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見他如此高興的小六子也跟著又蹦又跳。
而旁邊孟源筠卻是摩挲這下巴頦,一臉疑問地嘟囔道:「咦?不對啊,我師父說過,司空老頭無利不起早,怎麼會幫著林南軒做出這麼正義的事情來?不合理啊!」
孟源筠聲音再低,又怎麼能瞞過天絕高手的耳朵?
司空見愁上去就是一旱菸袋,怒斥道:「你個小賊頭,殺手也是有感情的,也有不得不殺之人,更有不得不做之事。」
「什麼事讓您連命都不要了?」孟源筠不顧頭疼,又討嫌問道,接著左右一看,恍然道:「該不會,該不會……」
眾人疑惑道:「什麼?」
孟源筠道:「該不會是前輩你為了得到楚小姐,而要挾了林南軒吧?」
「放屁!」司空見愁氣的火冒三丈,怒道:「蝶依是我後人,你不要胡說八道。」
沒想到這一句剛出口,不但是孟源筠,就連葉清玄和小六子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楚蝶依?
後人?
眾人看著司空見愁這張老臉,再腦補了一下楚蝶依天下無雙的絕世容顏,頓時有種被人在胃上打了一頓組合拳的感覺。
那天下第一美女的楚蝶依,擁有的是這老頭的基因……
惡寒!
冷顫!
還有點反胃和噁心……
司空見愁沒好氣地道:「別瞎想,蝶依是我義弟的後人。我家義弟玉樹臨風,可惜為了救我,英年早逝,只留下他們孤兒寡母在人間。我尋找了幾十年,最後委託凌雲宮的林南軒方才查清楚他們後人的所在,當年的弟媳已經入了黃土,而義弟之子也人過半百。可惜還未來得及相認,沒想到狄族入侵,一家老小就剩下了蝶依這根獨苗。哎,老頭子愧對義弟臨死重託啊。到了如今,說什麼也不能讓蝶依這孩子再出事情……」
原來如此。
怪不得堂堂一屆「天下第一殺手」會突然感情氾濫,為了一個女孩子捨命現身,差點死於非命。原來這都是債,是當年欠了兄弟不得不還的義氣債。
「義弟活到現在,只怕也百歲開外了吧,若是能看到自己的孫女如此風光,如此漂亮,當會比老頭子還要高興三分才是啊!」
眾人不由得唏噓不已。
就在此時,眾人一愣,轉過頭去,門口處楚蝶依一臉激動,小手掩住嘴巴,眼圈通紅,淚珠在裡面轉啊轉的,眼看就要掉落下來。
「您,您就是父親常常提起的司空爺爺麼?父親,父親經常提起您啊……」
司空見愁也是兩眼發紅,點頭道:「是我啊,孩子,是我這個老不死的。孩子,爺爺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爺爺……」
楚蝶依撲了進來,跪倒在地。
不理司空見愁如何反應,葉清玄連忙拉著差點大哭出聲的孟源筠和小六子走了出來,跟門口的秋蓉打了個招呼,便立即逃之夭夭。
「你幹什麼?多感人的場面啊!」孟源筠抱怨道。
葉清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求饒道:「拜託,上輩子韓劇看多了,落了病根,見不得感情戲。一看就渾身哆嗦,冷!」
孟源筠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嘟囔道:「真是怪毛病,什麼劇不好看,非要看‘寒劇’,能不冷麼?該!」
葉清玄一行人在昌河王府內,「蒼狼」納蘭成吉面前狼口脫險的經歷,第二天便傳遍了洛都城的大街小巷,更迅速擴散到了整個武林之中。
「蒼狼」納蘭成吉,那可是絕世大宗師的水平,在中原人眼裡,那可是跟「劍神」李慕禪一個等級的高手。
雖然草原人更願意拿他跟「天智散人」寧中流相提並論,但在中原武林之中,上一代的凌雲宮主寧中流,早已是天仙一般的人物,納蘭成吉再厲害,也不過是凡人,凡人如何與神仙媲美?
但不管怎麼說,葉清玄一夜之間,地位提升迅速,剎那間幾乎可以與其他「三十六天絕高手」相提並論,更有人賭咒一般地發誓道,說當初葉清玄可是一對一的情況下擊敗了「天絕榜」排名第三十六位的「鬼爪」聶屠。
這讓一說,葉清玄瞬間便成了可以榮登「天絕榜」的天絕高手了。
雖然排名只是最後的第三十六位,但那也是「天絕榜」創立以來,千年時間裡成為天絕高手最年輕的一位。
可惜那場比武無人出來證明,故而這個新晉的天絕高手,只是有人這麼稱呼,卻沒有落在實處。
時間快速地過了五天,這一日,楚家公館所在的老街外,吱呀吱呀地來了一輛牛車,牛車不小,極為拉風神氣,而拉車的青牛,更是高大威猛,明顯有著異獸血統,高大的身軀彷彿一座小山一般,青光綽綽,如同青銅澆鑄。
趕車的兩個漢子都是極為雄壯,只不過一個衣著普通,但煞氣頗重;另一個卻是穿的花裡胡哨,懶洋洋地靠在一旁,渾身痞氣。
楚家公館所在的老街一別其他街道,絲毫沒有一朝都城的熱鬧氣氛,死氣沉沉的街道充滿了凝重的殺機。
牛車到了楚家公館之外,那穿的跟個花心大蘿蔔一樣的粗漢跳下牛車,到了門前「咚咚咚」一陣擂門,破鑼一樣的嗓子怒吼道:「嗨,裡面有喘氣的沒有,告訴你們,新晉榮登‘天絕榜’,排名第三十六位的絕世高手,我乾爹葉清玄親生的師父到了。有喘氣的沒有,還有活著的沒有?有喘氣的趕緊出來,細沙鋪路,淨水潑街,紅毯搭地,出門迎駕啦!」
就這一嗓子,震撼了整條老街。
無數宅院之中,無數個腦袋伸出來亂看,朝著這邊指指點點,卻無一人敢於出門。
眾目睽睽之下,趕車的漢子羞愧地低下了頭。牛車之內,同樣也是一聲無奈地輕嘆,平靜致遠的嗓音低聲道:「哎,這個孽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