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往事

全球高考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老頭似乎有點糊塗。

他蒼老的眼珠盯著秦究看了片刻,低聲咕噥說:「認錯了嗎?噢……可能吧,我最近記性是不太好。」

老頭低頭想了片刻,又用手指梳了梳頭說:「算了,不想了。來——」

他指了指面前的金屬臺:「按手掌,需要登記一下違規資訊。」

秦究照做。

手掌按上去的瞬間,螢幕上刷出幾行字來:

姓名:秦究

准考證號:86010-06141729-gi

關聯准考證號:86010-06141729-82

過往記錄:12次

老頭瞬間來勁:「12次,我就說沒認錯,就是你!」

秦究自己都愣了。

他轉頭看了遊惑一眼。

遊惑:「講個笑話,第一次來。」

秦究:「……」

「你是不是漏了一位數?」

秦究盯著資訊,摸著頸側說:「關聯了舊准考證號,應該是做考生期間來的。」

但是12次……

遊惑:「按每場考試你都踩點違規來算,你違規了12門?」

秦究:「……差不多。」

「現在是五門制吧,你那時候究竟多少科目?15門?」

秦究還沒開口,老人插話說:「哪來的15門,就5門,頂天9門。」

秦究挑起眉。

老人說:「眉毛放下來,我記得你,不會錯的!雖然我現在記性差了,人也有點木了。但我記得你,印象太深了……」

確實印象太深了。

上了年紀,人就慢慢遲鈍了。

他以前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什麼時候做起了看門人……這些,老人都已經想不起來了。

反倒是看門這幾年見過的考生,偶爾還留有印象。

秦究是印象最深的一位。

他甚至能回憶起零星的場景。

這對他來說,太不容易了。

***

那是個暴雨天,落地窗外一片青灰,電閃雷鳴。

打盹中的老人被一個驚雷弄醒,沒再睡著。

他正看著窗外發呆,電梯突然響了。

他轉頭看過去。

開啟的電梯門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就是秦究,另一個站在電梯裡側角落,因為角度問題始終沒看見臉。

只能看到一隻撐著欄杆的手,襯衫袖口雪白乾淨,還有一截長直的黑色軍靴。

秦究抬起手指跟老人打了個招呼:「下午好。」

老人說:「怎麼又是你?」

秦究一笑:「是啊,我又來了。」

這位考生懶洋洋的德行實在很欠揍。

不僅老人這麼覺得,電梯裡那位也一樣。

老人看見軍靴動了一下,那人對秦究說:「滾出電梯再聊天,別撐著門,我趕時間。」

「趕什麼時間?」秦究回頭問了一句。

「……開會。跟你有關係麼?」

秦究唔了一聲,答非所問地說:「還行,進步了。」

「什麼進步?」

秦究:「會回答問題了。比上次見面稍微熱情一點,跟上上次比就更明顯了。」

「……」

老人聽著都替那人腳癢。

要是有靴子,他就踹了。

果然,他看見那隻軍靴抬了一下。

秦究笑著讓了一下腿,走到電梯外。

他替那位監考官按了下樓鍵,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衝裡面的人擺了擺手:「再接再厲,大考官。」

電梯下去了。

秦究轉身走到老人面前,熟門熟路地按了一下手掌。

滴地一聲,螢幕上刷出幾行資訊:

姓名:秦究

准考證號:86010-06141729-82

過往記錄:5次

老人忍不住問:「你究竟考幾門?」

「五門。」

老人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你門門都要來一回?」

「不至於。重考了兩次,算是七次來五回吧。」

「你還挺驕傲?」

秦究又笑起來。

這位考生常常是笑著的,說話會笑,懶得說也會笑。

但這些笑十有八·九都透著一股傲慢的痞氣。

可能骨子裡就不是個正經東西。

總之,挺讓人牙癢的。

老人說:「你這應該是最後一門了吧?罰完是不是就該出去了?」

「不一定。」

老人一口水嗆在喉嚨裡:「撇開重考不是五門了麼!」

秦究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還剩一張。」

老人定睛一看,卡牌上寫著兩個粗體字:重考。

「……」

秦究又說:「不過有點遺憾,可能派不上用場了。」

老人好奇地問:「為什麼?」

「因為抽到了一次黑卡,考制改革。」秦究說:「按等級來算,穩在c就可以。」

老人:「……」

不是,什麼叫穩在c???

他覺得這位考生可能是個變態。

他重重拍下控制鈕。

落地窗瞬間消失,暴雨夾著雷鳴撲了進來。

老人坐的地方剛好在被撲的範圍之外。

這裡是懲罰區,懲罰內容是清理考場,考場隨機。

只要考生從敞開的落地窗爬下去,落地是哪個考場就是哪個。

老人一直覺得,爬的過程就是個很要命的懲罰。

那麼高的樓,別說下去了,光是站在邊緣看一眼都腿軟。

一路哭一路爬的他見得多了。

只有秦究例外。

這人部隊裡練久了,根本沒有怕的東西。

看著他往視窗走,老人忍不住問:「你老重考幹什麼?刷分啊?」

秦究在邊緣停下腳步,雨水沿著他英俊瘦削的臉滑下來。

他笑著說:「您猜。」

然後翻身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