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華拿起放置到桌子上的檢討書,長達六頁的檢討說明了秦京蘭確實心生悔意並且願意改正這些錯誤,張文華看了一會兒,放下後說道:「你也是個老黨員幹部了,有關於怎樣自覺的遵守黨紀政紀的話用不著我跟你強調,就像你說的,紀律處分避免不了,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訓,在今後的工作中多站在其他同志的立場上考慮問題,避免類似的事情再一次發生,好了,你回去吧。」
秦京蘭站起來,對著文華書記鞠了一躬,她清楚,文華書記這一關就算是過了,眼含熱淚,秦京蘭向外走去。
「再給你三天的休息時間,下週一過來上班,利用著三天時間,好好處理一下你的破事」文華書記說了這麼一句。
秦京蘭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說道:「我知道了。」
等秦京蘭走出去後,文華書記苦笑了一聲,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麼個結局,想到李逸風,張文華拿起電話給他打了過去,「臭小子,長能耐了你」張文華笑罵了一句。
接到文華書記電話的李逸風被他沒頭沒臉的話嚇了一跳,連忙問道:「領導,我沒什麼地方得罪你的吧?」
「嗬你把我得罪大了知道嗎?事前怎麼沒跟我說?今天早上秦京蘭來到我這裡我才知道你小子搞的把戲,行啊你,連我都瞞著了。」張文華的話怎麼聽都不像是批評的語氣。
「嘿嘿,我不是怕給書記增添煩惱麼,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不好給書記添亂了。」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見面再聊。」張文華笑著發出邀請。
「求之不得我是能省就省,書記管飯,多少幹部腆著臉都沒有的待遇我自然要好好把握。」李逸風說道。
「少跟我貧,就這樣,晚上見面再細聊。」張文華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逸風對於文華書記的「蠻橫不講理」早就無可奈何了,聽到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李逸風也只能搖頭苦笑,電話拿在手裡好半天他才慢慢放下。
這邊把話筒剛放好,賀援朝就滿面chun風的走了進來。
「呦,賀書記,遇到什麼喜事兒了把你樂成這樣?」李逸風起身把賀援朝拉到沙發上坐下,笑著問道。
賀援朝揚了揚手裡的報告,說道:「老朱讓我送過來的,縣建委對科研所的審批報告通過了,到底是沒抗住你一陣鬧騰啊,這幫小鬼兒還不是乖乖的把報告批了?」
「嗨,我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建委批覆在建專案報告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對了老賀,老朱讓你來送報告,他人呢?」李逸風好奇的問。
賀援朝一咧嘴,笑著說:「這份報告是馮和平馮大局長親自送過來的,大概是覺得沒臉見你吧,這會兒正在老朱辦公室蘑菇著呢,老朱那意思是讓我過來問問,你見不見他?」
李逸風笑了,這時候知道著急了,早幹嘛去了?你馮和平不是ting有種的嘛,任憑風吹雨打,你自巍然不動那份氣概呢?現在找上門來,請求原諒麼?製造障礙的時候你姓馮的傲慢無禮,一副柴米不吃油鹽不進的嘴臉,如今一看形勢不對了,巴巴跑過來請求諒解,讓我放你一馬可能麼?你當我開發區是福利院,是個乞丐就接收?
李逸風笑的有些邪惡,賀援朝看了他這幅表情就知道他不打算讓馮和平好過了。李逸風說道:「你和老朱出面接待一下馮大局長就成了,我就別摻和了,待會兒我還得出去呢。」這就算把話說死了。
賀援朝無奈的搖搖頭,「這算不算我們給領導背黑鍋?」
李逸風哈哈一笑,道:「你應該說,給領導背黑鍋是我們的榮幸。」賀援朝也笑了起來。「好了,不開玩笑,馮和平這個人我不瞭解,單就他做的那些事情,我覺得我們開發區的眾位就不應該把他待為上賓,他不配老賀,我給你漏個話,縣紀委正在針對馮和平違規違紀的問題進行調查,用不了幾天估計他就得進去,你待會兒和老朱簡單招待他一下,沒什麼要緊事情趕緊把這個人給我打發走,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賀援朝眼神一亮,說道:「知道,你放心吧,我和老朱絕對不會留他在開發區吃飯的。」
「呵呵,你就算留他,他好意思留下來?除非他不要臉了。」
李逸風還真小看了馮和平,他這次到開發區來,真就沒打算要臉,關鍵是要臉有用麼?能解決實際問題麼?他不是清楚紀委最近正在調查他的問題,更明白紀委之所以咬住他不放的根由在哪裡,官場之人品嚐到了權利帶給他的好處後,想讓他放下權利,比要了他的命都令他難受。
大丈夫不可一ri無權,這句話被馮和平奉為真理,縣建委主任雖說只是個正科級幹部,但架不住建委是個熱門單位,一切建築專案審批都離不開建委這個實權部門,坐在建委主任這個位置上,不能不說油水豐厚。
這也是馮和平硬著頭皮親自到開發區來給李逸風道歉的原因,打死他都不願意從建委主任的位置上把屁股挪開,馮和平覺得自己冤枉,當初說什麼也不應該聽信秦京蘭這個女人的讒言和李逸風對抗,人家背後站的是縣委書記,自己憑什麼跟他鬥法?要不是秦京蘭信誓旦旦的說即便是文華書記要保李逸風,也得給她三分薄面的話,馮和平說什麼都不會去招惹李逸風。
現如今搞得這叫什麼事?你秦京蘭拍拍屁股沒事人一樣了,弄得老子不上不下的,還被縣紀委追著調查,真以為老子吃了個蒼蠅不敢吐麼?
馮和平原本準備主動找縣紀委談一次,把問題交代清楚,還沒等行動,就接到了秦京蘭的電話,秦京蘭在電話中跟他說,讓他千萬冷靜,紀委調查他不過是走個過場,如果他不想死的太難看,就不要擅自行動,以免觸怒了某些人**的神經。馮和平問她怎麼辦,秦京蘭說,關鍵點在李逸風手裡握著,你去主動找他道個歉或許還有轉機,但是建委主任你就別妄想還能保住了。
馮和平不甘心啊,當初朱拉風給他送來錄影帶的時候他就感覺大事不妙,但萬萬沒想到李逸風做事如此果斷果決,一點餘地都不給他留,被逼無奈之下,他不能不低頭,趕緊吩咐具體辦事人員把該審批的專案全部給開發區審批完畢,然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開發區,他原本想著李逸風如果能原諒他,備不住自己這個建委主任還能保得住,卻沒想到人家連見都不見自己一面。
看著坐在對面笑眯眯的賀援朝和朱錦文,馮和平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連賀援朝和朱錦文對待自己都是虛與委蛇,說明說明問題,自己得罪的不僅僅是李逸風,連開發區上上下下的幹部職工全都得罪了,人家礙於在一個縣裡上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份上還能對自己笑臉相迎,已經給足了面子,否則大可不必擺出這個陣勢,直接給自己個沒臉,把哥們兒打發走便是了。
馮和平坐不住了,他站起來硬擠出個笑容道:「兩位領導,時間不早了,我不能耽擱領導們的工作,先回去了。」
朱錦文見馮和平如此說,同賀援朝對視一眼,也站了起來,邊往外走邊笑著說:「馮局長好不容易來一趟,在我們開發區吃頓飯再回去吧。」話是這麼說,行動上卻一點留人的意思都沒有,都把馮和平送到門口了,任誰也看得出來,這就是一句客氣話。
馮和平咧著嘴說道:「算了算了,咱們又不是不見面了,來ri方長,我就不叨擾各位領導了。」馮和平面sè漲紅,心說今天這一趟是真不該來。
朱錦文也不再虛讓了,笑了笑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往前送他的意思,「那好吧,馮局長走好。」
見馮和平笑著下了樓,掛在朱錦文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了,回過頭來,朱錦文罵道:「mlbd,什麼東西?」
賀援朝哈哈大笑,錘了朱錦文一拳道:「你這老東西怎麼不敢當面罵在他臉上?」
朱錦文也是笑了起來,道:「他配麼?」於是兩人都笑了。
時光如水,歲月如歌。
轉眼間又是一年過去了,在這一年的時間裡,李逸風全心撲在工作上,開發區的面貌有了很大的改觀,李家村的茶園大豐收,劉源的公司因為收購過來的茶葉品質良好在市場上非常暢銷,如今已經向國外市場進軍。
肖明宇等人嚐到了甜頭,賺了個盆滿缽肥。和z大合作的茶飲料專案十分順利,李逸風聯合劉源牽頭組建了茶飲料公司,已經把研發成型技術轉化為產品投入市場,反響良好,伸手廣大市民的歡迎。
想當初記得馮寧說過,他不是個一般人,李逸風一笑而過還沒怎麼當回事,通過稀土礦的開發,李逸風意識到了馮寧還是具備相當強悍的運作能力的,通過他在京城的關係,馮寧硬是拉來了六家企業入駐開發區,同時,拿到了國家有關部委的批文,允許他對稀土礦進行小面積的限量開採。
縣裡的財政收入再一次創了新高,其主要表現在,公務員的工資大幅度上漲,老百姓的ri子也一天比一天好過,開發區經過不斷的整合調整,入駐企業越來越多,給沂南縣提供的崗位數量也多了起來,大部分失業下崗的人員通過再就業培訓重發區找到了合適的崗位,自產自銷這個名詞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廣為流傳。
大家都知道,開發區有今天的成績,得益於有個叫李逸風的年輕書記真抓實幹才能出現如今的勝景,連李逸風自己都沒想到,他的官聲在民間上升到了一個無以倫比的階段。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李逸風一把抓起,客氣的說道:「你好,我是李逸風。」
「臭小子,年都不回來過,不知道老頭子惦記著你麼?」電話中傳來了老爺子爽朗的笑聲。
李逸風被老爺子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過年那段時間確實太忙,他連回趟京城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嘿嘿,爺爺,我也惦記你呀,這不是沒辦法麼,您也知道人在官場身不由己的道理,即使我想回去,這樣那樣的工作就把我綁架了,體諒一下哈。」李逸風打著哈哈說道。
老爺子哈哈大笑,道:「我怎麼能不清楚你的難處,你爺爺我也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年輕人多奉獻一點是應該的,風兒,咱們是不是應該把你的婚事辦一辦了?不能老這麼拖著吧?」
李逸風撓頭一笑,道:「這事兒我還真沒想過,方妍那邊怎麼個想法我也不清楚,不過,老爺子們定下來了,我看方妍也不好拒絕吧,我這邊沒問題,全憑您老做主了。」其實李逸風想結婚想的比誰都難受,他恨不得今兒定下來明兒就結才好呢,任誰身邊有那麼個如huā似玉的女朋友能看不能吃都會受不了這種煎熬不是?
老爺子笑的很是開懷,「行啊,我還以為做不通你的工作呢,你有這個想法爺爺就放心了,好好工作,你婚禮的事情有我們老人來cāo辦就行,你就別cāo心了。」
李逸風嘿嘿一笑道:「那行,爺爺辛苦了。」又問了老太太的身體情況,李逸風等老爺子結束通話電話後,才把話筒放下。
張文華的電話打到李逸風手機上的時候,他正準備去食堂吃中午飯。
「逸風嗎?下午上班後抓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張文華的聲音永遠是那麼從容自如。
李逸風心裡清楚文華書記找自己有什麼事情,笑了笑,他說道:「好的領導,待會兒我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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