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熟悉的陌生者

全球高考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草坪……草坪……」狄黎咕噥著,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

那確實是一張合照,雪梨一家站在左邊,熒光夫婦站在右邊,背景是一片簡單的草坪和小樓一角。

看到照片的瞬間,遊惑眉心擰了起來。

照片中的熒光夫婦沒有穿得這樣休閒,他們穿的是白大褂,像是醫生或者實驗員會穿的那種。

也許是他過度敏感吧,他忽然想起了他媽媽。

狄黎「啊」了一聲,說:「我知道當時為什麼重點拍這張了。」

「為什麼?」於聞問。

狄黎:「因為他們兩個是唯一有身份象徵的人。」

於聞:「?」

「我看過雪莉家所有照片,有用的沒用的,各種合影。」狄黎說:「別人都穿的是毛衣、t恤、牛仔褲、裙子,反正就是誰都會穿的那些,一大堆照片看下來,我對照片裡的人也不瞭解,他們每個人的資訊都是模糊的。你懂我在說啥麼你就點頭?」

於聞撓了撓頭說:「唔,你繼續說。」

「這麼說吧,鎮民就是不相干的npc,雪莉日記說張三是木匠,那他就是木匠,李四是老師,那李四就是老師。所有的資訊都是從雪莉和雪莉父母這裡獲取的,他們本身是沒有區別性的,都是路人甲懂嗎?」狄黎說。

「但是這對夫妻穿著白大褂,這能限定他們的身份,跟別的路人甲鎮民不一樣,所以很特別。」狄黎咕噥說:「我當時以為他們是什麼關鍵人物呢,結果考到最後也沒用上。」

他當初的重點都在白大褂上,反倒忽略了長相。

所以熒光夫婦換了身衣服再出現,他就沒能立刻認出來。

他又往後劃了一下,翻到下一張照片。

就見相框背後是雪莉父母寫的字,說這張照片是和lee以及lee的妻子一起拍的。

「他們最近剛結束工作在這裡休假,lee似乎有心事,總是鬱鬱寡歡。也許是工作的事令他擔憂或是不開心?不過他們非常友善。」

「lee?」

熒光綠嗚嗚兩聲。

遊惑摘下堵嘴的手套,熒光綠喘了幾口氣。

他嘴角還有一絲血跡,除此以外,很難把他跟那些不人不鬼的映象人聯絡在一起。就像狄黎說的,這對夫妻和其他映象人、和這座小鎮格格不入,就像把真人投進了動畫片裡。

「你是這裡的人?」遊惑問。

lee的眼光茫然了一瞬:「這裡?」

秦究補上名字:「布蘭登鎮。」

lee愣了片刻,點頭說:「哦,對啊,我和kelly搬來了這裡,我們休了一個長假。」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很長的假期,之前太累了。」

「那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我之前……」lee卡殼了,他扭頭看向妻子說:「你們能把她嘴裡的那玩意兒去了嗎?我們跟其他映象人不是一夥的。我們不害人。」

「不害人?他們三個鬼害的?」於聞指著牆角三個學生說。

lee囁嚅著:「我們太餓了,非常非常餓。但我們確實不想害人,所以每個只喝了一點。」

狄黎說:「那你們爬我窗子幹什麼?」

「因為不夠。」lee說:「你看到其他映象人了嗎?他們瘋起來能吸乾一個人。我們可以剋制,但也得吃飽,不然餓久了會失控的。」

他看了屋裡人一眼,嚥了一口口水,說:「我本來想,這麼多人,每個只要一小口,就夠我們撐過一天,你們也不會有事。我們可以非常好地相處下去。誰知道……」

誰知道撞瘟神槍口上了。

秦究忽然問他:「為什麼不想害人?」

lee不知想起什麼,面露厭惡:「因為我們跟這裡的人不一樣。」

他面色蒼白透著病態,說話倒是有條不紊:「最開始變成這樣的時候,我和kelly喝過對方的血,因為……怎麼說,我們覺得這其實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但結果很糟糕,喝完當天是有用,但第二天的飢餓感會成倍累加,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快瘋了!太難受了我扛不住,所以只能找普通鎮民。」

他看了一眼那三個學生,面露遺憾地說:「這已經是我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少吃多餐。」

神特麼少吃多餐。

眾人一臉無語。

遊惑的表情不太好看,按照lee的說法,明天他會更加煎熬。

「少吃多餐也不是長久之計吧?」舒雪說。

「當然不是,但至少可以維持到我們變回普通人。」lee說。

「可以變回去???」

眾人突然激動的模樣嚇了lee一跳。

「可以。」lee說:「鎮子上有一面鏡子比較特別,可以讓我們變回去。」

遊惑不太信:「你確定?」

「確定。」lee說:「但鏡子的擺放位置總在變。」

「那鏡子有什麼特殊標誌麼?」

「上面雕著一個六芒星。具體我也不清楚,沒見過。但它肯定是特別的,見到的時候一定會認出來。」lee說。

能變回去就算好訊息,眾人鬆了一口氣。

遊惑又問了他幾句關於以前的事情,發現他非常迷糊。

不知道是考場沒給他設定過去,還是……就像很多監考官一樣,受系統影響太久忘了過去?

大家七嘴八舌商量著,各自回了之前待著的房間,準備收拾一下就去找那面鏡子。

遊惑卻沒有動。

他鬼使神差地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遞到lee和kelly面前,問道:「認識她麼?」

照片上,他媽媽坐在病床上,病容深重。

lee愣住了。

他扭動了一下被捆的身體,問遊惑:「你認識她嗎?她是誰?我、我好像跟她一起工作過。但我不記得了……」

「我不記得了……」lee茫然地念叨幾句,突然說:「我的皮夾!對,幫我拿一下皮夾!」

「在哪?」

「口袋裡,在衣服裡面的口袋裡。」

說話間,秦究已經從他休閒衣的領口伸進去,掏出一隻棕色錢夾。

錢夾深處藏著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很舊的照片,看時間拍攝於很多年前。

「你們究竟多少歲?」秦究問了一句,把照片遞給遊惑看。

lee說:「四十……四十多吧。」

他連自己多少歲都記不清了,他居然一直沒有意識到。因為這個鎮子上的人從不會問這些問題。

如果不是碰到這幾個人年輕人,如果沒有被審問,他可能會繼續在這裡渾渾噩噩地轉下去,喝血、活著,然後花不知多久的時間去找一面鏡子。

遊惑看著手裡的照片,照片裡有一排人,都穿著讓他熟悉的白大褂。

除了年輕十多歲的lee和kelly,他還看到了兩個熟悉面孔。

一個是他媽,一個是他在國外休養時的負責人吳醫生——吳俐的大伯。

遊惑全身的血都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