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反應很快,撲到窗子邊拽了兩下,說:「全都鎖上了……她把我們鎖在這裡了,怎麼辦?」
於聞衝竹筐一努嘴:「意思很明顯了,還放了沙漏,要麼是沙漏漏完才放我們走,要麼是在沙漏漏完前,我們得把這些娃娃縫好。」
眾人面面相覷,遲疑著在地攤上盤腿坐下,各自拿起沒完工的巫蠱娃娃發起了呆。
老於長嘆一口氣說:「還能怎麼辦,縫吧。既然這位黑婆是題目,總得跟著她的要求走。有什麼等沙漏漏完再說,對吧?」
他們現在下意識把遊惑當隊長,說完一句話,總要去詢問一下游惑的意思。
但他一轉頭就發現,自家外甥並沒有急著坐過來,而是站在床邊撩著簾子往外看。
「怎麼了?」大家精神緊張。
「沒事。」遊惑說。
他想看看黑婆去哪裡。
·
窗外,黑婆背影佝僂。
眨眼的功夫,她居然已經走得很遠了,片刻之後沒入了那片黑色的樹林裡。
遊惑放下窗簾。
他本要回到爐膛邊,但腳步卻頓了一下。
木架最底層,有一個娃娃歪在邊角上,搖搖欲墜。上面了一層灰,並不起眼。但支稜出來的那隻腿卻吸引了遊惑的目光。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了那個娃娃。
從布料和灰塵來看,這娃娃應該是很久之前做好的,做工倉促簡陋,四肢和身體連線的地方,針腳歪斜,手臂跟細長的腿還不是一種顏色。
這讓那隻娃娃顯得怪異又可憐。
但這並不是吸引遊惑的主因。
他之所以盯上它,是因為它的一條腿上有花紋。
娃娃粗製濫造,花紋卻極為生動。就像在活人腳踝上紋的刺青,刺青的團是一串風鈴花。
遊惑盯著那個刺青看了幾秒,伸手拍了拍沙發上的人。
秦究一直支著頭看他,被他拍了兩下,懶懶開口道:「說。」
遊惑拎著娃娃的腿遞給他:「眼熟麼?我臉盲,怕記錯。」
秦究看向那個圖案:「我應該眼熟?」
遊惑不耐地嘖了一聲:「我上次從禁閉室裡掃出來的東西……就是放在你門口那桶,裡面好像有這個。」
秦究:「……」
你居然還有臉提???
直到有人突然崩潰哭叫:「在後面、後面!就在我背後!救命……」
哭叫的人是禿頭。
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去答題牆前湊熱鬧的人。
從頭到尾,他都孤零零地呆在餐桌旁,活像脖子以下全癱似的,窩縮在他選中的座位裡。
禿頭之前被獵人甲嚇暈過,現在又被刮劃聲嚇醒了。
他涕淚橫流,驚慌地叫:「就在我背後,幫幫忙!救我,救我啊!」
「可是你背後沒有人啊……」於遙輕聲說。
「對啊,沒有人……」
禿頭一聽這話,哭得更兇了。
大家也不太敢靠近,只能拼命衝禿頭招手說:「你別癱著不動啊!你先過來再說!快過來!」
「我動不了啊!這椅子……我動不了,它拽著我!」禿頭慌得語無倫次。
「你是說,這椅子坐上去就走不了?」
「對,走不了……它要我死,要我死啊!」禿頭哭著說。
眾人嚇得離餐桌八丈遠,遊惑卻獨自朝那邊走去。
「哥?」於聞叫了一聲。
他本打算拽住遊惑不讓對方冒險,但想想他哥的表現,再想想他自己那個騷氣絕頂的負一分,決定還是跟著遊惑。
他們繞到禿頭身後,終於知道了聲音來源——
禿頭那張椅子背後,木屑撲簌下落,就像一隻無形的手在刮椅子的表皮,露出淺色的芯。
於聞:「它在寫字?!」
遊惑「嗯」了一聲。
這位大佬對「鬼」的耐心比對人好,就那麼抱著胳膊等在一旁。
屋裡的考生們遲疑片刻,匆匆跟過去,縮在遊惑身後。
「12!它寫的是12!」紋身男叫道。
緊接著,旁邊一張椅子也響起了指甲抓撓的聲音。
遊惑朝那邊走了兩步,一大群人呼啦跟過去。他停住腳步,一大群人又烏泱泱地來了個急剎車
「……」
遊惑懷疑他們考的不是物理,是鬼捉雞。
·
指甲抓撓的聲音持續了五分鐘,餐桌旁的每個座位便多了編號。
1到12,一一對應,作用也一目瞭然。
如果找到那套餐具,只要把編號寫在答題牆上就行。
於聞猜測說:「我跟於遙姐的答案被圈出來加了分,都是跟折射有關的。那是不是就代表……想要找到那套餐具,需要用到折射?」
「應該就是了。」大家七嘴八舌地應著聲,「可是,折射是啥?」
於聞:「……」
他凝固的樣子太好笑,於遙沒忍住,噗嗤一聲。
她總是在哭,脆弱又哀怨。這是她第一次有了哭以外的表情,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在原地怔了片刻,忽然走回到人群裡,耐著性子給幾位老人解釋「折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