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不可抑制地出現了一些畫面……
畫面裡,那些人臉爭先恐後穿透冰層,紛紛叼住他的腳,然後一路往上啃。
啃了小腿啃大腿,啃了大腿啃……
嗯……
遊惑跟秦究打了個手勢,正彎腰用火烤礁石邊緣的冰。
一轉頭,就見學霸同學默不作聲護住了胯·下。
遊惑:「……」
這是想什麼呢……
「小鬼危機意識很強嘛。」秦究從遊惑烤過的地方掰下冰塊和碎石。
狄黎忍了一會兒,沒忍住,用蚊子哼哼的聲音說:「為什麼你們可以講話?」
秦究:「因為我們不怕。」
狄黎又哼哼:「你們現在在幹什麼?」
「三十來位考生正往這裡趕來——」秦究往人群看了一眼,「為了避免有人一路鬼哭狼嚎甚至尿褲子,撿點小玩意備用。」
行吧。
不就是人臉麼,誰還沒見過啊,滿大街都是。
狄黎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深呼吸一口,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聽見砰砰幾聲響,發現腳下那些人臉正企圖破冰上來。
「……」
他猛地竄上礁石,轉頭就見遊惑一腳蹬在礁石上,蹬下一塊腦袋大的石塊,伸手撈起來。
「……」
狄黎感覺自己對「小玩意」的小有點誤解。
儘管事事都和預想不一樣,狄黎還是扛住了。
他跟著遊惑和秦究,在人群蹭過來之前撿了一兜大大小小的石塊。
果不其然,剛兜好就聽見一眾考生此起彼伏的驚叫。
遊惑直起身說:「別吵!」
考生條件反射收了聲,瞪著眼睛。
遊惑:「轉過去。」
他們又乖乖照辦。
這下不用遊惑再提醒,他們本能地往石洞方向跑去。
撞擊冰層的人臉愣了片刻,齊齊朝前遊了幾米,眼看著就要追過去。
遊惑一把將腦袋大的石塊往反方向甩去。
咚——
石塊砸在礁石上,發出一聲重響,又從邊沿落到冰面上。
咕嚕嚕的滾動聲一路往前。
這幾下動靜比打滑的腳步要大得多,追逐的人臉一個急剎車,扭頭直奔石塊而去。
他們三人往後退了一些,慢慢跟上考生人群。
眼看著人臉蠢蠢欲動要來,秦究也甩出一個石塊。
咚——
又是一聲重響,人臉又順著聲音滾遠了。
狄黎心說這特麼也行?
然後嗖地扔了一塊小石頭。
石頭雖小,但撞擊在堅硬的冰面上,依然會發出一串脆響。
不出所料,人臉又去了。
他們一路往石洞走,一路朝反方向扔石頭。
狄黎看著小白臉們呼啦一下往東,又呼啦一下圍到西,突然感受到了詐魚的樂趣。
***
這天后半夜,洞裡呈現出跟之前截然相反的情況。
除了遊惑、秦究兩位根本不知道「怕」字怎麼寫的大佬,其他考生驚魂甫定,一個都沒睡著。
不僅沒睡著,還不敢發出聲響,就連兩個打鼾的船員都被人捂住了嘴。
他們拿了幾根細樹枝在火上烤了烤,想說什麼就用烤黑的那頭在地上寫。
因為洞裡安靜,火又烤得特別足。
遊惑這一覺睡得很踏實,睜眼已是天光大亮。
他剛坐直就看見一地鬼畫符,差點兒以為自己來到了跳大神現場。
而一眾考生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看僵硬程度,可能看了一夜。
遊惑:「……」
他揉了揉頭髮,正想問他們幹什麼呢,就聽有人咳嗽了幾聲,拖沓的腳步混著叮叮噹噹的聲響過來了。
起床起得這麼放肆,一看就不是被嚇過的考生。
那是商船的船員,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跟他們打招呼。
除了幾個簡單的詞彙是蹩腳中文,那些船員說的都是鳥語,考生沒人能懂,直到平頭大副出來。
考生立馬拽住他,悄悄說:「大副,讓船員們說話小點聲。」
大副一愣:「為什麼?」
「噓——」狄黎立刻比了個手勢。
他小聲把半夜的景象描述了一遍。
大副聽完沉吟片刻,說:「我們在這裡呆了8個月,也沒見到啊。」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反正晚上突然冒出來的。」狄黎說。
說話間,一個低沉的聲音插了一句鳥語。
眾人轉頭一看,居然是船長。
這位船長生病又受傷,始終在昏睡,留給大家的印象就是各種各樣的睡姿。
多虧吳俐的包紮治療,再加上昨晚的飽餐一頓,這位也叫巴倫支的船長終於恢復了精神。
他活動著筋骨,一邊將長髮綁在腦後,一邊衝考生們點頭。
然後衝大副吹了個長長的口哨。
大副:「……」
「有正事跟你說。」大副道。
船長又咕噥了一句什麼。
大副跟著用鳥語說了一長段。
從他比劃的手勢來看,應該在複述狄黎的話。
沒想到聽完這些話,船長居然有點……興高采烈?
過了好半天,大家才從大副的翻譯中弄明白,船長高興是因為一個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