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華笑了笑,說道:「那是自然,對了,羅倩同志,你和逸風不會有啥親戚關係吧?」藉著今天這個相對融洽的場合,張文華把心頭的疑問說了出來。
羅倩有心開開張文華的玩笑,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又有幾分狡黠說道:「哎呦,連我和逸風有親戚關係這麼隱秘的事情您都查的一清二楚了?」
羅倩一句話把張文華噎的嚥了好半天唾沫,他瞠目結舌的說道:「瞧你說的,我哪能調查你們啊,你們,你們還真有親戚關係啊?我以為你倆早不認識呢。」張文華心裡清楚,他的解釋蒼白無力,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連前面開車的老杜聽了他的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好開你的車,跟著搗什麼亂啊。」張文華沒好氣的笑罵了一句,嚇得老杜縮了縮腦袋,不言語了。
羅倩也不解釋,呵呵笑了起來,美人一笑百媚生,李逸風頭一次感覺一個女人笑起來竟會有如此的魅力。
車子一路疾馳,張文華很有風度的讓老杜先把羅倩送回了家,然後才送他回了招待所。車子停穩後,李逸風趕緊下車拉開了張文華那邊的車門,將手包遞給他後準備離開。
張文華喊住了李逸風:「逸風,時間尚早,你要是沒事兒的話,進來陪我喝一杯如何?」
李逸風突然一愣,順勢一想就明白了張文華的意思,領導邀請你私下喝酒,就表示正式認可你了。李逸風心下一喜,仍然表現的平靜自然,領導給臉不能不兜著,當下說道:「好的書記,我讓廚房安排幾個菜。」說完,大步流星的向後廚走去。
張文華對李逸風表現出來的從容淡定非常滿意,暗自點頭後信步上了臺階。
不多時,李逸風提著兩把暖瓶敲了敲張文華半掩著的門,張文華笑著喊道:「門沒關。」李逸風推門進來,將暖瓶放下,拿起張文華的茶杯給他沏上茶,輕放在他的手邊。
其實,虛掩著的門李逸風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是個講究細節的人,門掩不掩和敲不敲門完全是兩個概念,如果李逸風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張文華或許不會說什麼,但心裡指不定就有了想法。領導喜歡你、信任你,並不等於你就擁有了恃寵而驕的資本,細節決定成敗,這句話在李逸風看來就是真理。
靠在沙發上眯著眼睛抽菸的張文華,把李逸風這套動作全看在了眼裡,心說:這是個眼裡有活的小夥子啊!張文華對李逸風的良好觀感又拔了一層。滿面笑容的看著他,張文華也不說話,但滿意的目光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領導,考慮到您剛吃過晚飯,這時候再吃夜宵的話對腸胃的消化會有影響,所以我擅自做主,沒安排太油膩的吃食,我到廚房看了下,見新買的土豆挺新鮮,讓廚師放倆辣椒涼拌一個,又讓他切了盤醬牛肉,您看行不?」李逸風笑著問道。
張文華越發的滿意了,呵呵笑著點頭說好。領導喜歡什麼樣的下屬,這個問題困擾著很多在官場中發展的年輕人,只要仔細想想,問題其實很簡單,能時時處處為領導著想的下屬,最容易得到領導的賞識。
就像李逸風一樣,處處為領導考慮,做事很有分寸,這樣的下屬,領導能不信任他麼?
「逸風啊,坐!站著幹嘛?」張文華笑著丟了根菸給他,李逸風手忙腳亂的接住,也不客氣,坐下後掏出火機點燃了。
抽了兩口,李逸風說道:「書記,其實,有兩件事情我得跟您坦白。」
張文華看著李逸風侷促不安的樣子覺得很有趣,心說這小子不會犯啥事了吧?「哦?說說看!」張文華不動聲sè的說了句。
李逸風抬頭看了他一眼,嘿嘿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了兩套鑰匙放在了桌子上:「書記,這一套是我藍鳥車上的鑰匙,車是我大學同學來看我是硬給留下的,說起來,沒有這輛車拍不到那些照片。這套鑰匙是下午喬主任塞給我的,說是給縣直機關青年幹部配的住房,我琢磨著我一小青年,還不夠分配住房的條件,再說,在您身邊工作,得格外注意影響,所以說,推拒不了喬主任的熱情,我只能把難題交給您了。」
張文華哈哈大笑,指著李逸風隨意的說道:「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呢,車的事兒咱們先不說,房子鑰匙你能主動交出來,我很高興。逸風啊,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麼?」
李逸風搖了搖頭。張文華接著笑道:「首先是因為你實誠,第二是因為你懂的尊重領導,做事情有分寸,知道從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這一點尤為難得。好了,這套房子你安心去住,沒人敢說別的,我記得你還有個妹妹在縣城讀書吧?」張文華口中的「別人」,自然是他自己。
李逸風道:「是的書記。」
「女孩子家家的別讓她住校,把她接過來跟你一起住,你這個當哥哥的照顧妹妹天經地義,清楚了嗎?」張文華笑著說道。
李逸風心裡一陣溫暖,領導把一件小事都記在心裡了,怎麼能不讓自己感動。他猛烈的點頭,心裡感嘆了一句:當初賭博似地把自己的前程壓到了張文華身上,事實證明,這個選擇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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