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摸』不準總司令的心思,不過卻也不敢質疑總司令,畢竟是他們來求總司令,而不是總司令來求他們,所以,總司令怎麼說都是對的,只要儘快出兵擺平湖南、貴州立憲派,眾人就唯總司令馬首是瞻。
「可是湯濟武一介書生,沒有兵權,即使做了湖南都督,只怕也是個擺設,實權還是掌握在君憲派手裡。」譚人鳳提醒道。
「這個道理我也明白,所以我認為共和軍第五師目前最好按兵不動,卡在湘北咽喉之地,一則威懾湖南君憲派,二則作為湯濟武的後盾,隨時可以討伐頑固派軍隊。不過考慮到共和軍畢竟是客軍,湖南君憲派又是打著‘湘人治湘’的幌子,若是擅自向長沙挺進,恐怕落人口實,除非名正言順的出兵。」
聽了總司令的戰略,在座眾人眉頭擰得更緊。
什麼叫「名正言順的出兵」?難道立憲派「背叛革命」這個罪名不夠充分?
熊成基說道:「總司令鈞見,現在君憲派背叛革命,殺害革命黨人,這本身就已足夠共和軍出兵干涉,還需要什麼理由?」
趙北擺了擺手,說道:「諸位請不要忘了,現在共和了,憲法也公佈了,一切要圍繞法律展開,即使是武裝平叛,也必須走個法律程式。現在國會雖然還未成立,但是,制憲會議還沒解散啊,現在制憲會議就起著國會的部分作用,只要制憲會議宣佈湖南、貴州君憲派是武裝叛『亂』,那麼,咱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兵平叛了。」
「可是制憲會議裡有不少君憲派人物,他們會眼睜睜看著自己人被革命軍消滅?他們巴不得咱們南方革命派統統完蛋,那樣他們才能大權獨攬。」居正搖了搖頭,並不認為這是一個行得通的辦法。
「之駿兄啊,你是君子,對於這些旁門左道並不在行。制憲會議畢竟不是國會,沒有議定‘法定開院人數’,所以啊,只要是制憲會議開了會表了決,這決議就算是具有法律效力!哪怕開會的總人數只有二十個人,這決議也是法律!」
趙北的話讓在座所有人都茅塞頓開,均覺這個辦法很妙,可是他們哪裡知道,自從憲法公佈以來,趙北已將憲法認真研究了好幾遍,如今的中國,若論對憲法的理論水平,宋教仁若是自認第一,那麼總司令就可以自認第二。
其實趙北這是取巧,憲法固然沒有規定製憲會議的法律地位,可是也沒有否認制憲會議不是代理國會,所以,這件事完全可以扯皮到正式國會成立。
但是在座的革命黨人絕不會允許這種扯皮發生在現在這種時候,所以譚人鳳一拍桌子,站起身說道:「就這麼辦!我馬上去拍電報,叫制憲會議的革命同志馬上開會表決,不僅要宣佈湖南君憲派武裝叛『亂』,還要議定通緝名單,還革命者一個公道,表決之後馬上拍發通電、登載報紙,之後,咱們馬上就南進湖南!」
但不等譚人鳳離開會議室,一名副官匆匆走進會議室,在趙北身邊立正敬禮,將一封電報抄稿呈了過去,說道:「報告總司令,這是剛收到的電報,是光復會和同盟會聯名拍發過來的,他們宣佈組建‘討逆軍’討伐湖南、貴州頑固派,同時推舉總司令為‘討逆軍副總司令’。」
「哦?」
趙北只是淡淡一笑,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南方革命派到底是太過小氣了些,一個「副總司令」就想指揮總司令為他們賣命,未免將自己看得太高了些。
譚人鳳眉頭一擰,說道:「什麼副總司令?共和軍就是討逆軍的主力,趙振華就是討逆軍的總司令!這電報一定拍發錯了,我馬上去跟同盟會和光復會聯絡,叫他們改過來。」
趙北心裡讚了一聲,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坦,譚人鳳不僅閱歷深厚,而且還很會說話,一句淡淡的「拍錯了電報」就避免了雙方的尷尬,此人不愧是顧全大局的表率。
不過必要的謙遜是不能少的,趙北還是謙讓一番,提議由熊成基擔任這個「討逆軍總司令」,但是熊成基也是聰明人,堅辭不就,於是這推來讓去,趙北到底是被眾人推舉為「討逆軍總司令」。
譚人鳳見討逆軍已經組建,於是趕著去拍電報,叫制憲會議趕緊表決,以便共和軍「名正言順」的在湖南大開殺戒。當然,趙北並未將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制憲會議上,他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所以,在譚人鳳離開會議室之前,他又拿出另一個辦法,雙管齊下。
「石老,別忙著走,僅僅是制憲會議表決還不夠,咱們還得造勢。既然共和『政府』成立了,這民國的總統是國民推舉出來的,他必須為國民服務,總統也不能拂逆民意,現在憲法已經公佈,正式大總統的選舉馬上就要開始,這個時候,哪個總統候選人膽敢踐踏民意?諸位,湖南、貴州雖然落進了君憲派手裡,可是福建、廣西、浙江、湖北、四川這些省份還控制在革命黨人手裡啊,江西、陝西的革命勢力也很強盛啊,這些省份的民意加起來,難道還不如湖南、貴州君憲派的幾封擁戴書有力量?關鍵,就看我們能不能把這個民意組織起來了。這就叫做‘造勢’!」
聽到這裡,在座眾人這才明白總司令的意思。
總司令又想打「民意牌」了,就像當初的「蘄州事變」和「川漢路款虧空案」一樣,先把民意、民氣聚斂起來再說。
總司令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總司令打仗總是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