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的同盟會同志?還是老鄉?」趙北看了眼那個戴著草帽的青年。現在他的共和軍裡成分複雜,除了光復會和群治學社之外,同盟會、共進會的人也有一些,雖然在政見上有些分歧,但反清的目標一致,現在倒也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況且那些革命組織本身就是一個個的大雜燴,紀律鬆散,成員今天是這個組織的幹部,明天或許就會投入另一個組織,他們在部隊裡互相牽制,互相監督,也未必不是平衡之策。
「不是,他不是同盟會的人,不過倒真是我的湖南老鄉,他叫蔣伯夔,字翊武,以字行,我們是在九江碰面的,一商量,就一起到武漢來了。」劉復基說道。
「蔣翊武?」趙北覺得自己的耳朵又被什麼東西轟了一下。辛亥革命「三武」之一啊,真是幸會了,孫武已經認識了,沒想到又跑來一武,還是被一位歷史上的烈士拉來的,現在,「三武」裡頭就還差一位張振武了。
「蔣翊武,你過來。」趙北合上筆記本。
蔣翊武跑了幾步,立正,昂首挺胸,努力做出副赳赳武夫的模樣。
「你現在不是同盟會的人?共進會呢?」趙北問道,他記不太清楚蔣翊武到底是文學社的人還是共進會的人了,不過考慮到目前此人尚未投入湖北新軍,想必並不屬於任何組織。
果然,蔣翊武說道:「報告總司令,華興會解散之前,我曾與同盟會的宋部長有過一面之緣,並參與過策劃長沙起義,但我尚未加入同盟會。至於共進會,前幾天才聽說。現在我是白丁,一個革命的白丁。聽說總司令是光復會的幹部,如果總司令願意做我的介紹人,我馬上加入光復會。」
趙北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字,說道:「即使你什麼會也不入,我也給你批條子,讓你去特戰營。不過,特戰營訓練艱苦,那種苦不是一般人吃得了的,你們覺得自己有把握撐下去麼?」
劉復基與蔣翊武齊聲道:「革命就是吃苦!」
「很好。」趙北將寫好的條子蓋上關防,交給兩人。「你們算是我特批的兵,拿著條子投軍去吧。現在特戰營不在漢陽,已奉命開往灄口了,營部設在那裡,你們到了那裡把條子交給參謀,別給朱營長,他不識字的。不過我事先宣告,進了特戰營並不意味著就能留在那裡,集訓期過後,你們能不能成為特戰隊員,那得看朱營長的意思。」
兩人說道:「我們明白。如果呆不下去,我們就回革命衛隊,繼續搬磚頭!」
「那就大才小用了。現在清軍兩路夾擊革命軍,武漢保衛戰眼看就要打響,共和軍很需要高素質的基層軍官,尤其是你們這樣的革命青年。」趙北嚴肅的說道。
「如果你們在特戰營呆不下去,你們就到我這裡,做參謀,做營長,將來再送你們去軍校深造,總之不能叫你們的革命熱情冷下去。革命共和,就是靠得咱們這樣的有為青年!」
得到總司令垂青,兩人連聲道謝,滿心歡喜的丟下獨輪車,大呼小叫的往街口一站,招呼了一輛運送輜重的騾車,急急忙忙趕往灄口。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趙北在心裡琢磨:「劉復基加入了共和軍,不知楊宏勝和彭楚藩兩位辛亥烈士現在在哪裡?張振武又在哪裡?……看來得找個機會在革命軍裡好好找找,這樣的人才不用,那就太可惜了。」
見趙北立在那裡發呆,田勁夫收起油紙傘,說道:「總司令,依我看,那兩位恐怕在特戰營裡呆不了多久。我昨天跑去特戰營瞄了一眼,朱大牛可是把你那套選拔訓練標準一字不改的執行了,就憑那兩位的身板,能撐五天就不錯了。」
趙北說道:「撐五天?告訴你,按照那套標準,我連半天都撐不了!」
「那你還給他們批條子?」
「吃點苦頭對他們是有好處的,讓他們知道,革命事業不是請客吃飯,也不是一錘子買賣,那得靠長期的磨練和堅持。兩人這麼高的學識,去當大頭兵,確實是屈才了,調他們去特戰營,就是殺殺他們的傲氣,磨礪磨礪他們的意志,將來無論是做參謀還是做軍官,都是有好處的。」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到了時政宣講隊總部「滿春茶園」,張激揚已帶人佈置好了會場,新聞釋出會就在這裡舉行。
革命不僅要靠槍桿子,還要靠筆桿子,宣傳戰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