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風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震撼的差一點扔了方向盤,他詫異的看著龍君天,問道:「你從哪兒得來的訊息?」
龍君天傲然的仰起頭,哈哈哈笑了三聲,道:「你以為在這個家裡還有我打聽不到的事情麼?除非我不樂意聽。」他腆著臉,湊近了李逸風耳邊,低聲道:「哥,你不覺得在我老爸身邊按個jian細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麼?怎麼樣,商量一下,小爺豁出去了,你要你出的價格令我滿意,這個jian細我幹了。」
李逸風哭笑不得,一巴掌扇在龍君天后腦勺上,說:「擱到抗戰時期,你小子就是一漢jian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為了幾個錢就把自己老子出賣了,這事也就你能幹得出來,要是被舅舅知道了你說會怎麼樣?我可不保證不會出賣你。」
「哎呦喂,老哥,有話好商量啊,你不能這麼沒義氣吧,我這麼做可是為了你,你如果把我賣了,保不齊我嘴上也不那麼牢靠,把門的說不定哪天休息了,有些話順嘴也就禿嚕出來了。」
「威脅我?」李逸風橫了他一眼。
「嘿嘿,說實話老哥,你帶我掙錢吧,你也知道老爸管我管的緊,這手頭上沒倆活泛錢兒,幹啥都不方便。」
「你小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泡馬子?」
「沒有的事兒,現如今的小姑娘,不是有兩個錢就能跟你走的,人家看的是內涵,像小爺這麼有內涵的人,錢不過是點綴生活質量的附屬品,只能提高品位,拿錢砸女人,那是傻子才能幹出來的無恥勾當。」龍君天這套理論是他自己總結的,他大言不慚的說出來,聽的李逸風頓時一愣。
「行了吧,少跟我賣弄你的那套理論,你的事情容我考慮考慮,有了結果我再通知你。」李逸風道。
龍君天一聽有門兒,頓時笑了起來,開啟車門下了車,兩人向屋裡走去。
龍麗華見李逸風走了進來,笑著迎上前,抓著李逸風的手,說道:「逸風啊,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麼,沒事長到家裡來,你這孩子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呢。」龍麗華對這個便宜外甥還是非常喜歡的。
李逸風嘿嘿一笑,道:「舅媽,不是我不肯來啊,您也知道我工作忙,再說了,出入省委常委大院,得招致多少人疑惑的眼球,我可不想遭人嫉恨。」
「這孩子,到你舅舅家來,誰能嫉恨你呀,讓我知道了,舅媽饒不了他。」龍麗華笑著說道:「快坐,君天,給你哥倒杯水。」龍君天聽了老**吩咐,斜睨著眼,屁顛兒屁顛兒的倒水去了。
陳國強從樓上走了下來,李逸風急忙起身,陳國強笑著點了點頭,派頭十足的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身後的秘書張翰林笑眯眯地在陳國強身邊站定,拿起暖瓶倒了杯水放到陳國強手邊,和李逸風握手寒暄了兩句後,說:「書記,您和風少聊著,我去廚房幫幫忙。」見陳國強點頭,張翰林走了出去。
李逸風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自個拿了支菸叼在嘴上點燃,又調整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坐好,一點不拿省委書記同志當大官看。
陳國強呵呵一笑,慈祥的面容中透著紅潤,指著李逸風點了點,道:「你小子,倒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在自個家裡我客氣不就是虛偽,在我舅舅面前我瞎客氣啥?」
「哈哈,親孃舅可是能代表你老孃打你屁股的」陳國強打趣了一句,隨即嚴肅起來,「小子,聽說你乾的不錯?」
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李逸風當下也不客氣,嘿嘿笑了兩聲,道:「還算出了些成績吧,主要是縣裡領導制定的招商引資政策吸引人,我不過是執行了這些政策,把投資引了進來。」
「你倒是不虛偽說說,下一步有啥打算?」陳國強這時候就逐漸顯露出他作為省委書記應當具備的氣勢了。
「舅舅,說實話,我暫時還沒有離開沂南縣的打算。」李逸風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拿起杯子往菸灰缸裡倒了些水,又放下後,說道。
陳國強一愣,他沒想到李逸風會給他這麼一個答覆,眉頭微蹙,陳國強問道:「什麼原因?是因為張文華?」他認為李逸風不想離開沂南的原因,就是因為張文華的存在,不得不承認,這孩子懂的感恩,對於行走在政界的官員幹部來說,這是個難能可貴的優秀品質。
李逸風坦言道:「有這方面的因素存在,您也知道,文華書記是我走進體制內的領路人,他對我毫無保留的信任讓我感到無以為報,只能踏實工作以此報答,其次,沂南縣雖然有了個好的發展前景,但老百姓並沒有真正脫離貧困,我想,我還年輕,要腳踏實地的做點事情,在基層多磨練幾年,對我今後的發展,也是有好處的。」
「那你想沒想過,侷限於一地,你的眼界會越變越窄,你能看到的就是頭頂上的那片天,和井底之蛙是一個道理,只有走出去,走到更大的舞臺上去,才會對你的發展更加有利。」陳國強反駁道。
李逸風搖了搖頭,道:「我承認舅舅說的有道理,不過,人總要善始善終吧,開發區的工作剛剛有些起sè,這時候撤離,顯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更是對開發區同志們的不負責,我希望舅舅您能給我兩年時間,讓我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然後不管家裡有什麼安排,我都同意。」
「如果張文華被調離呢?」陳國強突然問道。
李逸風愣在當場,難道文華書記被省委惦記上了?他不認為陳國強這句話是信口開河,他能這麼說,肯定是上頭對張文華的職務有了新的安排,但是這時候把文華書記調離沂南,是個明智的決定麼?沂南縣做出了成績,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調離張文華,擺明了是有些人想要摘桃子了,李逸風的眉頭蹙緊了。
見李逸風在思考,陳國強微微一笑,也不打擾他,抽出一支菸點燃,自顧自的慢慢吸起來。
文華書記真被調離的話,自己的處境將會變得非常微妙,沂南縣機關幹部,誰不知道自己一直緊跟文華書記的腳步?作為他的前任秘書,他調離後,受到衝擊最大的,肯定是自己無疑。
這時候可供選擇的餘地不多,要麼聽從舅舅的安排一起調走,要麼,繼續堅守在沂南,不過面臨的路途將會異常艱難。
摸起煙盒,李逸風又點了支菸,盈盈嫋嫋的青霧直線上升,李逸風夾著煙也不抽,愣愣的坐在沙發上出神。
半晌,下定了決心的他抬起頭說道:「舅舅,不管上面出於什麼目的要調走文華書記,我都不會離開沂南。」
「呵呵,難怪老爺子說你是頭犟驢,你的答案跟老爺子的想法如出一轍,罷了罷了,我會重新考慮張文華的問題,或許你們兩個在沂南縣多幹幾年,真能把沂南縣這個全國有名的貧困縣從泥溝裡帶出來。」陳國強嘆了口氣,說道。
「舅舅,也不能因為扶持我,耽誤了文華書記的前程,畢竟他對沂南縣是有貢獻的。」李逸風說道。
「這個不用你cāo心,他有沒有貢獻,乾的好不好,組織部門自然會給出個公正的評價。」陳國強話鋒一轉,說道:「逸風啊,對翟冠群這個人,你有了解麼?」
李逸風笑著說道:「也說不上了解,翟書記和文華書記走的挺近,不過能看出來,翟書記是個有責任心的幹部,能力上,我可不敢妄加評論。」
「小滑頭我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陳國強笑著丟過來一支菸,李逸風忙即接住。「你爺爺讓我問問你,今年過年是回京城,還是留在沂南過?」陳國強又問了一句。
李逸風想了想,道:「三十初一在沂南,我要值班的,初二到初六去京城,麻煩您跟我爺爺說一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