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重新合上,風雨又被擋在了外面。
「您可能得找人拖個地。」秦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溼漉漉的腳印。
現在是說拖地的時候嗎?
老人心說。
儘管看不到監考官的眉眼,但老人覺得他一定在皺眉。
「你完成清理要求了?」監考官問。
「是啊。」
「這麼快?」監考官狐疑地說。
秦究笑意更深了:「我知道你的本意是在質疑,但這種語氣真的會讓我有點……得意。」
「……」
監考官嘴唇抿成一條板直的線。
老人忍不住插話說:「那現在怎麼辦?」
在此之前還沒有過這種先例。
系統規定,違規考生要在監考區呆三天,原本三天都會在清理中度過,根本不用考慮吃住的問題。
現在秦究一天不到就出來了,怎麼處理剩下兩天就成了令人頭疼的事……
「有相關規定嗎?」老人問。
監考官說:「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目前沒有。」
目前……
老人心想,等再來兩個這樣的,系統就該默默升級相關規定了。
比如不管住不住,先給違規考生劃個住宿區什麼的,免得再碰到這種遠強於正常人的奇葩。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一朵高大的奇葩就杵在他們面前……就說怎麼辦吧。
監考官是個狠人。
他掃視一圈,對老人說:「給他一張床,兩天後我來接他。」
秦究眯起了眼睛。
老人立刻說:「不行不行。」
「有什麼問題?」
「沒床。」老人說:「別看這地方大,什麼都沒有,就夠我一個人待著。」
說話間,秦究突然偏頭打了個噴嚏。
監考官嘴唇線條更平直了。
隔著深色鏡片,可以看到他眉心擰了起來。
片刻後他繃著臉說:「跟我下樓。」
秦究:「嗯?」
監考官:「……跟我下樓。別讓我說第三遍。」
「去哪?」秦究拖著調子說著鬼話:「我現在淋了雨,體力透支嚴重,隨便處理可能會出人命的。」
老人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懷疑鏡片之下,監考官可能也翻了。
監考官面無表情看了秦究一會兒,說:「去我那,死不了你。」
秦究的表情又有一絲意外。
沒等對方回答,監考官已經轉身去等電梯了。
秦究靠在金屬臺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站直了身體。
電梯「叮」地一聲響,監考官也沒等他,徑直進去了。
秦究衝老人擺了擺手,大步流星走過去。他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伸手擋了一下,笑著走進去。
……
後來的事,老人也記不清了。
好像秦究真的在監考官住處呆了兩天。
為了達到懲罰目的,避免違規秦究過於放鬆,考試系統在合規的前提下做了一點補救措施,算是為自己的漏洞打了個小補丁——
監考官騰了一個房間出來,系統在裡面內嵌了一個禁閉室。
規格設定和正常的禁閉室一樣,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複製貼上。
餘下的兩天,秦究就是在禁閉室度過的。
……
這種處理方式維持了一陣子。
半年還是一年?
反正如果有誰提前完成懲罰,就繼續去監考官那裡關禁閉。
後來系統突然做了更改。
也許是覺得那樣不妥,也許是因為提前完成懲罰的考生又多了好幾個。
聽說專門設立了考生入住的地方,也加設了幾項規定。
再之後的事情,老人就不知道了。
他年紀越來越大,記性越來越差,已經很少關注外面的事情了。
只記得某一天開始,考生秦究不再出現。
那位監考也再沒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