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前哨戰
苦力們很快從二頭嘴裡得知,這支被悶罐子裝來的軍隊正是北洋新軍第二鎮,統制官是王英楷,這趟列車載來的僅僅只是前鋒,兩個標的兵力,主力部隊還在後頭,他們是來彈壓地面、拱衛省垣的,如果在湖北擋住革命軍,他們將順流而下,沿江掃『蕩』革命勢力。
「這北洋軍還真是不賴,軍容整齊,槍彈精良,看上去比咱湖北新軍可厲害多了。」
「那是銀子堆出來的,咱湖北新軍比不了。瞧見他們手裡的洋槍沒?那是一『色』兒的曼利夏五子鋼,正宗洋貨。沒聽人說麼?北洋軍買槍炮,那是‘不選好的,就買貴的’。」
「這炮彈箱沉的,裡頭的炮彈只怕都是大個兒的,一炮過去,還不得炸平半條街?」
「我看吶,九江的革命軍怕是打不過他們啊。」
「你說怪不怪啊,革命軍不是通電擁戴袁宮保做共和大統領麼?怎麼現在北洋軍還是開了過來?難道袁宮保不領情?」
「你一個力巴懂個啥?越是這種時候,袁宮保越是要派兵,只有這樣,才能顯示忠心。」
「算了吧你,他不懂,你也不懂。北洋軍雖說是袁宮保一手編練,可這到底不是袁傢俬兵,調去哪裡還得聽朝廷的。自從去年袁宮保進了軍機,這北洋六鎮就歸陸軍部管著了,眼下的這支北洋軍只怕就是陸軍部派來的。」
「瞎說!袁宮保現在就兼著陸軍部大臣,前兩天報紙上才說過的。」
「切!這叫‘明升暗降’。你當朝廷真放心漢臣?」
「噓。禁聲!別再說了,再說掉腦袋的。」
苦力們一邊搬貨一邊嘮叨,渾然沒有覺察到十幾個鬼鬼祟祟的人趁霧氣濛濛已翻牆混進了站臺,正趴在貨棧的房頂上,向那站臺上的軍火張望,雖然他們的打扮與苦力相似,但那眼神表明,他們對那些彈『藥』的興趣遠高於一般苦力。
「大牛哥,看來咱們來晚了一步,北洋軍已經趕到了。」一個青年對身邊另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說道。
「叫我營長。」青年揮了揮手,與身邊另一人小聲商量幾句,示意手下溜下貨棧,在一堆棉花包後蹲下,然後小聲說道:「剛才我數過,來得人不多,可能也就是兩三千人,那點人,咱共和軍還不放在眼裡。瞧見那些炮彈箱沒?炸了它們,北洋軍就成了沒牙的老虎,到時候咱們就等著剝虎皮吧。你說是吧,參謀?」
身邊那人點了點頭,說道:「軍隊打仗,軍火第一要緊,沒了軍火,就是烏合之眾。北洋軍裝備的是最新式的武器,漢陽兵工廠造的槍彈、炮彈北洋軍未必能用。朱營長,要是炸了這批軍火,咱們的功勞都跑不了的。剛才我扛著棉花包溜達了一圈,數了數,站上的哨兵不多,只有一個排的樣子,站得也分散,現在霧氣又重,幹掉他們不成問題。炸了軍火後,咱們再去炸橋也不遲。」
這些人商議一陣,隨即分散開來,扛起棉花包,分別從幾個方向『摸』向那堆著彈『藥』箱的站臺,幾聲悶哼,在附近站崗的幾個北洋軍哨兵被悄悄幹掉,軍裝迅速被剝下,又被這些青年們麻利的換上。
短短十多分鐘後,那些仍在搬運軍火輜重的苦力們便驚訝的發現自己已成了俘虜。
「大家不要怕!我們是共和軍!」濃眉大眼的青年站在彈『藥』箱上揮舞著手槍。「現在勞煩大家把這些炮彈再扛回車上,跟我們上火車走一趟!」
這些持槍的青年押著苦力將站臺上的彈『藥』箱搬回列車,火車司機和站長等人也很快加入了苦力的行列,排程室也落入這些青年的掌握,在鐵路工人的協助下,幾條道岔被扳動。站臺上的炮彈很快被搬走一半,領頭的青年喊了一聲:「好了,剩下的炮彈就留在這裡炸了,參謀官留下,指揮一隊炸了軍火,二隊的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