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遙後來又說了很多,大家從中得知了一些資訊。
她說考試內容五花八門,古今中外都有。
每場都以相應的科目知識為基礎,知識點本身可能並不難,甚至非常簡單,但系統總有辦法讓它要你的命。
不同考場能容納的考生數量不同,所以能不能成為隊友,全靠隨機。
於遙作為bug,是僅有的自由考生,她可以自主選擇考場。
所以,她才能跟害她的禿頭一起考物理,又能跟幫她的遊惑、於聞一起考外語。
她會利用自己的身份給同伴幫忙,但不會幫得太明顯。
比如在查蘇村。
「那些鬼手找人有個特點的。」於遙說。
如果既有客人縫了娃娃,又有客人沒縫,它們會優先去找縫過的客人。
於遙被黑婆復活後,算是半個查蘇村的人,只要她在的地方,鬼手會下意識忽略。
所以考試的第一天晚上,只有梁元浩和陳斌縫了娃娃,也只有他們兩人落單,鬼手當然直奔房屋。
而第二天晚上,鬼手本該先找陳斌,但當時陳斌和於遙他們在一起,於是鬼手退而求其次,轉頭去找遊惑送死。
至於第三天……遊惑一人縫了16個娃娃,拉足仇恨,於遙則緊跟著其他人。鬼手目標明確,所以瘋得徹底。
·
陳斌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居然又死裡逃生一次。
他對著於遙千恩萬謝,又忍不住問道:「這些事你怎麼不直說呢?」
於遙聲音輕柔,低聲說:「我看起來是個孕婦,如果表現得太反常,知道得太多。同伴的第一反應往往不是照我說的做,而是懷疑、警惕,甚至把我放到對立面。」
眾人沉默下來。
他們試想了一下,居然無從反駁。
「但你們很特別,真的。」於遙認真地說:「從剛見面起,你們釋放出來的就都是好意。要給我包紅包,喊我姐姐,替我受了懲罰也沒有怪我,還借我衣服穿。我以前總是不開心,覺得自己像遊魂,在考場裡穿來穿去。現在偶爾會覺得自己還活著,這得謝謝你們。」
「所以我才打定主意跟著你們,能幫一點是一點。」她挽了一下頭髮,補充說:「不過這是我之前的想法,現在你們應該不太樂意了。沒關係,我都可以理解,換我我也會有點膈應。」
遊惑始終靠在房門口。
等於遙全部說完,他突然打破沉默說:「沒有什麼樂意不樂意的,我跟誰一個考場都一樣。」
於遙愣了一下。
老於父子也連聲說:「想跟就跟嘛!反正我們不膈應,你又沒害過我們。」
「對了姐。」於聞忍不住問:「於遙不是你的真名吧?」
否則第一場考試,那個禿頭男人聽見這個名字怎麼會沒有反應?
於遙這次真的紅了臉,她抱歉地說:「對不起,當時沒說真話。這個名字是臨時編的,因為感覺你們很親切,還借了你們的姓。」
她說著,把手裡的房卡翻開,背面朝上往前一推。
上面寫著:
姓名:舒雪
准考證號:860575-02091318-1127
已考科目:外語
累計得分:12
「這個是我的名字。」
「數學?」於聞樂了:「姐,你爸媽取名跟我家一個品味。看來不同姓也沒影響,八百年前準是一窩的。」
於遙……哦,該叫舒雪了。
舒雪跟著笑起來,說:「我以前還碰見過名字諧音像物理的呢,湊三個結拜吧。」
「不過……你怎麼只顯示了一門?累計分數也沒疊加。」大家又納悶起來。
「一直都這樣。每次到了休息處,只顯示剛考完的科目和分數。」
「哦這樣啊……」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遊惑就直戳重點:「那你不是永遠不能考完?」
「是啊。」舒雪沉默片刻,又笑了一下說:「不過能把你們順利送出去,我也挺高興的。」
遊惑垂眸思索片刻,把娃娃放在她面前。
村民拿到娃娃是解脫,那麼舒雪呢?會不會也是解脫?
「謝謝。」舒雪溫聲說:「其實以前住在查蘇村,我每天都會拿起這個娃娃,但什麼也沒有發生。可能只對村民有用吧……」
遊惑卻說:「不一樣。」
「嗯?」舒雪一愣。
「題目說過,得是考生送的。」遊惑彎了一下腰,又把娃娃往她面前推了一下,「我現在送你。」
舒雪愣住,目光落在那個代表她的娃娃身上,一眨不眨。
那一瞬間,她居然覺得很緊張。
遊惑瞥了一眼她緊扣的手指,拎起桌上的背包說:「收不收自己決定,我困了,睡覺去了。」
「……」
眾人心說你怎麼又、又、又困了……
遊惑一走,其他人也覺得圍觀不妥,打了招呼便紛紛回房。
·
這之後的幾天,除了一日三餐去樓上餐廳,舒雪始終沒有出過房門。
其他人也差不多。
頭兩天,他們還去周圍溜達溜達。後來發現這個休息處實在冷清,大街小巷見不到人影,好多樓夜裡亮著燈,但敲門從來不應,估計只是裝裝樣子。
飯店他們吃不起,唯一可逛的百貨大樓目前折扣有限。
遊惑被拽著逛了幾次,終於不耐煩了。
直接把房門反鎖了事,門口掛了個「勿擾」的牌子,悶頭補覺。
·
五天的休息時間,眨眼就過。
第五天清早7點不到,酒店大堂聚了一堆人。
遊惑這次睡夠了,難得沒有起床氣。
他塞著耳機下樓,一進大堂就看到了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