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在海上,因為他們身後是一座亂石構成的孤島,孤島周圍歪七扭八地靠了近二十艘木船。
其中十來艘跟他們乘坐的那隻一樣,小而破舊。
還有三艘則大得多。
三艘中的一個就歪在遊惑近處。
可以看到這種船的甲板很窄,艙卻極大,像個速凍的大肚餃子。
船上掛的燈都熄了,有些船頭和桅杆已經凍住,看得出來已經停泊了一段時間,沒有人在。
遊惑拍了秦究兩下,心道奇怪。
他都醒了,這人居然還沒反應……
對方被拍兩下,眯著眼轉醒。他最初沒有覺察到異常。這也足以說明秦究真的一點都不怕冷。
他捏著鼻樑坐起來的時候還衝遊惑說了句:「早……」
遊惑想把早字刻他臉上。
「你先吹吹風,再決定要不要繼續這樣打招呼。」
遊惑往旁邊挪了一步,被他擋住的風劈頭蓋臉糊向秦究。
「……」
效果立竿見影,監考官瞬間清醒。
秦究站起身,用手套擋在眉上望出去。
目之所及,到處都是翻卷發白的冰雪,像極地的冰原。
「還在海里?」秦究皺著眉說。
「嗯。」遊惑拇指朝後指了指說:「後面是島。」
秦究掃視一圈說:「走,上島看看。」
·
片刻後,遊惑、秦究……還有秦究的行李箱就站在島上某個石洞前。
石洞門口有人壓了一片灰白帆布,用來做記號。
令人不舒服的是,他們原本以為壓住帆布的是一團雪。
走進了才發現雪上有一枚眼睛。
秦究皺著眉辨認了一番,說:「北極兔。」
那隻北極兔已經死去多時,跟帆布凍在一起,被一層冰封住。
遊惑正要彎腰去看,系統熟悉的聲音從北極兔身體裡傳出來:
【所有考生已抵達考場。】
【本輪考試為大型考場,考生共計36人,以出發碼頭為準分為18組,每組兩位考生。組內考生分數之和為本場考試等級核算的基礎】
【本場計分方式採用行為參與模式,沒有答題卡,沒有標準答案。除原定分數外,有額外加分的機會,也有額外扣分的可能。】
【本場考試結束時,組合分數排名為c的需要參與重考,排名為d的共同淘汰。】
【現每組考生起始分數公佈如下。】
偌大的石洞內外同時響起了叮叮噹噹的鑿石聲,眨眼間,北極兔頭頂那片平整的石面上就出現了18組考生的姓名。
那些姓名兩個一組,旁邊是一根長條,表示他們的合計分數。
分數越高,等級越高,長條越長。
整個排名按照分數從高到低一路排下。
遊惑掃了一眼,排名最頂上的那組合計42分。
然後是一組40分的、一組39.5分的、一組35分的……
依次往下。
他們在中端偏下的為止看到了舒雪的名字,她和另一個叫做吳俐的考生同組,兩人合計26分,目前排在第12位,等級暫定為c。
除此以外,再沒找到熟人。
於聞父子真的不在這個考場,不過往好了想,也許他們碰到的就是唐宋元明清呢。
至於遊惑、秦究……
這兩位大名端莊持重,沉在倒數第二的位置。
監考官001號不加反減,以一己之力把小組總分拉到了17.25,風雨不動地霸著d級。
遊惑臉比北極兔還凍人。
秦究對上他的目光,攤開手說:「謝謝優等生扶貧,沒讓我穩坐倒數第一,我決定好好表現,爭取給你長點臉。」
遊惑:「……」
這麼光棍的話系統死兔子都聽不下去。
系統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分數即時更新,如有任何無關□□的問題,可詢問本場監考官154、922、078、021。】
遊惑聽到154和922的時候,朝秦究看了一眼。
「同樣是監考官,為什麼你聽到154和922就一副很高興的模樣。」秦究問。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謬論?」
說話間,死兔子又說話了:
【本場考試正式開始,現在播放考試題目。】
【1597年冬,三艘荷蘭商船在途經俄國時被冰封的海面困住,暫時停靠在一個無名荒島上,等漫長的冬季過去。這是他們在此生活的第8個月,距離冬季結束海面化冰還有15天,請各組考生幫助商船隊所有人員順利返航。】
【題目要求:不能讓任何一位船員死去,否則,由當日凌晨0點排名最後一組的考生承擔死亡責任。】
【如果當天死亡人數超過兩人,則順延至第二天,仍由當日凌晨0點排名最後一組的考生承擔死亡責任,以此類推,直至覆蓋死亡船員人數為止。】
承擔死亡責任?
怎麼承擔?代替死亡?還是去陪葬?
遊惑忍不住想起查蘇村的村民,臉色又難看起來。
突然,他感覺手背被人敲了兩下。
遊惑低頭一看,發現是秦究的手指。
「別看我的手,讓你看那邊洞口。」秦究說著,抬手指了一下。
遊惑看過去,就見洞口裡有人探出了身子。
那些人穿著類似中世紀的灰布厚衣,棕色毛料馬甲,有些還圍著髒兮兮的獸皮,看模樣都是老外。
他們形容枯槁,神色木然,抬著幾個人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怎麼了?」
遊惑看著被抬的人,心裡咯噔一下。
那些人雙眼緊閉,面容灰敗,了無生氣。有兩個甚至都硬了……
為首的人似乎能聽懂一點中文,他目光呆滯地轉了一下,慢慢看向遊惑和秦究,用極為蹩腳的中文說:「死了,船員。」
秦究的聲音在旁邊輕輕響起:「有點糟糕,開場先死了8個船員。」
倒數第一那組根本不夠填,馬上就輪到他們倒數第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