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張文華辦公室的平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吳勝利辦公室的忙碌,他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的團團轉,在和鄭南山溝通了部分細節後,吳勝利還是感覺到不託底,他心裡是明白的,事情發展到如今的程度,控制權完全落到了張文華手裡。
吳勝利不甘心就這麼被張文華牽著鼻子走,隨即將電話打到了老領導,市委副書記陳敬之的辦公室,支支吾吾的說明了情況後,陳敬之將他臭罵了一頓,怒其不爭啊!陳敬之怎麼也考慮不到,吳勝利為了扳倒張文華,竟然採取瞭如此愚蠢的辦法,不是自尋死路麼?
但作為他陳敬之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吳勝利倒臺,罵歸罵,氣歸氣,陳敬之還是要幫他擦好這個屁股的。
在電話中,陳敬之告訴吳勝利,一定要爭取主動,首先要想辦法讓郝大斌把所有的罪責都扛下來,即便張文華心裡清楚幕後的主使人是你吳勝利,你也不能坦率的就承認了,否則,你老吳的政治生涯就走到頭了!第二,想盡一些辦法跟張文華求和,哪怕放棄掉所有的利益也在所不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能順利安全的度過這道坎,以你老吳在沂南縣經營多年的基礎,還怕不能收復失地麼?
陳敬之在電話中表示,他也會在市委這邊想些辦法,如果能請動翟冠群書記給張文華施加些壓力是再好不過的了,不過也別抱太大的希望,人家翟書記和張文華是一個茅坑拉屎的親密戰友,指望他能站出來說話,難度不小。
連忙答應了陳敬之的意見,扣上電話後,吳勝利腦門子上的汗都流了下來。當前最緊要的事情是想辦法往公安局遞個訊息,一定要讓郝大斌那王八蛋把嘴閉嚴了,一旦他把自己咬出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時候,吳勝利也沒了力保郝大斌的心思,他一個人進去,總比大家都折戟沉沙要強很多,吳勝利現在想想很是後悔給肖明宇打了那個電話,明知道肖明宇是張文華的人,自己還強勢命令他無條件放人,不是變相的向他表示自己有參與這個事情嗎?人啊,真不能著急,一著急就失去了分寸,一失去分寸做事情之前就不過大腦,就容易衝動。
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吳勝利冷靜下來,看著電話愣愣的發呆,不多時,他把話筒拿了起來,撥通公安局甄局長的電話後,嚴肅的說道:「老甄,有件事情得你親自跑一趟。」
甄建忠心裡清楚吳勝利指的是什麼,立馬明確表示:「縣長放心,郝鎮長那邊我去做工作,讓他一個人全部扛下來就是了。」
這就是心腹啊!吳勝利感慨道。
「好,麻煩你了。」說完,他掛上了電話。
張文華到底在渴求什麼?是權力嗎?吳勝利認為就是權力,他的目的是通過這件事情爭取到原本屬於他的權利。吳勝利想著陳敬之叮囑自己的話語,慢慢起身下了樓。
張文華的辦公室,對吳勝利來說是陌生的,自從張文華上任以來,這間辦公室吳勝利掰著手指頭就能數的過來總共來過幾次。
李逸風見吳勝利親自前來,微笑著走出他的秘書室,隔著三步的距離說道:「縣長好,我是書記的新任秘書李逸風。」
吳勝利對李逸風這小子早有耳聞,心說,不是你小子搗蛋,老子不至於到了這種地步!他猶如寒風般冰冷的眼神shè向李逸風,冷哼一聲表示他對他的不滿和輕視,沒有理睬他,徑直敲響了張文華辦公室的門。
李逸風撓了撓頭,他自然清楚吳勝利擺出的一張冷臉說明了什麼,更清楚有朝一ri吳勝利緩過了神自己的ri子將會多麼的難過,他會緩過神來嗎?李逸風不確定!但也決不允許他東山再起,李逸風心裡暗暗發誓!
兩位黨政一把手在辦公室談了什麼李逸風不得而知,但兩個小時後,吳勝利從張文華屋裡出來的時候,臉上的yin霾卻一掃而空,雖然還有那麼一絲不自然,但李逸風清楚的看到,他此刻的表情要比剛來時的蒼白多了一些紅潤。
李逸風突然想明白了,這就是政治場,充滿了無處不在的妥協的政治場,也是充滿了無處不在的利益紛爭的政治場。
一個下午的時間,張文華大戰市紀委工作組的訊息就傳遍了東西兩院的各個角落,底下人都在猜測著一貫溫文爾雅的縣委書記突然發飆意味著什麼。常委們也各懷鬼胎,審視著、旁觀著縣委四樓的動態,當然,多數人也在考慮著今後的站隊問題。
張文華突然間爆發出的強勢,讓大家越來越看不透了。更看不透的是,一向不拿張文華當回事的縣長吳勝利,竟然主動屈尊前去張文華辦公室道歉,這一動作,給大家跌破一地眼球的感覺。
當然了,市紀委為什麼要來查處張文華,作為縣委常委的眾人還是多少知道些內幕的,吳勝利去了張文華辦公室道歉,說明了什麼?說明他認栽了嗎?同一個問題在大家腦海裡驅之不去,也不能不令他們重新審視張文華的地位。
組織部長辦公室,羅倩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認真聽著辦公室主任的彙報,心裡琢磨開了,難得啊,張文華這個千年老二也剛了一把。想到這裡,她不由笑了起來。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辦公室主任的彙報,也打斷了羅倩的遐想,她掃了眼辦公室主任,那人知趣的退了出去。
蔥杆般細嫩的芊芊玉指拿起電話,羅倩道:「你好,我是羅倩。」
「嗯,是我,戚天明!」電話中傳出了市委組織部長威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