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076】力壓雙劍

沈江平、徐正弈夫婦,都是當代絕世高手,哪裡看不出徐希羽的水平,只不過人總有年少輕狂之時,若是不出來見見世面,輸上幾場,贏上幾次,總是會拿捏不準自己的真實水平,於是囂張狂妄,目中無人,成為一個井底之蛙,俗稱土鱉二世祖。

徐正弈、沈江平眼力何等高明,他們同樣是對徐希羽報以深切期許的長輩,徐希羽人雖紈絝叛逆,但到底也是良善之人,對他的培養,沈江平和徐正弈並無二致。

面對徐希羽的挑戰,燕絕翎傲然一笑,飲下一杯水酒,說道:「徐公子果然勇者無畏,不過以徐公子的武藝,不知能接得在下幾招呢?」

徐希羽怒道:「少放屁,本少爺定然打得你滿地找牙!」

燕絕翎嗤聲冷笑,道:「在下比武向來不分親疏,不要以為你是盧師叔的愛子,我就會手下留情。還有就是……你也不要忘了,小時候是誰將誰打得滿地找牙……」

周圍眾人「哦」了一聲,葉清玄更是露出感興趣的模樣。想不到二人還是宿敵。

徐希羽氣得咬牙切齒,想不到對方竟然當眾掀開兒時的糗事,這算是什麼?威脅麼?

「有本事下來勝了我再說大話!廢話這麼多,難道是害怕輸給我不成!?」徐希羽戲謔一笑,嘲諷道:「你該不會是擔心輸給一個不想輸的人,然後會象你爹一樣,抬不起頭來,一輩子都躲在山上難以見人吧?」

「希羽!不得胡言!」盧巧珍不由得驚怒斥道。

燕翩遷性子執拗要強,當年與蕭不乾比武之前,大放厥詞,嘲諷長白劍宗劍法不屑一顧,結果被蕭不乾當著眾人武林高手的面狠狠地教訓了一番,至此一蹶不振,羞於見人,躲在燕空山數十年不曾下山,一心培養愛子成才,為他當年敗北,一雪前恥。

這次戰敗對燕翩遷影響深遠,也是他畢生不願面對的傷疤,更是燕絕翎心中的痛。

此時徐希羽當眾提及此事,無異於當眾給了燕翩遷一個大嘴巴,更是給了燕絕翎一個大嘴巴。

燕絕翎狂傲如斯,豈會罷休。

果不其言,徐希羽這一句話後,燕絕翎緩緩放下手中酒杯,雙眼之中露出層層寒意,陰聲說道:「你會為你今天這句話而後悔的!」

徐希羽怡然不懼,冷笑道:「我在看你怎麼讓我後悔……」

衣袂聲起,燕絕翎躍入場中。

單手一伸,沉吟一聲:「劍!」

龍吟聲起。

原本侍立在燕絕翎身後的劍童一按劍鞘機簧,接著一託劍鞘底端,往前一遞,一道琉碧光芒閃過,燕絕翎伸手一接,一把劍身修長的寶劍落入手中,寶劍通體青光瑩瑩,鋒快至令人難以相信。

徐希羽亦是緩緩拔劍,銀光流轉,宛如一泓秋水般蕩人心絃,同樣是把絕世好劍。

全場一片靜靄。

靜靜地看著當代兩大青年高手默默對視,今天的兩名劍客,未來說不定就是下一代的天絕高手,他們的對立,說不定就是數十年後兩大幫派之間的對決,無人不慎重。

燕絕翎,揹負父親數十年心願,自小刻苦練劍,所為者,不外乎是這一刻步入江湖之後奪取驚覺天下的名聲;而徐希羽,肩挑兩大天絕高手的厚望,但也正因為承受的期望過重而飽受壓力,經常憑藉小聰明逃避責任,個性稍顯天真,此次能夠因激憤而出頭,也算是承擔責任的一種表現。

可以說,兩個年輕人都是揹負著長輩的期許,不過一個追求的是高絕的劍術,而另一個,長輩更希望看到的,是進步的心術。

凌冽的劍氣倏然迸發,四周燈火受劍氣壓迫瞬間一暗……

轟……

幾乎同一時間,二人身形消失原地,半空中叮叮噹噹的聲音雨打芭蕉一般的響起,劍氣縱橫,四周燈光忽明忽暗,而兩人寶劍交擊的罡氣光點猶如煙花一般四處飛濺,好在在場之人無一不是當世高手,護身罡氣展開,將自己與身前酒席掩護妥當,絲毫不受影響。

梅吟雪尚是後天,被葉清玄輕輕攬在身後,細心地呵護佳人的安全。

二人劍招迭起各有玄機,燕絕翎蜀山六峰劍法各有奇招妙式,氣勢清靈,身姿輕盈,劍意中盡顯蜀山靈秀之劍意;而徐希羽之劍法門戶深嚴,謹守中庸,中庸非平庸,而是自有儒家劍法攻守兼備之要義,以氣脈悠長見長,這種劍法無奇秀之勢,但欲勝之卻是極難……

場中交戰激烈,四周人群議論紛紛,一旁的靜閒師太看了場中一眼,突然對著葉清玄低聲問道:「不知葉小友覺得這兩個人誰會取勝!?」

葉清玄自得其樂地嘬了一口酒,反問道:「這麼明顯的答案,師太是用來拋磚引玉的吧?何不把之後的問題直接提出來的好?」

靜閒師冷哼一聲,道:「既然你知道我要問什麼問題,又何必讓我再說一遍?」

葉清玄一愣,接著不由得啞然失笑,道:「師太禪機太深,晚輩甘拜下風。」

靜閒無可無不可地道:「貧尼不喜貧嘴,快說來聽聽吧……」

葉清玄回頭朝著梅吟雪吐了下舌頭,暗道老師太不好惹,梅吟雪輕盈一笑,給了他一個「活該」的眼神。

葉清玄嘻嘻一笑,悠然道:「這二人論出身、武藝都是上上之選,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只不過一個失之心胸,另一個失之勤奮,未來成就自己便先限制了幾成,能否有機會問鼎‘天絕’,都是未知之數。」

靜閒師太沉默不語。

但一旁的靜慧師太,卻出言問道:「這麼說,葉小友是不覺得二人日後會成為一代劍法大宗師嘍!?」

這話問得突兀,奇峰迭起,瞬間被全場上下之人聽了個真切。

一瞬間數雙眼睛關切地忘了過來,各種眼神盡皆在其中,但都是饒有興趣地等待這葉清玄的答案。

葉清玄看了靜慧師太一眼,見她瞥了一眼場中,頓時猜出這位素裳宮高手的幾分心思。

素裳宮追隨葉清玄而來,目的自然是藉助沈江平的在白道中的影響力,壓制黑道大派之間的火併,但此時兩大白道弟子廝殺得激烈,若是一招不慎,有什麼閃失,自然這白道聯盟就會出現極嚴重的裂痕。

靜慧師太短時間內想到這一招禍水東引的計策,足見其心思敏捷,不過這一齣手,卻讓自己成為那倒霉的受害人,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難道師太你還嫌我身上的事情不夠多麼?

葉清玄慘然一笑,暗歎一聲,蝨子多了不癢,來就來吧!

葉清玄環顧了眾人一眼,朗聲笑道:「雖然場中二人都稱得上是少年英傑,只可惜他們都很難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甚至永遠也不會。」

四周之人頓時驚訝出聲。

「哦?這是為什麼?」靜慧師太更加的好奇了。

「因為他們太聰明,家境又有些太好了。」

「聰明和家境好?這有什麼不好?」靜慧師太有些不懂了。

葉清玄高聲侃侃而談道:「要做天下一等一的劍道高手,除了劍法勝人外,還得要有博大的胸襟,還要有一種百折不回的勇氣和決心,那一定要從無數慘痛經驗中才能得來。

太聰明的人總是經不住這種折磨的,就一定會想法子去避免,而且總是能夠避得過去;家境太好的人,一切得來的都太過容易,得來的容易,便不會珍惜,失去的,也會比別人快得多。」

「你的意思是說:沒有真正經過折磨的,永遠不能成大器?」

「絕對不能。」

「可是受過折磨的人,也未必能成大器。」

「所以,在我看來,近數十年來武林中,已根本沒有什麼未來能夠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少年英傑了。」

靜慧師太原本是要葉清玄用話語引開對陣二人的注意力,但沒有想到葉清玄除了表現出狂妄的一面之外,說的話也是十分的有道理,一時陷入了沉默,似乎想要反對,卻又找不到什麼有力的證據。

而此時徐正弈從上首大笑一聲,娓娓說道:「哈哈哈,葉兄弟才智無雙,武功不凡,難道也自認不是少年英傑?」

「呵呵,徐樓主莫要取笑我了,」葉清玄灑然一笑,「這什麼少年英傑於我何干?這天下第一又於我何益?」

「葉小友真是灑脫的很——」

「哎——莫說此等話題,來,喝酒喝酒,任他什麼狗屁少年英傑,又怎如逍遙自在來得爽快!?而且與一干小輩爭那虛名,未免有些自貶身份了!」

此話一落,場中「錚」的一聲清鳴,燕絕翎和徐希羽與半空中分開兩邊,劍勢頓消。

燕絕翎輕盈落地,徐希羽卻是踉蹌兩步,臉上一紅。

不過二人齊齊轉身怒視葉清玄。

徐希羽曾經在葉清玄手下丟人過一次,知道對方真的手段高明,不過依然氣得咬牙切齒,而反觀燕絕翎卻是不識葉清玄分毫,見他如此狂妄,冷哼一聲,劍身一指葉清玄,冷然道:「你懂劍!?」

「略懂……」

燕絕翎眼睛一眯,道:「拔劍,免得殺了你會有人說我勝之不武!」

葉清玄嘁聲冷笑,道:「就憑你!?哼,就算你們兩個廢物聯手,我也用不著拔劍!」

「混蛋!」徐希羽怒道:「希望你的劍法能跟你的嘴皮子一樣厲害!」

葉清玄淡然一笑,道:「多說無益,小心了——」

呼——

人影一閃,葉清玄的身子頓時從長椅上飛了起來,凌空飛向燕絕翎,由於之前葉清玄是盤膝而坐,此時飛起,雙膝竟然仍交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