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君憲旗手(下)

1908遠東狂人 丹丘 第2頁,共2頁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袁世凱的長子袁克定。

袁克定叩首道:「兒子剛回來,在外頭聽了片刻,除了兒子,外頭沒別人,剛才的話,也就兒子聽見了。」

袁世凱臉『色』變了變,問道:「英國人怎麼回話?同意咱們去避難了?」

袁克定點了點頭,說道:「兒子一直等在英國公使館,公使朱爾典先生拍電報回國,英國外務大臣回電,同意父親避難的請求,日本公使也保證,如果咱們躲到日本軍艦上,日本帝國保證咱們的安全。不過,朱爾典公使又說,去英國避難是萬不得已的法子,如果朝廷不殺咱們,還是留在國內比較好,有他們公使團做保,朝廷也得顧忌著邦交。另外,回來時府外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在街邊探頭探腦,似是步軍衙門的探子,朝廷是在盯著咱們啊。」

袁世凱嘆了口氣,掃了眼跪在一旁發呆的楊度,苦笑道:「皙子,你若再『逼』我,我現在就收拾包裹卷,去英國使館避難。」

楊度啞口無言,愣了片刻。他確實沒想過,袁世凱當真是為自己找了退路,而且就是去外國尋求避難,誰能想到呢?一個手握重兵、門生故舊遍天下的大清第一重臣竟會被一封革命黨的電報嚇得『亂』了方寸。

是啊,革命黨多半是些窮光蛋,他們革命若是成功,未必不能皇袍加身,可袁世凱是什麼人?那是堂堂一品大員,權利、財富、美女,對他來說都是已經到手的東西,是繼續做忠臣,還是做『亂』臣?史書上會怎麼安排他的位置?……袁世凱要顧忌的方面太多,自然不能像他楊皙子一樣放開手腳。

「父親,不可去外國啊!去了外國,便要看人臉『色』行事,走在路上都矮人一頭啊。」袁克定嚎了幾句。「咱們去外國容易,可鄉下的叔伯們怎麼辦?咱們走了,誰能保護他們?二伯父為了給咱們尋田問舍,已累得咳血,咱們可以對不起朝廷,但不能對不起族人啊!」

「放肆!」袁世凱一腳將他踢翻,走到一邊,斜睨著跪著的兩人,冷笑道:「好一個逆子,好一個『亂』臣!你們兩人是商量好了,來『逼』我的麼?」

楊度看了袁克定一眼,苦笑幾聲,隨即站起,撣了撣棉袍,向袁世凱抱了抱拳,說道:「袁大人要做大清國的忠臣,度也不強人所難。可嘆,國事如此,楊某有心無力,無奈書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又一向不贊同革命之說,不然,此刻我已飄然南去,到那九江城去與那『亂』黨叛軍指點江山了。」

說完,提起大氅,披在肩上,大步走出門去。

袁世凱呆了片刻,走到袁克定身邊,俯下身去,低聲呵問:「方才當真沒別人聽見楊度的話?」

袁克定搖了搖頭,說道:「父親的規矩,誰敢破?」

袁世凱淡淡一笑,直起腰說道:「那也未必。你還是有這個膽子的。」

「這……」

「不必說了,起來吧。為父有話跟你說。」袁世凱將門關上,順便看了眼天空。「又下雪了,瑞雪兆豐年啊。只是朝廷的這個冬天,怕是難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