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知道自己給出的答案不太令人滿意,黑袍怪客連著咳了兩聲,接著說道:「縱橫大江水系的水匪旱盜,江湖上的綠林好漢,都有可能會對我家公子小姐動手。夜老弟雖然出身商賈,不常涉足武林,但也應該知道北方大河水系有十八水寨的聯盟,南船北馬,這南方的水系中,綠林水匪的水寨更是多不勝舉。只是這困龍湖範圍內,就有一家黑道巨擘的綠林幫派與八大世家交惡。」
「哦?不知是哪個幫派?」葉清玄問道。
「是鎖龍社。勢力遍佈困龍湖,遠近聞名的巨匪悍盜。這鎖龍社的大當家石天恆,乃是湘西排幫幫主石天寶的親弟弟。石天恆為人兇殘冷酷,因為早年刻苦武藝,所以幫派發展上沒有其兄長來的龐大和穩固,不過在武藝上卻是極為兇悍。
這樣的人物,曾經因為搶劫八大世家的商船,結果被‘劍魔’北冥無敵從蘇州一路追殺到了蜀中,丟了一隻眼睛,最後還是活了下來。聽聞最近武功大成,勢力膨脹迅速,更因為最近其兄石天寶被年青一代最著名的高手葉清玄刺殺,其麾下勢力大部分都被這石天恆接收,使得他的勢力瞬間膨脹數倍,連著大江雙雄赤蛟幫和龍江會如今都要禮讓三分。如今正準備報復八大世家,你說這樣的人物要是聽聞我們的訊息,會不會袖手旁觀呢?」
葉清玄苦笑一聲,心底默唸了一遍「石天寶、石天恆」,哼,tmd,還真是冤家路窄。
「你確定他們會得到你們在此的訊息麼?」
黑袍怪客搖了搖頭,「誰說得上呢?也許昨日的刺客便是石天恆派來打探訊息的高手也說不定,哼哼,甚至有可能,來人是八大世家的其餘勢力……也說不定呢,呵呵呵……」
虧你還笑得出來!
船隻破開水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清玄回頭看去,一艘雙層大船張滿了白帆,從一旁破浪而過。
這樣的大船在江面上比比皆是,速度遠勝葉清玄等人乘坐的畫舫。
對方的船隻一靠近,船上眾人都同時緊張了起來,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當對方的船身從側面經過,船上的忙碌的船伕樣子清晰可見,見到這邊一副戒備的模樣,對方的船伕大聲取笑,囂張非常。
直到對方的船隻超過而去,己方的人員方才鬆了一口氣,放鬆了警惕。
聽見旁邊黑袍怪客也撥出一聲緊張的氣息,葉清玄的心情卻是糟糕到了極點,扭頭衝著黑老說道:「準備開戰吧,正主兒來了!」
黑老一愣,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葉清玄苦澀一笑,指著剛剛插身而過的樓船說道:「剛剛那艘船便是前哨,剛才駛過,不過是檢視我們的反應和作戰的人員多少而已。前方水道破窄,正是突襲的好地方……」
「你怎麼知道?我見那不過是一艘普通商船!」黑袍怪客剛才也見過那艘船,沒見到任何的問題。
葉清玄緩緩舒了一口氣,道:「此地乃是水道商路,昌隆府更是特產豐富,就算是運貨到此的商船,離去之時也願意載些貨物回去販賣。你看那江面上,任何大小船隻莫不是裝滿貨物,吃水甚深,你見過這麼空著船跑水路的商船麼?」
黑袍怪客登時語塞,被葉清玄精細的洞察力所震撼。
「升帆,備戰!」葉清玄飽含罡氣的大吼聲適時響起,船上立時亂作一團。
江水寒的怒吼聲接著響起,四周武者手下登時控制住了全船,將原本畫肪上的普通水手控制住,刀架在脖子上,逼著對方聽命。
整艘船立時安穩了下來。
畢竟不是戰船,船上的人員素質太差,只是一個水匪便驚慌失措起來!
剛剛整頓完畢,不遠處江面上一陣鑼鼓聲響起,多達二十六艘的單桅快船集結而來,扇形般往他們包圍過來。
圍過來的二十六艘快船,乍看似是雜亂無章,其實隱隱分作三組,左右兩翼每組九艘,中間略墮後的一組只有八艘,但剛剛的那艘雙桅樓船赫然在列。
黑袍怪客對葉清玄的判斷力大為激賞,不過同時心情壓抑,站前緊張的氣氛讓他極為不爽。
尤其是當對面的船隻掛出一面被鎖鏈捆綁的神龍之時,黑袍怪客更是怒罵出聲。
葉清玄也是無奈嘆息:哎,這一說曹操,曹操還真就到了……
「這上面的情況便交給夜兄了,老夫還要保護小姐安全!」話音落時,黑袍怪客已經翻身飛入了三樓畫舫之中。
二十六艘快船上面傳來陣陣的鼓響,船兩側伸出來的船槳打水如飛,好似離弦之箭一般朝著這邊畫舫奔來。
眾兄弟當中只有大江盟的江水寒精擅水戰,立即接過居中排程之責,不過即便再擅長水戰,這畫舫也不過是遊覽之船,船速極慢,根本無法展開有效反制手段,被敵船迅速搶佔有利位置,收回船槳,僅憑藉江中暗流,便讓快船飛速地衝了過來,為船上戰鬥人員保留了充沛的體力。
敵人這般明目張膽地衝殺上來,眾兄弟到不必守在各處,畢竟畫舫雖大,但對於他們來說依然在控制範圍之內,不用防備敵人的偷襲,這場仗反倒更加容易。
眾人並列站在船甲板上,看著由遠及近的敵方快船。
此時雙方距離十箭之地,一聲號角聲起,中間的八艘船隻速度稍慢了一點,而兩側的兩組船隻立即加速,如同螃蟹的大鉗子一樣朝著中間夾了過來。
孟源筠見到對方擺開攻擊態勢,自己一方即將落入被動挨打的地位,不由得急問道:「現在我們怎麼辦?追又追不上,躲又躲不開,豈不是被動挨打麼?」
江水寒看著快速接近的敵船,己方明明已經進入對方弓箭的攻擊範圍之內,但對方速度不減,依舊直直地衝了上來,不由得輕哼了一聲,道:「敵人太過看不起我們了,水戰當以弓箭、投石為長,消耗和壓住敵人膽氣之後才是接舷廝殺。所以最好的戰法是繞著畫舫射箭,尤其是射火箭,燒了畫舫,逼我們跳湖,可敵人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撲上來,顯然不把我們的實力放在眼裡。最有可能的是根本沒有料到這邊會突然多出我們這些人來幫忙。如此正好……畫舫不利水戰,我還擔心他們會將船擊沉,將我們一網成擒呢……這下好了,對方接近之後,我們正面衝擊,將這些快船擊沉。」
眾人轟然應諾。
來船上喊殺聲已經清晰入耳了。
葉清玄深呼一口氣,心如明鏡止水,至靜至極的道心一塵不染,整個人的精神澄明如鏡。
對方真正的好手應該就在那中間的八船之上。
此時兩側的敵船已經就在當前了,船頭處各有十二名壯漢,運漿如飛,迅速迫近。
火箭均架在弓弦上,蓄勢待發。
終於進入射程裡。
「放!」
一聲斷喝,弓弦繃直的聲音不絕於耳,「嗤嗤」的箭響聲響個不絕。
右邊那組快船百多支燃燒著火焰的勁箭射上困龍湖的天空,燃燒的箭支帶著一溜黑煙,往這條漂亮的畫舫上無情地射來,可惜此時是白天,無法像是夜晚那般欣賞這股恐怖而又好看的火雨。
「防箭!」人群中的鄭雲彪大聲傳令道。
外圍數十個手持各種高大桌椅板凳,臨時組成盾陣的侍衛和原本的船伕,將手中傢什舉了起來,奮力抵擋飛來的火箭。
而船甲板上的一眾人等,則是看也不看,零星的箭支飛來,都被護身罡氣偏移,起不到絲毫作用。
第一波箭雨過後,鄭雲彪立即大吼道:「滅火!」
早有準備的侍衛立即將浸溼的棉被拿出來,直接蓋到燃燒的地方,將火源熄滅。
由於敵人第一波火箭都是瞄準的船甲板上的人員,所以並沒有引起大火,很快便被撲滅,葉清玄一方只有一個倒霉船伕被火箭射中了屁股,其餘人等,無人受傷。
第一波箭雨結束沒多久,左側的另一組的弓箭手已經開弓放箭了,抓的正是船甲板上的人員滅火的空擋。
「躲開!」
孟源筠躍過人群,手中「天機棍」蕩起一股旋風,叮叮噹噹聲音不絕於耳,空中飛來的火箭半數以上被其擊飛。
也虧著孟源筠輕功絕世,而對方的箭頭也想當的集中才沒有造成危險。
看來敵人水戰意識不容小覷。
可惜卻犯了戰略性錯誤——這船上並非只有八大世家的兩個小輩……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