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破浪

全球高考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命都是在它們那裡送的。

如果還活著,他們會是某個人的父母、某個人的孩子、某個人的戀人、某個人的家……

***

遊惑四下掃了一圈。

船艙裡少了一個人,這居然讓他不太習慣。

趁著眾人七嘴八舌一片混亂,他開啟活板門板。

人臉糾纏而成的風含著潮溼水汽,像一大片迷濛的雲,以呼嘯而來的張揚姿態籠罩在商船船頭。

在它們面前,站著遊惑在找的人。

活板門吱呀一聲響。

秦究轉頭看過來。

「你沒進船艙?」遊惑翻身上了甲板。

秦究愣了一下又眯起眼睛:「特地出來找我?」

「沒有。」遊惑走到船頭,說:「突然想到一件事,來確認一下。」

「什麼事?」

「確認一下它們的攻擊性。」遊惑指著那些白臉。

既然小白臉們都是曾經的船員和考生,那也許……對他們並不懷惡意。

傳說中,化冰的時候它們會出現,也許只是為了提醒啟航的人別把它們忘了,別把它們遺落在這裡……

遊惑本打算順便上來確認一下,沒想到秦究佔了先。

不過這位001先生並沒有聽到「小白臉的故事」。

他說:「我只是好奇,如果硬碰硬它們能把我傷到什麼程度,所以留了一會兒堂。」

遊惑默然無語,又覺得毫不意外。

秦究抬起左手,掌心上有一道血痕,很長但並不深。

「起初挺兇的,現在老實了。」

「為什麼?」

「我差不多能猜個大概,所以對他們說,什麼時候消停什麼時候帶他們走。」

於是……小白臉們消停在了半空中,成了一大片靜靜漂浮的雲霧。

***

沒多久,考生和船員們也注意到了這點,紛紛從活板門下探出頭,接著長長鬆了一口氣。

知道問題,就不難補救。

他們在荒島上奔走,在大副的帶領下找到了埋在冰下的8位船員,又花了一夜時間,用火把烤化一部分冰,把那艘裝滿骸骨的舊船剝離下來。

年復一年,骸骨早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但至少全都在這裡,一位也沒丟。

船員拋下一根長繩,大家七手八腳把這艘舊船緊緊扣在商船身後。

天邊泛起魚肚白,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經驗老到的船員遠眺片刻,說:「是一個少有的晴天,隨時可以出發。」

大家興致高昂,紛紛爬上甲板。

可高興了沒一會兒,他們又頹喪起來……

「系統親口說了,短期內沒有新的化冰期。這個短期的概念太籠統了,誰知道要等多久……」狄黎膽子越來越肥,抱怨完就開始蠕動嘴唇罵系統。

剛罵兩句,秦究說:「想現在走也不是不可以。」

狄黎兩眼冒光:「嗯???」

遊惑瞥了他一眼,問:「我是無所謂,你確定你可以繼續這麼玩?再往下貶沒地方裝了。」

秦究笑了一聲,毫不在意。

狄黎看他們打啞謎,一頭霧水。

沒多會兒,遊惑和秦究解了捆章魚觸手的繩子,只留下捆臉的部分。

觸手一旦得了自由,當即瘋舞起來,好幾次差點兒打到船帆,看得大家心驚膽戰。

但兩位大佬卻甚是滿意。

接著他們跟船長借了一根羽毛筆……

狄黎小心湊過來,就見遊惑隨便找了塊乾淨木板,在上面寫下了四個數字:

922154021078

***

監考處小白船上,四位監考突然收到一份考生求助。

078一看到考生名字就是一陣窒息。

021恰恰相反,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922臉色非常詭異。

唯獨154說:「他居然有求助的時候?」

078突然想起來:「哦對,晚上不是收到系統訊息了麼?他們錯過了化冰期,也許現在正在發愁?」

遊惑正在發愁!

這句話就讓監考官身心愉悅。

078二話不說開船拔營,直奔荒島。

20分鐘後,小白船航行到荒島邊緣。

離島還有幾十米,四位監考官上了甲板。

他們理了理大衣,本打算正一正威信。結果一探頭,就看見不遠處,三艘商船掄著無數觸手,張牙舞爪就呼了過來。

「……」

什麼玩意兒這是?!

監考官原地轉身,頭也不回鑽進船艙。

078直撲船舵,伸手就掄,企圖來個急轉彎。

但反應再快依然有個過程。

監考小白船往前衝了幾十米,擦著岸邊掉了頭,所到之處,冰封的海水自動融化。

商船上,船長抱著鐵匣子一聲令下,舵手吆喝著打了個滿舵。

小白臉組成的風牆及時撲來,船帆倏然飽脹。

長風呼嘯,海水翻湧。

三艘商船帶著張牙舞爪的章魚追著監考船往死裡啄。

監考船所過之處,他們暢行無阻。

***

大副遊惑和秦究上了甲板,叫了船長一聲。

「來了?給我個地址吧,不知道你們怎麼想,反正我當你們是朋友了。以後如果有機會,我給你們寫信。」

船長說。

那一瞬間,他一點兒也不像什麼npc,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生活在某個國家某座城市的活生生的人。

遊惑接了筆,抬手寫下一個n,又愣了一下。

他住過很多地方,沒有一處是n開頭的。卻不知怎麼下意識寫了出來。

「怎麼?」大副問:「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

遊惑搖了搖頭,把n字劃掉,寫了於聞家的地址:「寄這個吧。」

大副又把筆遞給秦究。

秦究卻沒有接。

他垂眸看著遊惑的筆跡,說:「我收不到的。」

就連遊惑都愣了一下。

秦究又笑起來,指了指遊惑對大副說:「等我哪天能收了,我會找他要你們的地址。」

船長和大副理解地點了點頭。

……

他們身後,跟著那艘溼漉漉的舊船。

它擱淺多年,殘破不堪。如今滿載骸骨,竟然又能乘風破浪了。

久違的太陽噴薄而出,給這條強行開出的海路引航。

白霧奔湧,天使歸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