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最後一次處罰

全球高考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秦究身上有同樣的傷,他經歷的那些,秦究也跟著經歷了一遍。

傷口出現在自己身上時,他可以視而不見。但出現在對方身上,就讓人難受異常。

他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遊惑抵著秦究的肩窩歇了一會兒,又重新直起身:「處罰要持續三個小時,現在還不過半。」

他轉頭環視一圈,大多數人已經扛不住了,跪趴著或者蜷縮著,疼得幾乎休克。只有監考官們還能保留一絲清醒。

「這麼下去不行,我們得進去。」他的目光又投向倒塌的哨塔,主控中心的影像時有時無,出現得越來越不穩定。

秦究重重捏著鼻樑,反反覆覆的受傷讓他們兩個都盡顯倦態。

他抬眼看著山頂,說:「還記得映象人那場麼?154試著把我們轉移到附加考場,街道的景象就是這樣。那次是因為有程式干擾,不夠穩定。這次剛好相反……」

他皺了一下眉,又一片新傷出現,疼痛變本加厲。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繼續說:「系統在試圖穩住這個考場,重新藏住主控中心。」

兩人在說話間努力靠近那塊地方。

主控中心就像接觸不良一樣,總是一閃即逝,出現的時間永遠超不過一秒。

秦究掏出手機,這才發現在剛剛那段時間裡,154一直在試圖聯絡他們。

『老大,922一直沒有迴音,我試著跟你的手機建立了聯絡,能收到嗎?』

『老大,你們怎麼樣?』

『進入主控中心了嗎?』

『我正在想辦法侵入考場,給我一點時間。』

對於154來說,一切跟系統本體之間的較勁都是冒險。

秦究立刻回道:

『侵入太危險,暫時不用,幫忙製造一點混亂就行,我們試著進入主控中心。』

很快,對面回了資訊,言簡意賅一個字:

『好。』

休息處的廢棄公寓裡,楚月活動了一下手指,對154說:「製造一點亂子,讓考場不穩定是吧?」

154點了點頭:「對,你有主意?」

「不用動系統的核心。只要你像之前一樣,佔用一下廣播系統就行。」楚月說。

「你要幹嘛?」

「幹票大的。」楚月坐直身體,拿起那個組隊本說:「a把登記本留給我,就是想讓我在關鍵時刻用一下。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這次對誰播報?」154問。

楚月晃了晃本子說:「全系統,所有人。」

154的表情像宕機,片刻後,他緩緩豎了個拇指說:「你們真的夠瘋。」

5分鐘後,一道組隊邀請響徹整個系統。監考區、休息處以及數以萬計的考場,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段邀請。

邀請一發出,154和楚月就守著面前的螢幕等迴音。

在這種時刻,一分一秒都顯得尤為漫長。

他們等了很久,就在他們以為要另尋他法的時候,螢幕上突然出現了一段資訊。

資訊傳送人是監考官061,內容是:

『9213考場有4位考生自願加入隊伍,連同監考官061、279共計6人,名單如下——』

後面是六個陌生的名字。

這段資訊像摁下了某個開關,更多資訊潮水般接二連三地湧進來,螢幕滾成了片。

『0812考場共計11人。』

『0227考場共計8人。』

『1139考場共計28人。』

……

考場上,遊惑和秦究站在白色哨塔的碎片之下。

主控中心的景象已經幾分鐘沒能出現了,就好像系統已經強行穩住了考場,努力縫合上了這道裂口。

就在這時,整個考場突然又顫動起來,像一場隆隆不斷的地震。

遊惑抹掉唇邊的血跡,和秦究對視一眼。

這個動靜大得出乎意料,他們很好奇154究竟用了什麼方法。

突然,秦究餘光裡瞥到一片黑影,剛轉開的頭又轉了回去。

他眯眼看了片刻,又抬起武器上的瞄鏡確認一遍,這才碰了碰遊惑的臉,指著遠處說:「親愛的,往那邊看。」

遊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就見森林的邊緣,浩浩蕩蕩的人影憑空出現,粗粗一數……算了,根本數不清。

秦究手機又是一震,他低頭看到了154的資訊:

『都是自願入隊的,截止到現在一共3642人,久等了,老大。』

遊惑第一反應居然是系統說的那句【本考場為單人性質,其他考生不得進入考場。】

但他轉瞬就明白過來,既然都已經加入了隊伍,那這3642人就都是他,根本不存在其他考生。

這個舉動乍一看非常過分,但細究起來並沒有違反規則。

只能容納一位考生的考場前前後後塞了四千多人,能穩定就有鬼了。

隨著新隊員不斷加入,人越來越多,地面震顫就越來越厲害。

十幾秒後,白色哨塔倒塌的地方終於又出現了主控中心的景象,它依然在不斷閃動,但停留的時間終於有了延長。

秦究收起手機一偏頭,兩人並肩朝那裡走去。

他們一人一邊,紮在了主控中心的入口,就像兩道橋,把主控中心和考場強行而穩固地連在一起。

考生大部隊終於可以安心跟上來,順著入口湧進中心。

對於遊惑和秦究來說,守住入口的過程其實非常難熬,不同空間分別拽住你的左手右手,朝兩個方向撕扯。每一處關節都是疼的,像無數刀片被風裹挾著飛過來,

那個交界處也是冷的,像是抽乾了體內的血,再沒有一絲熱氣。

寒冷與疼痛並行,就像之前身上出現的那些凍傷。

其實遊惑說了謊,那些傷並不在秦究進系統之前,而是在秦究離開系統後。

那是系統第一次給他處罰,在雙子大樓的核心區,理由是和考生交往過密。處罰的內容是修復一個嚴重故障的攻擊程式,那套程式封鎖在某個廢棄考場裡。

考場上暴雪不停,比暴雪更兇的是程式毫無差別的攻擊。

那大概是他此生呆過的最冷的地方。

他帶著一身傷,廢掉了程式12個攻擊口。得以喘息的瞬間,也許是天地太過安靜,他不知怎麼,忽然記起第一次見到秦究的場景——

那人站在紅瓦屋頂的邊緣低頭看過來,眼眸裡含著光,像盛了烈陽。

那天的考官a孤身站在暴雪中,扯著手指上纏繞的綁帶,滿是疲憊又站得板直。

他想,他見過一個光明熾熱的人,靠著這個,他可以走過所有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