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風笑笑,沒有說話。
兩人走進會議室時,裡面早已炸了鍋,三十多個職工濟濟一堂,幾乎是人挨著人,把不大的會議室塞得滿滿當當,大家嘴裡不停抱怨著,口沫橫飛,一個個歪著脖子腆著臉,把腿架在會議桌上的,盤在椅子上的,叼著煙一副無賴模樣的,什麼姿勢難看他們擺出什麼姿勢。
李逸風掃視著全場,原本滿面的笑容瞬間凝固起來,看這些人擺出來的架勢他就明白瞭如果沒人搗鬼算是真出了鬼了,他咳嗽了一聲,大步向會議桌中間的位子前走去。
大家見李逸風和朱錦文yin沉著臉走了進來,亂鬨鬨的聲音戛然而止,神sè不善的盯住李逸風看,李逸風渾然不覺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刀鋒般銳利的目光挨個從眾人臉上劃過,碰觸到他目光的人禁不住有一種掉到冰窟窿裡的感覺。
「說說吧,誰起的頭?」李逸風從容的點了支菸,一開口便語驚四座。
距離他最近的一名男子不屑的冷哼一聲道:「李書記,你這麼說啥意思啊?難不成我們來反映問題就非得有人起頭?大家是自發的,都看不慣你的**作風」
李逸風目光炯炯盯住他,朱錦文湊過來低聲說道:「他叫劉木根,後勤上招聘的鍋爐工,一年有三個月在管委會上班,領的是全年的工資。」
李逸風點頭表示明白,「劉木根,你說我**,我倒是想問問你,你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嗎?」
劉木根一愣,隨即漲紅了臉,像鬥雞場上的公雞似地,高昂著頭道:「李書記,你少跟我們玩那些文字遊戲,我是不知道啥叫**,可我知道把大家一刀切了,讓大家下崗是你的主意,你是利用手中的權利讓大家吃不上飯,這就不行開發區不是你李家開的。」
「哦?誰告訴你開發區是我李家開的?」
「鄭科長就這麼說」劉木根梗著脖子吼道。
「劉木根,放你母親的屁」坐在旁邊的鄭學禮面紅耳赤的站了起來,指著劉木根的鼻子罵上了。
劉木根一愣,隨即知道自己失了口,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笑眯眯的李逸風,又看看暴跳如雷的鄭學禮,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倆耳光。這李書記太狡猾了,看著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兩句話就把自己套了進來,劉木根急的臉紅脖子粗,太陽穴一鼓鼓的亂跳,頹然無措的站在一旁,現在看起來,就像是鬥敗的雞。
眾人見劉木根一激動把底兜了出來,禁不住一片嘆息聲。
李逸風憤然拍了下桌子,發出「嘭」地一聲巨響,他凜冽的目光直直shè向鄭學禮,「鄭科長,你還有什麼話說?」李逸風語氣中的不客氣是個人就能聽得出來。
鄭學禮無地自容的垂下頭,事到如今他確實沒話說了,心裡卻在暗罵劉木根的愚蠢,早知道這貨如此不中用,何必讓他擔此「重任」呢,現在後悔都找不到地兒哭去,鄭學禮顯然意識到在開發區是沒了自己的容身之地,眼下他只期望李逸風別把事情鬧大,給自己留個藉故調走的機會,一念及此,鄭學禮抬起了頭,道:「李書記,我承認,這事兒是我在背後躥騰起來的,要打要罰,我認了。」
這是策略麼?李逸風冷笑道:「你倒是敢作敢當鄭學禮,我問你,你知道你這麼做要承擔什麼後果麼?公然對抗縣委縣zhèngfu的檔案jing神,說的客氣些,你是一時頭腦發熱,沒有考慮後果亂來,說的不客氣,你就是反黨反*政*府不要拿那種眼神看我,不是給你扣帽子,擱到過去,你這種行為拉出去槍斃了都不冤,你好好想想,你今天的行為,是一名黨員幹部應有的行為麼?煽動職工鬧事,你膽子不小」說著,李逸風有些壓不住火氣了。
鄭學禮冷汗頻出,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聽李逸風那意思,並不打算輕饒了他,這時候鄭學禮真害怕了,龔昌平的前車之鑑近在眼前,和李逸風叫板的結果開發區無人不曉,他艱難的抬起頭,羞愧的說道:「李書記,我、我錯了,我不該起壞心思,煽動大家鬧事,您原諒我這一回吧。」
李逸風擺了擺手止住了他的話,像掃落一粒灰塵般隨意,旋即和朱錦文對視一眼,朱錦文點了點頭,李逸風說道:「從現在起,停止鄭學禮勞資科科長的職務,留崗檢視,辛躍,通知紀委賀書記,對他進行進一步的調查。」
辛躍趕緊起身道:「我馬上去通知賀書記。」說完,走出了會議室。
鄭學禮聽了李逸風的話,頹然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臉sè變的煞白起來。
李逸風掃視著全場,語氣淡然的說道:「同志們,大家都清楚了縣委縣zhèngfu做出人員分流安排的目的,我想說的是,讓大家暫時分流,不代表不會給大家提供工作崗位,我們開發區面臨著一個什麼樣的情況,大家心裡也都有數,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開發區班子領導經過研究,還是決定拿出一部分資金來給大家提供一個學習技術的機會,經過朱主任的協調,縣勞動局答應為你們專門辦一期技術培訓班,我相信大家經過勞動技能培訓後,會在開發區各企業中找到適合自己的崗位,我們開發區也在積極努力的招商引資,我給大家做個保證吧,年底之前,一定讓大家重新走上工作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