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哈哈大笑,李辰南笑著跟隨方林鵬上了樓,在樓梯間,李辰南拍著方林鵬的肩膀,道:「兄弟,謝謝了。」
方林鵬搖著頭笑道:「總理客氣了,我為你感到高興。」
嘆了口氣,李辰南道:「歷史遺留下來的後遺症啊,非人力能夠改變,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孩子。」
「都過去了」方林鵬勸慰道。
「是啊,都過去了」李辰南嘆道:「話又說回來了,這孩子在農村長大,經歷的磨難是京城那幫公子哥所沒有經歷過的,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看得出來,風兒還是非常踏實的,通過他表現出來的沉穩勁頭就看得出來,老李一家人的家教非常好,這一點,我很欣慰。」
方林鵬點著頭,道:「所言極是,老話說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人在年輕的時候,多吃些苦頭,多受點罪,對他的成長是有好處的。」
「嗯,走吧,別讓老爺子等急了。」李辰南結束了這個話題。
樓下李逸風跟老爺子老太太聊得十分暢快,客廳裡笑聲不斷,他把老爺子老太太哄的眉開眼笑,陳雪梅溫柔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自己兒子的臉龐,懂事的兒子帶給她的心靈震撼無疑是巨大的,她打心眼裡感到由衷的高興,兒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血脈相連,這種感受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見李辰南兩人走了下來,眾人移步餐廳,好在方家餐廳夠大,滿滿一屋子人倒也不顯得擁擠,落座後,老爺子把李逸風方妍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和藹可親的笑容始終盪漾在臉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不是眾人一個勁的勸,老爺子怕是真要痛痛快快的醉一回了。
酒宴散時已經臨近十一點鐘,把兩位老人家送往軍區招待所休息,李辰南拉著李逸風進了方家書房。陳雪梅跟了進來,見父子倆相對而坐,一個笑眯眯的,一個沉默寡言,陳雪梅內心湧起了一陣溫馨,眼前這個場景她苦盼了二十多年,如今近在眼前,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油然而生。
陳雪梅默默地給這爺兒倆端過茶杯,坐在一旁笑著不語。
李逸風看了眼面前的杯子,對陳雪梅道:「謝謝媽,不過,我不喝茶的。」
陳雪梅一愣,孩子跟自己還是生分啊,不過她接著笑了:「這孩子,跟媽媽用得著這麼客氣麼?」
李辰南倒是非常高興,他哈哈一笑,道:「雪梅,習慣也能遺傳麼?」
陳雪梅不明所以,愣怔著望向李辰南。李辰南笑著說:「你忘記了?咱們李家的男人,沒有一個有茶癮的。」
經過李辰南這麼一解釋,陳雪梅也笑了,她站起來,端起杯子就想把茶葉倒掉,李逸風趕忙攔住了她,「媽,我自己來。」
「孩子,讓媽媽為你做點事情好嗎?」陳雪梅握住李逸風的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李逸風敏銳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分可能傷害了老**感情,隨即反握住老**手,道:「媽媽,應該是兒子伺候您呀,不管我們分別了多久,我永遠是您的兒子不是嗎?您不用覺得虧欠兒子什麼,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後,養父母跟我說過,歷史是人類抗拒不了的,我們沒必要為歷史的錯誤買單,兒子不會埋怨您和我爸當初做的決定,換做是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保全孩子的xing命要緊,我能理解您當初的心情,真的媽媽,我不怨您。」
聽了李逸風這番感人至深的話語,陳雪梅淚如雨下,撫摸著兒子略顯憔悴的面容,她心都碎了。
李辰南坐在椅子上長吁短嘆,半晌才說道:「雪梅啊,風兒是個好孩子,能體會我們當時面臨的危險處境,你也不要過於傷心了,孩子回來了,這不是值得大家高興的事情嗎?」
陳雪梅淚眼朦朧的點著頭,拉著李逸風的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目光中難掩憐惜之情。通過跟陳雪梅斷斷幾個小時的接觸,李逸風能夠感覺的出自己這親媽對待自己那真是疼到了骨頭縫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隨風飄遠了,她恨不得找根繩子把自己綁起來,時刻牽在手中才會覺得安心。
一種難以言喻的濃濃親情縈繞在心頭,這種奇妙的感覺是李逸風從來沒有享受到的,挽著老媽胳膊的手又緊了緊,陳雪梅顯然感受到了兒子的變化,她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李辰南看著面前的孃兒倆,一張老臉容光煥發,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去,摸著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頭髮,他哈哈笑了起來。
「風兒,聽說你在沂南縣開發區搞了個汽車零配件生產基地?」李辰南笑著丟過來一支菸,隨和的問了一句。
李逸風對這個老爹有些生疏感,在老爺子面前,老爹是沉默寡言的,李逸風不知道這是他的xing格使然,還是他作為國家領導人必須要做出的一種姿態,老爹擺出的漠然神態讓李逸風有些不習慣。
如今,近在眼前的老爹又換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這讓李逸風覺得有些難以適應,到底哪個才是他真實的面孔?
來不及多思考,考題都出來了,李逸風就得回答。躊躇了一番,李逸風習慣xing的點燃了香菸,狠狠嘬了兩口,噴出一股濃重的煙氣,李逸風手握成拳,在腦門上輕敲了兩下,遂變的嚴肅起來:「是的爸,前面我也跟爺爺講了這個事情,沂南縣是個貧困山區,本身可供開採的資源不多,又沒有工業基礎,只能靠著招商引資來實現經濟騰飛,從而帶動全縣發展。」
「嗯,招商引資,全國都在招商引資,這是大勢所趨。但令我很好奇的是,你為什麼會選擇汽車零配件製造行業,作為開發區今後的產業發展方向,而不直接引進汽車製造企業來帶動當地經濟發展?就專案的產出比狀況來看,顯而易見的是,汽車生產出來以後,它所產生的利潤要比零配件大得多,從這一點上來看,似乎你的選擇並不是那麼正確,你覺得呢?」李辰南的笑容依舊非常和藹,變化的是,他從桌子後面繞了出來,在李逸風身邊坐下,笑眯眯的看著他。
李逸風心裡有一絲的親切感產生了,剛才李辰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時候,更像是上級對下屬說話,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這讓李逸風非常不習慣,面對親人,即便父親是高官,難道也要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來麼?李逸風不希望自己的親情是這個樣子的,他不需要政治路途的引路人,對他而言那些沒用,如果說他想在政治場做出些成績來的話,憑他對國內大勢後二十年發展的超前目光,就算坐不到多高的位置上,謀一個廳級實權位置還是蠻輕鬆的。
李逸風十分清楚自己現在需要什麼,他需要的是親情,是親人的關心愛護,是一種家的歸屬感,目前來看,李辰南放下身段主動來到自己身邊,這種歸屬感,李逸風體會到了。
笑了笑,李逸風說道:「爸,您說的情況我不否認,單就專案投產後所產生的利潤上來看,汽車製造業,和車輛相關配套產品所產生的利潤沒辦法相比,但我認為,這裡面有個重複投資的問題。」
「重複投資?」李辰南截斷了李逸風的話,「你是說,沂南縣周邊地區有類似產業發展方向的開發區存在?」
「是的爸,臨清縣經濟開發區主打品牌就是汽車生產製造行業,目前包括韓國大宇、美國通用等多家車輛生產商在臨清縣開發區投資建廠,我們沂南開發區如果再把發展方向定位為汽車製造業,無疑會加劇不良競爭,對兩個地區的發展都起不到好的推動作用,那麼,我們為什麼非要搶別人地盤上的生意,鬧得兩頭都不落好呢?況且,這種重複xing質的投資,必然會受到將來國家宏觀調控政策的打壓。」李逸風語不驚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