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徵川之戰
開春之後,這武漢的天氣就一天比一天暖和,已感覺不到冬天的嚴酷,雖然暫時沒有多少人敢脫去小襖,但離春耕確實不太遠了。
連降幾場小雨,土地的墒情很不錯,只等回暖,便可下地忙活了。現在軍『政府』已經在武漢附近的鄉村組織起了「鋤社」,將無田少田的佃戶和缺乏勞動力的自耕農組織了起來,並向他們免費配給了農具,一旦春耕開始,「鋤社」就將嚴格按照日程表輪流到各農戶的田裡忙碌,主人家只需要管一頓飯就行了,而飯錢則由軍『政府』的「農事處」補助一部分,能夠保證每個壯勞力都能吃上一碗乾飯,甚至還有幾塊鹹菜啃啃。
不過目前最要緊的任務卻不是組織農業互助,而是西征四川的軍事行動,此外,一年一度的春汛也不能馬虎,這沿江的堤防也得組織人去修,雖然去修堤的勞力沒有工錢可拿,可卻能保證一天兩碗乾飯,而且軍『政府』也答應過,等修完了堤,每個勞力還要再發給一塊大洋的津貼,錢不多,只能買一石糙米,可到底也是前所未有的優待,當年清廷還沒倒的時候,拉壯丁可沒什麼津貼可拿,即使是朝廷給的飯也都是老米野菜熬的糊糊,這共和一建,果然是比當年強得多了。
這段時間以來,那些從東邊趕到湖北打算採訪共和軍的軍事行動的記者看到最多的倒不是軍隊的調動,而是那修築堤防的黑壓壓的人群,耳朵裡聽見的也不是軍號,而是人們的號子聲,自從發捻之『亂』以來,這長江大堤有多少年沒有認真修過了?當年曾國藩倒是提過修堤的事,但也僅僅只是提一下而已,修堤得銀子,清廷捨得在軍艦大炮上花銀子,可卻不捨得在修堤上花銀子,同治五年的那場洪水席捲兩湖,漂沒人畜無算,洪水退去,長江兩岸留下大量草『蕩』,作為遺蹟供人憑弔,直到現在,那些地方仍是緲無人煙。最近幾年長江之所以沒鬧出大的動靜,一方面是天旱,另一方面也是多虧了各地的縉紳大戶,由他們出面勸募組織,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力,好歹可以在堤防上修修補補,擋不了大災,可小災還是能夠擋一擋的,不過,這終究是杯水車薪,若是遇到大災,無論貧民還是富戶,都只能聽天由命了。
現在軍『政府』財政緊張,自然不可能大修特修,只能在舊堤上修修補補,還沒到農忙時節,農村的壯勞力還是可以利用起來的,一方面是穩定後方,一方面也未必沒有鍛鍊一下幹部隊伍的用意,幹部培訓學校的那些學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實踐一下組織底層民眾的能力,這個能力可不僅僅只能用在修堤築壩上。
共和軍謝絕了一切對軍事行動計劃的採訪,記者們無奈之下,只好改變了採訪計劃,開始將鏡頭對準湖北新政的方方面面,這裡的一切都是那樣的讓人新奇,雖然新政剛剛開始,但與清末那種掛羊頭賣狗肉的「新政」比起來,軍『政府』主持的新政都是腳踏實地的,而且沒人敢以新政之名行斂財之實,就連為國民辦理帶小照的身份證也不收一文錢,除非在一年內重複辦理,至於釘門牌、修道路,更是不必百姓掏腰包、出勞力,自有勞工大隊代勞,這些從戰鬥部隊裡淘汰下來的羸兵打不了仗,可修路還是可以勝任的,而且,這些修路隊裡也招收了不少旗人,雖然不發薪金,但好歹包吃包住,每月還有剃頭錢,總比呆在旗營裡餓死強。
除了勞工大隊之外,農墾團也是容納城鄉遊民的組織,將這些衣食無著的遊民組織到一起,既能保證他們的基本生存,也能儘快恢復社會秩序,同時也可以為共和軍提供廉價的後備兵源,不過現在湖北已沒有多的土地可以安置農墾團,或許只能等待四川戰役結束了,川邊地區有大量未開發的山地和坡地,只是由於那裡交通不便而且處於地方土司統治之下,所以得不到有效開發,但是隨著共和軍勢力的向西滲透,川邊的開發和控制必然會列入工作日程表。
由於遊民的減少,市面秩序井然,就連那些有勞動能力的乞丐也被收容到了勞工大隊和農墾團,在這裡,沒有人可以遊手好閒,勤勞的國民才是值得尊重的。
就是在這點滴之間,湖北的面貌正在慢慢的改變,雖然和東部沿海比起來,依然是落後的,但誰也不能否認,軍『政府』已盡了最大努力。
當然,軍『政府』之所以成為「軍」『政府』,就是要把軍事放在關注的第一位,無論如何,這軍事都不能放鬆,長江大堤上的百姓們在忙碌,共和軍的全體官兵也在忙碌,只不過,部隊的調動大多都集中在夜晚,多數人是看不見的,部隊調到了哪裡?哪支部隊是先遣隊?這些軍事機密沒人能夠回答,唯一可以透『露』一點訊息的就只有詹大悲主持的《先鋒日報》,這家報社是共和軍唯一批准隨軍採訪的報社,而且,部隊裡的時政宣講員也多是這家報社的兼職記者,不過本著保守機密的信條,報紙透『露』出來的訊息也不多,而且真假摻半,有效的混淆了視聽,掩護了部隊的調動。
沒有多少人知道,就在共和軍總司令部下,新設了一個「心理戰作戰科」,共和軍的總司令趙振華兼任作戰科長,而這個部門恰恰是《先鋒日報》關於共和軍訊息的主要來源地,雖然現在還看不出心理戰的效果,但趙北堅信,這只是共和軍在新軍事革新上走出的一小步,在他的主持下,這支軍隊將以嶄新的面貌出現在世人眼前,無論是戰法、戰術,還是編制、武器,這支部隊都將引領世界軍事『潮』流,或許用不了多少年,「世界軍事革新先鋒」的桂冠將戴在總司令的頭上。
心理戰只是戰爭的一個很小組成部分,尤其對於中國這樣資訊閉塞、媒體稀少的國家,這種戰術暫時還派不上大用場,戰爭仍然將以部隊的衝鋒和大炮的轟鳴作為開始和結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西征馬上就要開始,部隊的武器補充和後勤保障就顯得相當重要了,甚至可以說是此次西征能否在短期內結束的關鍵,船隻的徵集、民夫的招募,都有條不紊的展開,南方本不是養馬的好地方,出產的馬多半還沒驢高,但仍然被共和軍大量購買,為了彌補軍馬的巨大缺口,部隊裡甚至出現了驢子隊。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雖然共和軍部隊尚未正式誓師,但是輜重的運輸早已開始,嶽州、荊州、歸州、巴州等地已建立了兵站,隨軍行動的勞工大隊和農墾團也先期抵達各個兵站,時政宣講隊已開始在社會上公開宣傳這場西征之戰的重要意義,所有與戰爭相關的戰爭物資也列出清單,面向社會公開招標徵購……一系列的舉措表明,這架戰爭機器的每一個齒輪都已經高速運轉起來,這也是這個古老的東方國家第一次向「總體戰」邁出腳步。
西征絕對不會失敗,這一點共和軍上上下下都很有信心,但戰事不宜過久拖延,那可能會招致列強武力干涉,尤其是日本和俄國,都在虎視耽耽,而且巴爾幹的「波斯尼亞危機」現在正逐步走向緩和,歐洲列強已可騰出手來關注遠東事務,所以,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結束大部分戰鬥,並穩定全國局勢,避免給列強幹涉的藉口,在這一點上,眾人沒有絲毫分歧。
趙北定下的作戰期限為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裡,共和軍西征部隊必須由東到西橫掃全川,沿著川江水陸並進,拿下所有大中型城市,並殲滅有建制的清軍部隊,建立地方共和『政府』,然後分兵四出,爭取在半年裡『蕩』平全川頑固勢力並組建地方自治『政府』。
現在北方的北洋軍已在段祺瑞的指揮下拿下了娘子關,山西門戶洞開,而同盟會和光復會的軍隊也已向廣東、雲南、廣西等地開拔,兵鋒所指,所向披靡,再加上英國和法國的炮艦威脅,兩廣總督張人駿已正式放棄了「中立」立場,倒向共和『政府』,就任廣東都督,隨即也派兵參與了討伐雲貴總督錫良的戰爭,至於廣西巡撫張鳴岐,本想蕭規曹隨,加入共和一方,不料他麾下的舊軍卻不聽指揮,紛紛譁變,投靠了錫良,錫良將雲南宿將陸榮廷派到廣西,署理廣西提督,以武代文,監督廣西省政,巡撫張鳴岐在廣西站不住腳,只好化裝逃往廣東,廣西成了錫良的地盤,這位清廷總督不禁志得意滿,自封「平南公」,坐擁三省,並派兵入川,增援趙爾巽,陝甘總督升允雖然自顧不暇,但也派了幾百騎兵入川增援,一時之間,川、滇、黔、桂、陝、甘頑固勢力連成一片,氣焰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