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世靖眼睛瞥都不瞥他一下,身後的一名將領已經跨了過來,橫著刀鞘一攔,獰聲道:「沒聽到我家公子的話麼?還不快滾!遲了半步,扔你下湖喂王八!」
旁邊那位司徒怡蘭臉上厭惡之色更重,毫不理睬這幾人,起步便往船艙上方走去,竟是完全不想參與這裡面的糾紛。
南宮世靖臉色一僵,嘴角扯了扯,最後冷哼一聲,心情更是惡劣,轉過頭來喝道:「哪來的下等人,我會認識你?滾!」
一甩手,一道罡氣立即揮了出去,瞬間便到了柳子敬有些驚呆了的面前,眼看便要吃上一記大嘴巴。
蘇娘等船上的客人露出驚駭不忍之色,而常全、鬱天冠等軍方將領齊齊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等著聽到那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驟然間,一隻手從旁邊伸了出來,一把將反應不及的柳子敬扯了開來,那道罡風立即揮空,將其身後一個擺著花盆的架子打翻在地,花盆嘭地一聲,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謝雲安冷冷的聲音響起,道:「這位南宮公子,有話好好說,何必如此動氣!」
謝雲安經歷無數風雨,幾經生死,武功與以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對方雖然是先天高手,而自己不過還是個後天,但在應敵反應上,絕不落人身後,更靠著與柳子敬距離近,一時搶得了個先手,又救了柳子敬一次。
此時的柳子敬已經嚇得臉色蒼白,心中也是大恨,但明顯恐懼多過憤怒,自己受了對方一記嘴巴,雖然是奇恥大辱,但這侮辱也要看是誰動手的,要是普通人,他當然憤怒,若是同等級的人物更是仇恨,但對方身為南宮世家的嫡系子弟,打他一個嘴巴,卻能消除一場災禍,倒也不值得記恨。
只是沒有想到關鍵時刻自己多年未見的兄弟謝子安竟然出手拉開了自己,以他對南宮世靖為人的瞭解,恐怕這禍就已經闖下來了。
慌忙之下扯住謝雲安的衣袖就往後邊扯,同時嬉笑著說道:「南宮公子切莫生氣,我家兄弟無心的……」
「無心個屁!」
之前越眾而出的那名武官猛地竄了出來,朝著謝雲安便是一腳踹來!
謝雲安當年也是紈絝子弟出身,便是到了現在,這脾氣也不是那般任人捏鼓的孬種,尤其跟了皇甫泰明之後,有這位皇子罩著,不去找別人麻煩已經是很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會忍受這委屈?
此時見到那名軍官一齣手,謝雲安這火氣頓時騰起,對方這一腳直奔胸口,若是身手稍微弱一點的人只怕當時就被人踹得口噴鮮血,絲毫都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謝雲安此時被柳子敬扯住衣袖,冷眼看對方一腳踹來,眼見就要印上胸口的空擋,身勢猛地朝著旁邊一錯,登時讓過對手的一腳,同時左手肘向著對方的膝關節狠命一砸!
咔嚓!
膝蓋碎裂,大腿登時斷折。
一聲痛楚的悶哼聲,那出手軍官的右腿立即扭成了瘮人的形狀,窟通一聲倒在地上……
常全、鬱天冠等人立時驚撥出聲,想不到對方竟然敢還手!
嗆啷啷,一陣拔刀出鞘的聲音響起,這一群軍官同時拔刀出鞘,齊齊瞄準了謝雲安,一時間殺氣充盈,隨時都要動手殺人的模樣。
柳子敬嚇得咯嘍一聲,差點背過氣去。
那名受傷的軍官疼的滿臉是汗,不過這人也是硬氣,竟然用刀鞘支住身子,硬是爬了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地狠狠盯著謝雲安,愣是沒有再哼出一聲,素質可見何等強悍。
「敢動手!?找死!」
人影一閃,那南宮世靖暴怒下動手,先天高手的動作登時超出謝雲安能夠抵禦的極限,雙手連揮,以指代劍,運轉出自己最凌厲的劍招,但也只是招架了三招,對方便一拳封向謝雲安的咽喉,同時右腳向下狠蹬,明顯瞄向了謝雲安的右腿,打算以牙還牙地廢掉他的一條腿。
謝雲安心中驚駭,極力後退,但速度卻落了下乘,眼見對方的一拳一腳便要印在自己的身上,就在此時,兩道烏光倏然間出現,毫無任何預兆,就這麼憑空出現一般,咚咚兩聲悶響,南宮世靖只覺得拳頭和腳踝同時一震,原本打出的一拳一腳登時被這兩道烏光封住,罡氣迸射,南宮世靖帶著驚訝的眼色,整個人被這同時爆發的兩擊帶得向後飛去。
謝雲安和南宮世靖二人都看得真切,那兩道已經停止下來的烏光竟然是兩粒花生米!
這是何等強勁的腕力?簡直駭人聽聞。
謝雲安腦海裡立即閃過小師叔葉清玄施展【彈指神功】時的風采,同時心中明白,這時出手的定然是小師叔無疑,而且看到尚還保持完整的花生米,再看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南宮世靖,登時瞭解小師叔不但是手下留情,而且還是想著息事寧人,不把矛盾激化。否則以小師叔的腕力,就這兩擊,能把對方的拳頭和腳踝的骨頭打得粉碎。
有了這層明悟的謝雲安立即向後飛退,先於對方拉開距離再說。
只是他沒有想到,葉清玄的這招救援,卻將南宮世靖的怒火完全點燃,嗆啷一聲,半空中飛退的南宮公子拔出背後寶刀,趁著謝雲安還未退出自己的攻擊範圍,揮刀便朝著謝雲安的脖頸砍了過去。
罡氣激盪,一道刀芒透出刀體,將謝雲安牢牢籠罩在攻擊範圍之內,顯然對方存心要致謝雲安與死地!
不滿的數聲冷哼幾乎響起!
葉清玄在再次出手,這次卻是用的一個盤子,猛地擲了過去,劃破空間般的裂帛聲音響起,直奔南宮世靖的刀芒而去。
「公子小心!」
聲動,人動。
聲止,人至!
黑袍怪客蝙蝠一樣落地,擋在了南宮世靖的身前,一隻漆黑的大手探出衣袖,猛地抓向了葉清玄投擲過去的瓷盤!
在場中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全部聚集到了這一次的交手之上,便是一直神色不動的鄭展堂和魏無疚兩大高手也眼中精光一閃,看向來人的出手!
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緊張兮兮的表情,因為這一擊關係到謝雲安的生死,若是葉清玄不能擋住南宮世靖的一刀,憑藉謝雲安完全無法在這一刀下逃生。
只不過葉清玄一齣手,未見任何不同,而那個出手的黑袍怪客卻是身法凌厲,探出的手掌亦是看不出任何罡氣的波動,一時都看不出雙方功力的強弱虛實。
緊張的只是外人,而熟知葉清玄實力的兄弟卻是一副老神在在看好戲的模樣,孟源筠拖著下巴,嘴裡還有一根雞爪子不停地咀嚼,而皇甫泰明則是倒了一杯水酒,淺笑觀瞧,江水寒壓根就沒有觀看,而是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這群人的態度更是讓不少有心人心中一動,尤其是鄭展堂,微眯著眼睛緊盯著葉清玄,不知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