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聞寶貝一樣握著自己的手機虔誠聆聽。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滿懷期待。
沒多久,黑婆那段亂碼放完了。
眾人沒敢說話,屏息凝神。
等了有兩分鐘吧,於聞白著臉說:「我日……」
「怎麼了?」
「翻譯軟體沒有吉普賽語……」
「什麼鬼翻譯軟體?!」
陳斌梁元浩都不信邪地開了自己的app,翻找半晌發現,居然真的沒有。
眾人:「……」
草。
要死在外語上了。
一種詭異的、被窺伺的感覺如影隨形,就像有什麼東西勾頭看下來,毫無生命機質的眼睛靜靜地盯著他。
遊惑抬起頭。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除了一盞晦暗的燈,什麼也沒有。
·
「哎呦,操!差點兒違規睡過了,要死的棺材臉居然不——」有人急步從樓上下來,剛拐過走廊,嘀嘀咕咕聲就猛地剎住。
「你!咳,你出來了?」
遊惑從天花板收回視線。
來人是監考官922號。
他看到遊惑,立刻換回公事公辦的語氣,說了句「借過」便大步走到走廊深處,開啟那扇汩汩流血的門。
片刻後,禿頭被放了出來。
922架著癱軟的中年人,走得像個偏癱。
「你怎麼還在這?」他問。
遊惑插著口袋懶懶地說:「等你,我對變骨灰沒什麼興趣。」
922:「154呢?」
遊惑:「不知道。」
「個要死的假正經又偷懶去了?」
922在嗓子底咕噥了一句。
他把逐漸下滑的禿頭往上拎了拎,也沒工夫糾纏,朝門外偏了偏頭說:「走吧,送你們回考場。」
·
小洋樓二層。
秦究抱著胳膊,懶洋洋地斜倚在窗邊,眸光垂落。
房間裡的燈光投映在樹林裡,922帶著兩個考生從光影中穿過,很快淹沒在雪霧裡。
秦究眯起眼睛,盯著那處有些走神。
黑鳥突然低啞地叫了兩聲。
又過了一會兒,秦究才「嘖」了一下直起身。
他走回桌邊,撥弄著黑鳥尖尖的喙,順手給它餵了一粒食,說:「是不是好像少了什麼?」
黑鳥惟妙惟肖地嘲了一聲:「呵。」
秦究:「一位監考官?」
黑鳥:「呵。」
秦究敲了鳥嘴一下,開門下樓。
沒走兩步,黑鳥撲著翅膀跟了過來。
他在大廳環視一圈,拐進了那條走廊。其中一間禁閉室隱約傳出椅子挪動的聲音,正是剛剛關過遊惑的那間。
秦究挑著眉,好整以暇地敲了三下門:「有人?」
裡面椅子重重砸了幾下。
秦究:「我方便進去麼?」
椅子快把地砸塌了。
秦究卸了鎖。
門一開,露出了失蹤的154號監考官。
他正累撅在椅子裡,兩手背在椅子後面,身上捆著繩,嘴裡塞了個偌大的紙團。
紙團上,有人用馬克筆冷靜地寫了幾個字:
滾你媽的小姑娘。
秦究忽然笑了。
154正要帶著椅子蹦一下,提醒秦究先把他放了。
結果看到笑又有點慫,把椅子輕輕放下了。
好在那句罵人的話,秦究沒欣賞太久。
片刻之後,154總算甩開繩子恢復了自由。
他揉著被勒紅的手腕,痛斥:「我做監考官三年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考生!人家哭天搶地,他睡覺?人家誠惶誠恐不敢惹監考,他上來就給我捆了好幾道?」
秦究撐著桌子聽完,懶懶地說:「罵得還挺押韻,繼續。」
154:「……」
如果可以,他想把紙團上的「滾你媽」展示給老大。
「身為監考,被考生反捆在禁閉室,丟人嗎?」秦究眯著眼睛問。
154繃著棺材臉:「丟。幸好沒讓922看見,不然他能笑兩年。」
所有熟悉這套機制的人都知道,監考官都是歷屆考生裡抽選的。只有最優秀的人,才能完成這個身份轉化。
這些人按執行力和強悍程度排了序,就是如今的監考官號碼。
序號是個位數的,都是大佬中的大佬,沒人敢惹。
比如001。
「你剛才說,那位……」秦究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一個形容詞,不過最終還是挑了一下眉,說:「考生在禁閉室睡覺?」
「對。我進來的時候,鼻子還是鼻子,眼睛還是眼睛,禁閉室該是什麼樣還是什麼樣,沒有任何變化。他根本沒有怕的東西。」
154想了想,又疑惑道:「但這可能嗎?哪有這樣的人?我這輩子也就見過這麼一個。」
秦究眯著眼睛,手指撥弄著肩上黑鳥的脖頸。
「也許是人生太順利了,沒碰見過害怕的事?」154猜測著,「不過所謂的順利也就到今天為止了,他們這組考生手氣開過光,居然第一道就抽到牙膏題。」
秦究瞥了他一眼。
「題目跟擠牙膏一樣,擠一下蹦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種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