劍光撞擊在了一起,白虎巨大的身體立刻被震得向下飛墮,砸塌了一件燕王府的大帳後,他又帶著一溜兒白光飛了上來。而兩位宗主可就慘了,他們發出的劍氣也是太白金精之屬,硬是被白虎遙控著化為了漫天利刃朝著他們亂射,兩人其他的法門還來不及用出,身上已經被插上了十幾片閃光的金刀。

磐石氣得臉色發白,一口鮮血猛的噴了出來。他們兩宗弟子合計五百人下山,結果現在就折損了大半,由不得他們不心疼啊。

米亮已經是對上了那朱雀戰將,柔水罩溫柔的朝著朱雀戰將的身體籠罩了過去。米亮自信滿滿的喝道:「你是先天真火之體,敢來闖我的柔水罩,可不是自己找死麼?」以水克火,正是先天生消之道。

彷佛一支大鳥一般的朱雀戰將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笑聲,他的額頭上,猛然的射出了一片金色的羽毛。他咆哮著:「我的先天真火之體不配闖你的柔水罩,這太古金烏所化之羽,可有資格麼?」

這片羽毛一齣,天空中頓時彷佛出現了第二顆太陽,強烈的光芒讓地上不少燕王府的戰士慘叫一聲,抱著眼睛就在地上翻滾起來,他們的眼珠子都差點被燒壞了。巨大的熱量,蒸騰了方圓百里之內的所有水氣,雲彩一掃而空。那沾著肌膚就往內腑滲透的可怕熱力,更是逼得丹青生、飛仙子、海外散修,烏棆老頭兒、張三丰、中原修士們四處飛散。稍微退得慢一點的,頭髮鬍鬚都全部著火燃燒起來了。

那白虎戰將也是一聲驚叫,放過了峨嵋劍派的人,不要命一樣的朝著青龍、玄武所在的方向逃了開去。他的嘴裡在瘋狂的咒罵著:「爛鳥,你放火,可不是故意折騰我白虎麼?我的先天真金之氣,被你一把火就給燒光了……青龍、玄武不怕火,我可是禁不起的……你他媽的!」

朱雀得意得狂笑,他的身體外籠罩上了一層金色的火焰,漸漸的,一隻奇形鳥兒的虛影從他的身體上浮現了出來,那頭上有著七根鮮血一般紅豔豔的翎毛的鳥兒,仰天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頓時空氣中的熱力又增強了十倍不止。

下方燕王府的大營一陣慌亂,朱棣一馬當先,帶著十幾萬大軍狼狽逃竄。馬和揮動著長刀,拼命的催促著士兵們跟著朱棣奔跑。朱僜握著方天畫戟,朝著天空就是一通的咒罵,既是罵張三丰,也是罵那朱雀戰將。過了一陣子,朱僜也沒有力氣罵下去了,他轉身倉惶逃竄,他身邊的帳篷已經冒出了青煙,眼看就要著火了。

朱雀看到那地下燕王府大軍朝著東方滾滾奔逃,不由得得意的大笑起來,他也不繼續催動體內的先天真火,而是等大軍逃出了十里開外,這才一聲厲斥,全身真元噴薄而出。

‘嗤啦’一聲,地上燕王府的大營、附近的樹林全部燃燒了起來,一些質地不甚堅硬的石頭,更是‘噼裡啪啦’的炸裂了開來,漸漸的有融化的趨勢。朱雀戰將尖叫著,一劍朝著米亮的柔水罩劈了過去。那太古金烏所化的羽毛化為了億萬片,纏繞著朱雀戰將,飄飄蕩蕩的朝著柔水罩落了下去。那隻怪鳥的虛影,更是騰起了萬丈火焰,張嘴就射出了一道道金亮金亮的火流。

‘噝噝’的水氣蒸發聲連串響出,那柔水罩萬頃水波中的怪獸虛影發出了震天的長嚎,一條條湛藍色的波紋從他們身上散發了出來,帶著極其強大的力量反擊著朱雀發出的火焰。水火無情,火焰滔天,水波覆世。漫天的白色蒸汽在距離百多里的地方匯聚成了一片片的雲霞,被那火光和藍色的水光照耀得瑰麗無匹。

朱雀發出了獰笑,他手上的長劍在劈開了數十丈水波後,連人帶劍的被水波反彈了回來。他冷笑著,揮手收起了長劍,雙手合抱在了一起,十指組成了一個圓圈,周圍環繞著乳白色的火焰。他低聲的嘶吼了一聲:「天有十日,毀天滅地。」

青龍、白虎、玄武聽到著八個字,立刻轉身就跑,他們根本就不顧一切的朝著東邊飛遁而去。白虎嘴裡還在憤怒的咆哮著:「朱雀,你真的拼命了不成?……十日毀天訣,你真的敢用?」

九輪金光從朱雀的手上散發了出去,天空中同時出現了十輪太陽。米亮、米暗身體一抖,驚叫一聲,收起柔水罩,轉身就走:「各位同道,速速退開……大神后羿射下的九日魔魂,在他的手中……此乃遠古太陽真火,人力無法匹敵。」

‘噝’的一聲,五十幾名峨嵋劍派的低輩弟子已經化為了煙氣揮發了。所有的修道士瘋狂的朝著四周狂奔,沒有人敢去正面面對朱雀的殺手。天空中整個的就是一片燦爛的金色光芒,凡是不小心看了一眼天空的人,立刻就變成了瞎子,他們的眼眶裡面根本就連眼珠子都被那強烈至極的光芒給蒸發了。

朱雀矜持的懸浮在空中,渾身纏繞著一條條刺目的金色光芒,他微微的嘆息了一聲,雙手朝著地下壓了下去:「沒意思啊,中原之大,莫非沒有敵手了不成?……咄,滅!」九團強烈的金光發出了‘呼呼’的風嘯聲,連同那億萬金色羽毛,同時朝著地面射了下去。

‘轟’,整個大地都顫抖了起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方圓三里之內萬物化為齏粉,堅硬的地皮硬生生的被剝掉了三丈深。一團團灼熱的岩漿、火球朝著四周亂打,五六里開外的森林、草原、湖泊,全部被這可怕的火球給引著了。一圈通紅的火光,朝著四周瘋狂擴散,所到之處,萬物皆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倖存。就算那萬年的岩石,也都被生生的融化了。

朱雀急驟的喘息了幾聲,身體緩緩的落在了地上。良久,良久,他看著空蕩蕩的天空,被融成琉璃一般的地面,突兀的發出了狂暴的狂笑聲。「啊!哈哈哈哈哈哈!誰是我的對手?吼!張三丰,你敢接我這一招麼?張三丰?張三丰?你,你,你跑哪裡去了?給我出來,給我出來啊……吼!你們都不敢和本戰將決戰不成?」

‘鏗鏘’一聲,那柄巨大的長劍再次出鞘,他舉劍向天,一股火焰蒸騰而起,天空似乎都被燒破了,露出了一個青噓噓的窟窿,裡面隱隱約約的有黑色的光芒閃動。天火之威,一至如此。

沒有人搭理他,青龍三人又飛了回來,遠遠的懸浮在高空看著朱雀發威。玄武嘴裡發出了低聲的責罵:「這頭傻鳥,他居然用了全力,居然嚇跑了兩個水仙。這下可好,我們只能回去了,否則中原的高手,恐怕都要跑出來和我們拼命。」

白虎不滿的揮動了一下手臂,把身前的火氣給推開了一些,低聲說到:「這傻鳥,他簡直就是一頭蠢豬。如果用全力的話,我們早就殺了張三丰了,何至於糾纏這麼久?不就是因為不敢洩漏自己的氣息麼?這下可好,他能嚇跑兩個水仙,要是中原所有的修道高手都蹦出來和我們為難,他不被拔光了全身的毛才怪。」

青龍冷笑著,手中方天畫戟化為一道青光融入了自己的身體。「罷了,沒甚大不了的,這次本來也不該我們出來,這邊的事情,還不至於勞動我們。不就是白虎和朱雀兩人吵嚷著要來中原看熱鬧麼?現在熱鬧也鬧過了,老老實實回去吧。那一群沒開化的蠢貨,還在等著我們去調教呢,真希望他們採到了足夠的巨石,否則如果石料不夠的話,我非把他們的王給殺了。」

看起來,青龍是四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他一開口,那滿肚子抱怨的白虎也不敢說話了。頓了一頓,青龍沉聲喝了一聲:「四相二十八宿,給我出來,把這裡死去的修道士的殘魂都聚集起來,我們回去。朱雀,不要鬧了,你剛才一擊,差點就把燕王府的大軍給滅了,你再敢發瘋,我就毀了你的道行。」

朱雀渾身一抖,立刻收起了渾身的火氣,老老實實的飛了起來,飄浮在了青龍的身邊。空中光芒連閃,二十八名同樣身穿鎧甲,但是比起青龍他們四人明顯矮小了一截的大漢出現在空中,他們組成了一個奇妙的陣法,巨大的法力波動散發了出去,那些已經消散的殘魂,被他們硬是從地府之中拖了出來,吸入了他們手中的硃紅色水晶球中。

「呵呵,呵呵,呵呵!」青龍笑了幾聲:「不過,不管怎麼樣,起碼我們知道了中原修士的實力。那些散仙級別的,兩三個人不是我們四人的對手,如果我們組成天星絕陣,足足可以殺死二十名散仙級別的人物,就更加不要說主人的力量了……不過你們都要小心,中原大地藏龍臥虎,崑崙山、中南山等傳說中的名門正派,實力不容小覷,我們千萬不能大意。」

三十二道流光劃破了長空,空氣裡留下了青龍沉悶的聲音:「張三丰已經重傷,不足為慮,派去追殺他的人可以收手了。這次我們的損失也不小,以後我不允許再出現這樣的傷亡。我們的人力是有限的,死傷一個,可就是莫大的損失。」

白虎輕輕的說了一句:「青龍,等我們再來的時候,就是整個中原大地落入我們手中的時候了罷?」

玄武呵呵的笑著:「那是自然。只要主人能夠進入中原,這中原修士,不堪一擊啊。」

空氣中,迴盪起了殘酷的狂笑聲。夕陽下,被朱雀一擊轟出的盆地已經緩緩的凝結了,彷佛玻璃一樣的光潔明淨。

米亮、米暗兩兄弟面色難看的護著烏棆和張三丰等人到了百里開外的一處山谷中。張三丰掙扎著爬了起來,朝著面前所有的修士行了大禮。頓時所有修士都慌了手腳,連忙把他攙扶了起來。烏棆老頭兒苦笑著:「張真人,你這就是見外了。替天下消除禍患,這是我們應當做的事情,你何須行禮?唉,就可惜老頭兒道行太淺,實在是沒辦法幫天下人太多啊。」

裂天、磐石兩位大宗主看著身後七零八落只剩下百多人的弟子,差點都快哭了出來,但是他們還是震懾了心神,勉強的說到:「不錯,烏棆前輩說的正是。我等所行乃是替天行道的事情,哪怕傷亡再重,也無怨無悔。」

張三丰有點羞愧的看著兩人,搖頭嘆息到:「張瘋子以武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修道修煉成了這個程度,手下徒弟卻沒有一人得到了真傳,手下無人可用啊,奈何?這次打上了峨眉山,放真火燒了峨眉山的後山,把兩位宗主驚動了出來,承蒙兩位不棄,盡起門戶精銳出來制止這一場浩劫,誰知道卻是如此下場?張三丰,罪莫大焉……」

裂天、磐石沒話可說,峨嵋劍派意宗、神宗精銳毀於一旦,剩下的都是一些剛剛進門的,沒有什麼太深道行的弟子,他們現在實在是說不出場面話了。想到回山之後,他們如今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傳承道統的問題,兩人就一陣的腦袋發暈。磐石兩人不斷的安慰著自己:「幸好,幸好最得意的幾位弟子都留在了山上,否則今日,我們意宗、神宗幾乎就是全軍覆滅,想要恢復元氣,沒有四五百年的苦功是難得的了。」

這一次,也徹底的教會了峨嵋派的兩位宗主,那就是:「門下弟子,千萬不要插手程度相差太大的修道之人的爭鬥。哪怕‘萬劍誅仙絕陣’號稱可以殲滅仙人,他也的確是殺死了一個散仙,但是那些弟子的個人能力太弱,散仙的臨死反擊,也是他們根本無法承受。」

其他那些峨嵋派兩位宗主邀請來的散修,看著峨嵋派的如此模樣,一時間心裡也是悽然,更是說不出話來。

米亮遲疑了一陣,終於嘆息起來。他們兄弟在深海之下的隱秘水宮潛休了千餘年,根本就不懂得事故人情,這次不是峨嵋派的兩位宗主邀請,他們根本就是做客後立刻就回深海了。此刻看到張三丰等人面色彷佛死人一般,米亮絞盡腦汁終於說出了話來:「張真人,這戰爭,我們一定是要制止的,但是現在你既然重傷了,不如先暫停一下。」

米暗點點頭,揮手一道水光打在了張三丰的身上,止住了他體內亂竄的真氣,搖頭說道:「大哥說得對,張真人的傷勢太重,還有烏棆前輩的傷也不是輕鬆的事情。你們不如都去我們的瀾淵宮,那裡有天生的靈藥,靈氣又格外充足,你們先養好傷了,我們廣邀同道,硬逼那燕王朱棣退兵,張真人意下如何?」

張三丰和烏棆兩個重傷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抬抬手,手臂都癱軟得彷佛殘廢了一般,哪裡能用上力氣?當下兩人無奈的點頭應諾了。

裂天老道煩惱的抓了一下自己的鬍鬚,長嘆了起來,滿臉都是惋惜的神色:「可惜了,可惜了,一元宗他居然封山閉關百年,那大五行滅絕陣,人力又是極難攻破的,尤其身為同道,我們不好意思強行攻進去,也沒辦法攻進去,否則的話,如果一元五老肯出面……法旨一下,諸大門派都要賣他們面子派出高手來,如果我們聚集了數百高手,還怕那海外散修麼?」

磐石老道橫了裂天老道一眼,冷笑到:「荒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元宗的脾氣,一個個懶得和豬圈裡面的豬一樣。收個徒弟都是老大逼老二下山,老二推給老三。最後是陳松子稀裡糊塗的跑下山三次,每次搜刮了四個傳人上山的,你要去請他們,他們肯出門才怪。」

裂天老道氣得亂吹鬍須:「不管怎麼樣,一元宗總是正派的領袖之一,我們上門去請,那清泉真人總不能拉下我們的面子吧?雖然他們輩分比我們高,修為也不過是化神階段,可是他們一元宗很是有一些強大的法寶,要是他們肯出手,倒是勉強能頂上一個散仙的修為……如果那三位老爺子被驚動了,那青龍白虎什麼的,恐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磐石一下子就和裂天老道較勁上了,他口水橫飛的叫嚷著:「你有理,你有理?那也要我們能請動他們才行!就算請動了,他們能邀請多少人也是個問題。一元宗一代比一代懶,就連那些相好的門派,也是百多年不走動了,三天不見,這人情還打個折扣呢。尤其崑崙、中南,他們哪個不是想自己做正教的領袖的?我們去請一元宗,還不如去崑崙山找東、西崑崙的掌教的好。」

烏棆老頭兒咳嗽了一聲,呵斥起來:「兩位不用在背後說人家的短處,一元宗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次不過是封山百年,一千七百年前,他們的祖師爺,還封山五百年苦修道術來著……吭,吭,老頭兒可不是說他們一元宗的壞話,你去請他們出來了,一元宗的那五位,加上十二個徒弟,也沒有什麼大用,人數實在太少了。」

摸摸下巴,烏棆老頭兒臉上的皺紋都快扯開了,他沉聲說到:「要說正經的,我和張真人去兩位米老弟的瀾淵宮養傷。你們呢也不要急著去找人,先回去峨眉山把你們的道統給傳好,萬一你們兩個有了個三長兩短的,起碼意宗和神宗不會絕戶了,這才是正經的。」

裂天、磐石氣得鬍鬚亂哆嗦,這老傢伙怎麼說話的?

烏棆老頭兒指點了一下一個面色陰陽,一邊白色一邊黑色中年男子,說到:「陰陽書生,你就辛苦一趟。我知道你的師祖玄陰老人和東崑崙的掌教一嗔道人是好友,你去請一嗔道人出山。他們崑崙派雖然道法的確不如一元宗,但是人數眾多,這實力倒是比一元宗還要強上好幾倍。」

那陰陽書生領命,躬身答應了。烏棆老頭兒嘆息了一聲,連連搖頭的說到:「如今這正教各大門派,說實話,誰沒有疙疙瘩瘩的?表面上大家稱兄道弟,背後裡都等著別人衰敗下去呢……人心不古啊!……陰陽書生,我可告訴你,你千萬不要從西崑崙路過,否則你一定會有大麻煩。那西崑崙的化心老道,就眼巴巴的等一嗔死掉了,自己好去接掌總掌門的位置的,你可不要招惹了他。」

陰陽書生皺了下眉頭,仰天嘆息了一聲:「罷了,我從北邊繞過去,不經過西崑崙就是了。」

烏棆老頭兒面色突然一動,飛快的掏出了一顆藥丸扔進了自己的嘴裡,平息了一下身體內的血氣之後,這才一一分派到:「黃鵲道人,你也辛苦一點,你去中南山找他們的掌門無音,反正死活你要給我拉幾個高手出來。他們中南山的清心鍾,最好也借出來用一下,這寶貝加上兩個元嬰期的高手,起碼可以剋制一名散仙的威能的,這可不能馬虎了。」

當下烏棆老頭兒分派了十幾個人,要他們分頭去請各大門戶派出高手支援。尤其難得的就是,他能一絲絲的把這些散修的師門和那些大門派的交情、香火緣分講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聽來的。

張三丰無語,他看著烏棆老頭兒,滿臉都是崇敬:「果然不愧是人老成精,這拉關係的勾當那是一溜兒水清的……可憐老瘋子我,滿天下鬼混了近百年,也就找了幾個抓鬼驅邪的同道做朋友。唉,要是張瘋子我能夠認識這麼多修道之人,至於好端端的跑去峨眉山放火麼?差點就被他們的萬劍大陣把腦袋給劈了下來,唉!」

米亮看到那些散修都飛走了,這才傻呆呆的看著烏棆老頭兒說到:「前輩,你派他們去邀請這麼多的人手幹什麼?」

烏棆老頭兒翻了翻白眼,苦笑著:「那海外的修道之人,可不是好招惹的,其中起碼有二十名左右的散仙,要是他們都動心了要來中原折騰一下,恐怕我們這點人手,會被打成肉餅一樣。我盤算了一下,我認識的幾個老鬼,加起來掐吧掐吧的,能夠有五六個散仙水準的,其他的人麼,要麼被天劫劈了,要麼自己躲天劫了,要麼就是飛昇了,還有些稀奇古怪脾氣的,不知道跑哪裡去雲遊去了。我們不多找點人,到時候怎麼和那些海外的散修比劃?」

嘆息了一聲,烏棆老頭兒喃喃的抱怨起來:「現在的修道人啊,一個個心腸都壞了,要是一千年前,天下萬一有了大的動盪,所有門派都會派出得力高手同心協力的壓制的,可是現在呢?一個個獨善其身,也不想想,要是天下亂了,這靈氣散了,他們還修什麼仙,了什麼道?」

「那青龍四人,功法詭異,真元強大,尤其似乎有上古寶物隨身。雖然他們認真的比起道行來,不如我們,但是你們也看到了,那一招十日滅世,用了上古金烏魔魂,我們可就絕對不是對手了。所以,我們一定要多找一些人,多找一些出奇的法寶,這才能剋制他們啊。」

烏棆老道杵了一下自己的藤杖,冷笑了起來:「哼,他們海外的那些傢伙,以為自己得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奇門法訣,自以為自己道行無邊,就敢來中原廝混了,他們也不想想,哪怕他們的功力平均比我們高一截呢,我們的高手人數可是他們的百倍以上。海外這麼多島子,加起來不過五千修士,其中還包括了那些打雜的、煉丹的、跑腿的,真正的高手能有幾個?我們用人堆都堆死了他們。」

張三丰咳嗽了一聲,這烏棆老頭兒說得有點難聽了。雖然大家都明白,到了最後,中原修士鐵定是人數眾多,嘩啦啦得衝上去一頓狠劈,但是沒必要說出來是不是?沒看到那裂天、磐石兩位大宗主,臉色都變得難看了麼?

當下中原諸修士紛紛散去,養傷的去養傷,安排門戶大事的回峨嵋,邀人的則朝著四周飛散了出去。

張三丰的心裡很不安,他隱隱約約的覺得,這次的事情,很可能演變成中原和海外修士的全面大戰,後果如何,實在堪憂啊。

他的心裡是又惱又怒,他在應天府也察覺到,不僅僅是燕王府招攬了海外修士增強自己的力量,朝廷裡面也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的修士,所以上次他去找朱允玟,差點就是被趕出來的。朝廷也在找修士撐門面,這兩邊要是打起來的話,想想那朱雀全力一擊的威力,如果這樣的力量,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使用在了城鎮之中,百姓的傷亡會是多少?

輕聲的,很輕聲的,張三丰低聲詛咒了一句:「朱元璋,你生的兒子、孫子,果然都和你一樣……一群混蛋!」

朱棣站在很遠的一個山坡上,目睹了朱雀那驚天一擊的可怕威力。馬和、張玉、跦能、朱僜等一批大將,一個個面無人色,只是站在那裡發楞。修道者中的高手全力一擊,這威力是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的。

慕容天死死的抓著自己的劍柄,慘哼了一聲:「看那力量,如果我們的大軍還在軍營的話,恐怕會被他一擊毀掉!」

朱棣的臉蛋立刻就哆嗦了起來,他渾身顫抖著,低聲說到:「騰龍密諜的密報,朝廷已經派人拉攏了幾個正道的修道門派,很有幾個高手已經到了應天府……傳出這訊息的騰龍密諜,已經被剷除了。」

朱僜狠狠的一腳跺在了地上,踢碎了一塊石頭。他低聲說到:「父王,這批海外的修士,我們萬萬不能讓他們就這樣離開。」

朱棣橫下心來,點頭說到:「然,不管他們提出什麼條件,父王我都要答應他們。他們要道場麼?我許諾天下的洞天福地都是他們的。他們要門人弟子麼?他們可以隨意的招收資質好的百姓子弟充做門人。他們要權勢富貴麼?我可以給他們封地,我封他們做道官……不管怎麼樣,沒有了他們,這仗就沒辦法打下去了……咦,他們來了,僜兒,和我迎上去。」

丹青生他們臉色難看的落下了地,朱棣已經帶著一眾親信殷勤的迎了上來。朱棣納頭就拜:「諸位仙長,今日可可是虧了你們。否則那張三丰,還不用法術屠戮了我的大軍麼?……來人啊,冊封丹青仙長為天下總道綱,飛仙子仙長為副道綱。諸位仙長,重重酬謝。」朱棣老老實實的跪倒在地上,心裡嘆息著:「我這輩子,才跪了先皇一人而已。不過也罷了,他們年紀都幾百歲了,本王跪一下,無妨。」

丹青生嘆息了一聲,手一揚,把朱棣從地上震了起來。

飛仙子冷聲說到:「我夫婦二人才學淺薄,這天下總道綱的官職,倒是不合適。但是那張三丰,既然敢和我們作對,那麼我們海外諸島散修,自然和他沒完……王爺放心,你只管領軍征戰,不管張三丰招攬來多少牛鬼蛇神,我們全部都接下了。」

丹青生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可是飛仙子橫了他一眼,頓時丹青生乖乖的退後了一步,一聲都不敢吭了。

他們身後的海外散修也是一個個氣鼓鼓的,紛紛表態要和張三丰他們較量一個長短出來。今天的戰果,他們海外的散修還是吃了一點虧的,碧遊子、滄海生可都被毀掉了,他們一定要找回這個場面的。

當下就有七個散修自告奮勇的要分頭去東海、南海以及極遠之處的海外諸島,去邀請所有知名的修道者大舉進入中原。

朱棣大喜,海外散修也是氣勢如虹,大家都忘記了,真正最厲害的,其實還是青龍戰將他們。但是很奇怪的,大家都閉口不提他們。

七條流光拔地而起,飛遁了出去……

朱棣當場就寫下了文書,公開的宣佈,只要他能得了天下,立刻就把中原的所有洞天福地,都分封給海外的這些散修們。

於是乎,這些散修計程車氣更加旺盛了。可不是麼?海外的那些小島,物產以及靈氣的濃厚程度,能夠和中原比美麼?一個小島,最多能夠養活十幾位最多不過百位修士,但是一處有名的洞天,就足以讓他們開府立宗,廣收門徒,廣大門戶的了。

燕京城內,厲風懶洋洋的坐在了錦衣衛辦事處的廂房內,身後站了八名中年太監,身前兩側排著十二名錦衣衛千戶,滿臉的志得意滿。他打著哈哈的吩咐到:「徐青啊,這錦衣衛的日常事務,可就由得你來打理了……唔,現在王府的錦衣衛可還沒有京師的厲害啊。傳說京師的錦衣衛,那是可以隨時告訴皇帝,某個大臣的小妾今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肚兜兒。」

徐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厲風笑嘻嘻的看著徐青,點頭說道:「我倒是覺得,這就是我們努力的目標啊。但是我們還要超過京師的錦衣衛是不是?嗯,我希望經過你的整頓,我能夠隨時的知道,頭一天的晚上,某位大老爺和他的小妾在床上大戰了多少個回合,叫嚷了些什麼話。明白麼?」

徐青整個臉都是麻木的,他面無人色的看著厲風。而那十二位錦衣衛千戶,八名錦衣衛的主管太監,則是滿臉的興奮,摩拳擦掌的自覺有了用武之地。

嘆息了一聲,厲風悠悠的翹起了二郎腿,擺動著自己的小腿,笑嘻嘻的說到:「另外呢,這錦衣衛的組織結構,你要給我弄清爽一點。這錦衣衛的將軍、都指揮使、指揮、千戶、百戶、把總什麼的,你都給我理個名單出來。每個人有多大的權力,負責監視哪一塊的人兒,你都要給他們分配好了。每個人能夠指揮多少人,能夠動用多少銀子,也要給我弄清楚了。」

徐青麻木的點頭。

厲風抓了抓下巴,陰笑起來:「最重要的就是,你要給我設立一個部門,專門用來監視錦衣衛的。大人我可不希望某些錦衣衛的軍官,在背後勾結起來欺瞞大人我,所以,錦衣衛應該是被監視得最嚴密的。」

那些錦衣衛千戶、太監頓時呆住了,他們很是小心的看著厲風,不知道他還會說出什麼話來。

「這專門的監視錦衣衛的人麼,人手不能從王爺的護衛裡面抽調出來。你去世子府找獨孤勝,把我們世子府的兄弟組成一個獨立的部門,規章制度,行事辦法之類的,都要你來制定了。然後讓小李子做他們的首領,小李子直接向我和殿下彙報錦衣衛的每一項行動。要是他們有什麼徇私舞弊、貪贓枉法的,就給我都殺了罷。」

輕輕鬆鬆的一句話,厲風卻是不知道,日後在朱棣得了天下後,讓天下人更為恐懼的西廠,就這樣成形了。

西廠,以皇帝親信的太監為首腦,起初專門負責監察錦衣衛的行動,日後權力漸漸擴大,終於到了權力彌天的地步……

而此刻,不過是新擔任錦衣衛副主管的厲風,害怕那些錦衣衛的軍官貪汙了他的銀子,而做出的一項節省錢包的防禦手段罷了。

第159-160章便宜徒弟

「軍糧輜重全部損失,一月之內不可再戰。與其在此死等糧草,不如回軍一擊,把那李景隆給我趕到海里面餵魚。」

馬和眼裡迸出了兩道精光,對著中軍大帳內的將領們橫掃了一眼,一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桌上的地圖上。包括朱僜在內,所有的人在看到馬和這兇狠的目光的時候,都不由自主的要麼低下了頭,要麼轉過了腦袋。馬和點點頭,看了一眼朱棣,問到:「王爺,您以為如何?如今天氣就要上凍了,大軍也不適合在外繼續征戰。不如回師燕京,整頓兵馬後再來交戰?」

朱棣摸了摸鬍鬚,緩緩的點點頭:「馬和說的有理,現在我們輜重全部被那什麼朱雀戰將摧毀了,不回軍也是不行的了。僜兒,你帶三萬人馬先行,準備抄李景隆的後營。本王自帶中軍隨後,張玉、跦能分領中軍的左右兩軍。馬和,你負責後軍的人馬,尤其那完顏部投降的韃子兵,你給我看緊了。五萬韃子兵,要是作亂起來,倒是一大麻煩。」

朱棣看了看馬和,狠狠的捻動了一下鬍鬚。他在心裡嘆息著:「倒是員無敵猛將的料子,奈何怎麼卻是被淨身了的?這可實在是可惜了一些……孃的,朱權他幹什麼吃的,大寧城居然有三衛韃子兵,也不怕他們作亂麼?幸好本王威名還算足夠,這完顏部的人,沒有抵抗就全部投靠了本王,否則打起來的話,大寧城可就毀了。」

當下計議已定,十數萬大軍從附近的城鎮內收購了一些糧草,勉強足夠大軍行軍所用了,逶迤朝著燕京城而去。

燕京城。

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了下來,這讓自幼生長在四季溫暖如春的青雲坪的小貓極其不適應。呆呆的看著天上掉下來的雪花,小貓渾身哆嗦了一下,張口一團熱氣噴出去,吹散了大片的雪團後,卷著一股子冷風衝進了厲風議事的大廳。隨意的把手中的鐵棍朝著一個迎上來的千戶丟過去,小貓大咧咧的說到:「小子,給虎爺弄三罈老酒過來,嘎,風子說的,老酒可以驅寒氣。」

那千戶本能的伸出手去接小貓丟過來的鐵棍,可是他突然想到了這鐵棍的可怕分量,不由得臉色狂變,急忙朝著旁邊閃開了一步。‘轟’,半個大廳都顫悠了一下,那根鐵棍砸碎了三十幾塊鋪地的青磚,‘咚咚咚’的在地上滾動了幾下。旁邊的那些錦衣衛大漢看得是臉色發白,一個個偷偷的朝著後面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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