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幾名一打眼就知道身份特殊的壯年漢子首先走了進來,在院子裡悄無聲息的站住,凜冽的眼神巡視著四周,少卿,目光轉為平靜。
一位花白頭髮的老者被兩名中間人攙扶著走進了院子裡,老者眼神散發出灼熱的光芒,雖被攙扶著,卻一點都看不出步履蹣跚之態,他龍行虎步,每一步都邁地極為紮實,泛紅的面孔在燈光的照shè下更顯紅潤。
老者身側兩位中年人氣質沉穩,年長的一位五十出頭的年紀,赫然是zhongyāngzzj委員,新當選的國務院副總理李辰南,另一位不用說就是李逸風的小叔李星南了。
在他們身後,陳雪梅、肖愛玲、李靈芝攙扶著老太太,同樣的眼神中流露出期盼的神sè,腳步匆匆而來。
再往後看,隊伍不算龐大,寥寥幾人的身份卻不可謂不高,陳國強打頭,李辦主任任博飛略略落後半步,任博飛身後是兩名中將軍銜的部隊高官,再往後便是方林鵬了。
李逸風趕緊迎了出來,看得出,他還是很忐忑的。
老爺子加快了腳步,激動地走上前來,在門廳前駐足,上下打量著李逸風,半晌,他聲音哽咽著說道:「逸風?可是逸風?」
李逸風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面前的老人,眼眶的淚水禁不住流了下來,他重重點頭,喉頭攢動,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老太太在幾個女人的攙扶下走了過來,淚水早就止不住了,她一把拉住李逸風的手,哭道:「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呀,我是nǎinǎi,你說句話呀孩子……」說著,嗚嗚哭了起來。
「nǎinǎi?」李逸風打量著面前慈祥的老人,滿頭的銀髮,滿臉的皺紋,許是傷心過度,淚水順著皺紋流了下來,李逸風再也控制不住內心激動的情緒了,「nǎinǎi」
「噯我可憐的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老人哭著說道。
李逸風反手握住老人溫暖的手,淚水悄悄滑落下來,搖著頭,說:「nǎinǎi,沒什麼,沒什麼的。」說到這裡,剩下的話堵在嗓子眼裡,再也說不出來。
李逸風哭,在場的人無不跟著哭,壓抑的氣氛灑落在這個不大的院落裡,夜空中的月亮似乎也知曉了人間這出悲喜劇,羞澀的在雲朵後面隱藏起來。
「孩子……我的兒」陳雪梅兩步邁了過來,一把握住李逸風手,淚如雨下。
這是自己的媽媽麼?李逸風心裡一陣抽搐,媽媽這個身影從小到大僅限於趙秀蓉,如今乍見自己的親生母親,李逸風確有不真實、甚至是一時間接受不了的狀況出現,望著面容和自己十分神似的母親,李逸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媽媽兩個字,怎麼也喊不出口。
陳雪梅等待了二十多年的「媽媽」兩個字,沒聽到從李逸風嘴裡喊出來,不禁一陣失望,但她很快理解了,兒子一時適應不了這麼大的變化,望著李逸風滿是淚水的臉,陳雪梅飽含熱淚,卻不知話從何起。
尹亞茹見勢走了過來,從背後捅了捅李逸風的後腰,嗔怪的說道:「逸風,叫媽媽呀,這是你母親,你的親生母親。」
李逸風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這不是自己盼望已久的時刻麼?他暗罵自己的不爭氣,也看出了陳雪梅期盼的眼神,喉嚨裡一陣咕嚕響,他艱難的張開了嘴巴:「媽、媽媽……」
「噯,孩子,我的孩子」陳雪梅答應著,抓著李逸風的手更緊了。
眾人不禁唏噓不已,縈繞在大家心裡的一塊石頭,隨著李逸風的一聲「媽媽」盡數落了地。
「呵呵老爺子,總理,各位,大家都別在外面站著了,屋裡談吧。」方林鵬打破了略有些尷尬的場面。
老爺子還沒在激動的情緒中醒悟過來,大家簇擁著李逸風,和藹的眼神刷刷在他身上打著轉,聽了方林鵬的話,老爺子點頭道:「對,對,林鵬說的對,都別在外面杵著了,有話去屋裡說。」說完,他拉著李逸風的胳膊,向屋裡走去。
失散了二十四年的親人濟濟一堂,訴說著這些年來各自的遭遇,當李逸風把胸前那塊玉佩拿出來時,陳雪梅的情緒終於失控了,一幕幕往事在她眼前來回漂浮,那個產房,產房外焦慮的丈夫,剛出生還不到一個小時的孩子,紅小鬼猙獰的面孔,醫生護士們同情的眼神……陳雪梅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李逸風握著老**手,低聲勸慰著,這一勸反而把陳雪梅勸的淚如泉湧般傾瀉而下,於是,李逸風也跟著哭,繼而,母子倆抱頭痛哭起來。
眾人心裡都不是個滋味,也不能勸,紛紛跟著無奈嘆息,好半天,這孃兒倆才停止了哭聲,李逸風掏出手絹擦乾了陳雪梅臉上的淚水,對大家說道:「爺爺、nǎinǎi、爸、媽、叔叔、嬸嬸、小姑、舅舅,我回家了,一家人團圓了,這是好事,咱們大家都不哭。」
老爺子點著頭,說道:「對,孩子說的對,逸風回家了,這是好事,都不哭」說著不哭,老爺子的眼淚還是沒忍住。
擦了擦渾濁的淚水,老爺子朗聲說道:「孩子,苦了你了跟爺爺說說,這麼多年,你都是怎麼過的?養父母對待你好嗎?」
「好,爸媽對待我非常好,拿我當親生兒子待,若不是前幾天回家後偶然間發現了這塊玉佩,我對自己的身世還一直被他們矇在鼓裡,不是說他們不想告訴我,是爸媽擔心我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打擊。」李逸風將自己在李家村生活的點點滴滴,以及考上大學乃至於後來工作的事情講給了大家聽。
老爺子聽說李逸風選擇從政,心下大慰,「好啊,我李家的孩子天生就是走政途的材料逸風啊,爺爺很欣慰,對你的選擇會堅定不移的支援」來之前老爺子還在擔心,雖說在資料中已經得知了李逸風從事的工作,但沒有見到面,不知道這孩子心xing如何,難免會有一絲擔憂,這是人之常情,如今見李逸風表現出來的沉穩勁頭,老爺子徹底放心了。
「逸風,爺爺是這麼想的,你一定要跟爺爺回京,咱們爺倆好好聊它幾個通宵,爺爺有愧啊好些話得跟你嘮扯嘮扯,你能滿足爺爺這個心願不?」
老爺子渴盼的眼神落在李逸風眼裡,他心下為之一顫,李逸風心裡十分願意跟著家人回去的,中國有個老傳統,失散多年的孩子找到了家,是要認祖歸宗的,老爺子有這個想法很正常。
他也明白,自己的歸家必然會給李家帶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甚至於在國內各大政治家族裡都會掀起一層層波浪,李家上下沒有血脈的事情怕是京城各大家族無不知曉,自己的突然迴歸,帶給李家的政治意義顯然是無比巨大的。
但是,目前自己能回去麼?顯然不是個好時機,沉吟片刻,李逸風說道:「爺爺,我現在不能跟您回家,請您老原諒。」
老爺子的臉一下子就yin沉了下來,他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你能給我一個理由麼?」
李逸風低下了頭,喃喃自語似地說道:「爺爺,不是我不願意回去,實在是職責所在,您恐怕已經知道了我目前的工作情況,沂南縣是個貧困山區老百姓連基本的溫飽都保證不了,每一家人ri子過的都十分拮据,縣委書記張文華對我恩重如山,賦予我的職責使我不敢有半點懈怠,我目前負責的幾個專案都在談判之中,近段時間對沂南縣今後的發展非常關鍵,爺爺,您不瞭解我,半途而廢的事情我不能做,也談不上我要為沂南縣的百姓做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改變他們的生活狀況,我就想把這件事情做好,最起碼,我不能對不起文華書記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