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062】鎮嶽山規

青年悠悠道來,有若翩翩公子,但口氣卻是大的驚人!

封清巖聞聽一愣,不由得搖頭苦笑,而申屠嬌嬌此時受了點打擊,也沒心情跟對方叫板,這時卻聽那白衣青年突然咳嗽了一聲。

兩個書童當中那個捧劍的劍童,立即朝著二人行來一伸手做出請的動作,傲然道:「此地危險,兩位還是請回吧!」

語氣言辭放佛這裡是他家一般。

封清巖也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點了點頭,一扯有些失神的申屠嬌嬌,二人一起走出了院落。

除了院落,封清巖方才轉身對著有些頹廢的申屠嬌嬌說道:「是不是鎮嶽山城做的,我們去分舵問一問便知,而且……而且就算是你鎮嶽山城所為,也跟你沒有關係,你又何必苦惱!」

孰料這句話剛一齣口,那申屠嬌嬌猛地驚醒,呆愣愣地盯著封清巖,說道:「這麼說,不管這件事是不是我鎮嶽山城所為,你都不會因此而怪我嘍!?」

封清巖不由得啞然失笑,明確地點了點頭。

申屠嬌嬌立時變得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說道:「我就說你是大好人,我的眼光果然不差!」

接著回頭額惡狠狠地瞪了院落一眼,說道:「剛才竟然就這麼被人趕了出來,真是不忿,要不是老孃……呃,本姑娘有要事纏身,定要叫這三人好看!」

日暮西山,殘陽如血。

時辰到了黃昏時分,山風變得又深又急,屏東鎮外野草蕭瑟,平日青翠的山野,此時在黃昏的陽光下,染上了一片金黃。

距離市鎮雖然就只有幾里許,但這附近一帶的普通民眾都視這裡為畏途。

原本這山野之外,有著一座小廟,本來還有一個老廟祝在這裡住著,平時給人們上香許願,抽籤算卦,也算是個有人氣的所在,不過在數年之前,被一群強徒所佔,老廟祝被人塞了百十兩的銀子就趕了出來。

這群強徒行事無忌,善良的百姓各個如避蛇蠍,慢慢的,這裡便荒蕪了起來。

封清巖和申屠嬌嬌此時就出現在這座莊院的門前。

申屠嬌嬌拾級而上,走到野廟門前,忽然高聲吟道:「一刀鎮嶽,獨霸神武!」

大門「吱呀」一下,應聲開啟,兩個黑衣勁裝的山城弟子左右站在門內,面色蒼白猶如死人。

兩人一見來人,立即齊聲道:「恭迎大小姐駕臨。」

申屠嬌嬌氣魄懾人,一揮手道:「引路。」

兩個黑色勁裝弟子轉往內走去,小廟之外尚是光明一片,而野廟內已經是一片漆黑,火光閃處,二人各自燃亮了一盞白紙燈籠,燈光悽迷,人如幽靈,飄向前去。

走過院子,前面一道門開啟,又兩個黑色勁裝弟子手掌燈籠恭迎左右。

門後是一道長廊,左三右四倒懸著七個黑衣漢子。

那七個黑衣漢子都是日間鬧事,企圖調戲申屠嬌嬌的人,現在俱都已雙眼翻白,昏迷過去,也不知已被倒懸在那裡多少時間了。

申屠嬌嬌看在眼內,發出了一聲冷笑,繼續前行。

長廊盡頭是大廳,不等他們走去,大門已大開,一箇中年錦衣人大踏步迎出來,道:「鼎州堂下屬屏東分舵舵主範澤,恭迎大小姐,有失遠迎,尚請恕罪。」

申屠嬌嬌毫不理睬,直接領著封清巖走了進去。

這一路走來,到處頹垣斷壁,完全就不像是住人的地方,但進入這個大廳,卻是佈置得非常華麗。

燈火輝煌,一百多個鎮嶽山城弟子分列左右,看見申屠嬌嬌二人進來,都跪倒在地上。

大廳正中已安排好兩張鋪上大紅緞子的椅子,範澤雖然對申屠嬌嬌身邊的封清巖不知其身份,但依然恭敬地請二人上座,自己退往一旁。

申屠嬌嬌目光一轉,落在範澤的臉上,忽然問道:「這附近的兄弟都是由你管轄的?」

範澤惶恐道:「屬下管教無方,致令開罪了大小姐……」

「你也知道?」申屠嬌嬌又一聲冷笑。

範澤額上冒出了冷汗,道:「今日鬧事的人已按照門規處置,尚請大小姐息怒。」

申屠嬌嬌再次冷笑,淡淡問道:「山城三月發出的‘霸刀令’收到了沒有!?」

範澤額頭冒汗,顫聲道:「已收到了。」

「怎樣吩咐?」

範澤張大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申屠嬌嬌猛地一拍桌子,斷聲喝道。

範澤窟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三年之內,若無山城命令,外堂弟子不得招搖生事,違令者死!」

「既然山城已經有命令下來,何以你仍然不約束分舵屬下?」

範澤汗落如雨,道:「都是屬下平日太過放縱,還請大小姐海量包涵。」

申屠嬌嬌板著臉,接著問道:「本門規則第三條是怎樣說的。」

「有……有違‘霸刀令’者,死……」範澤面如土色,語不成聲。

「第十六條?」

「以下犯上者,死!」

「第二十四條?」

範澤渾身顫抖,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申屠嬌嬌喝問道:「縱容屬下,又該當何罪?」

範澤頭抖得更厲害。

申屠嬌嬌拍案道:「該當何罪!」

「死罪……」範澤跪倒地上,不住地叩頭道:「屬下知罪,求大小姐高抬貴手……」

申屠嬌嬌冷冷說道:「十年來,你先後曾經協助掃蕩皖北十三寨,連雲三十六劍,出生入死,對本門也有不少建樹,只是近年以來不加檢點,屢犯錯誤,幾經勸戒,仍然不知悔改,功過早已相抵,這一次實在罪不可恕……唉,不過念你追隨門主多年,再饒你一次!」

「多謝大小姐!」範澤想不到這位傳說中的大小姐如此厲害,原本已經嚇得有些虛脫的身體,登時又生出一絲力氣,喜極忘形之下,便待站起身子!

申屠嬌嬌又道:「死罪雖免,活罪難赦。」

範澤慌忙又叩頭。

「執法何在?!」

兩個黑色勁裝弟子惶恐地走出來,跪倒在範澤身旁,申屠嬌嬌一字一頓道:「斷左掌!」

眾人臉色倏然,反倒是原本雲淡風輕的封清巖神色一變。

「是!」黑色勁裝弟子長身而起,一隻手一揮,一條繩子從袖中飛出,套住了範澤左腕,身形緊接拔起來,連人帶繩子從頭頂橫樑掠過,接著一拉,範澤雙腳立時離地,被拉上了半天。

另一個黑色勁裝弟子一把飛斧接著出手,「颼」的一聲,橫飛半空,飛斬範澤左腕。

但卻在此時,一道青光閃過,叮的一聲脆響,飛斧被一擊而飛。

「你這是……」

申屠嬌嬌立即大怒,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盯在了封清巖的臉上,直到想起是心上人所為,登時臉色兇光一變,變得柔情似水地問道:「封大哥,你這是為何!?」

封清巖呵呵一笑,淡然說道:「大小姐恕罪,這位範先生固然有看護手下不嚴的罪責,但其手下也不過是騷擾平民,雖然可惡,不過還好沒有釀成惡果,範先生與其手下,小懲大誡一番便可,若因此致殘卻是有些太重了吧?」

申屠嬌嬌想也不想地答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邊這麼做吧。範澤,你好命,這次的懲罰暫且記下了,站起來吧。哦,把他們也放下來吧!」

周遭鎮嶽山城弟子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盯著二人,實在看不明白這位雷厲風行的大小姐身邊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往日傳說連申屠鎮嶽都要讓其三分的大小姐,竟然對這個人的意見言聽計從。

範澤幾乎是喜極而泣,連忙再次跪倒在地,磕頭謝恩道:「多謝大小姐的不殺之恩!多謝大小姐的不殺之恩!」

申屠嬌嬌輕瞥了他一眼,別過臉去,巖冷冷說道:「快站起來吧!」

這個時候那邊的七個黑衣大漢也被人救起,委頓不堪一時站立不起來,不過也是遙遙地磕頭,謝過二人不殺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