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件事不可操之過急,最起碼梅吟雪在素裳宮遠離江湖廝殺,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他現在,需要的是等待,等待將這裡的事情處理完……
他知道,這個時候,梅吟雪也在等待,等待他帶著她下山的那一天。
天尚大黑。
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等到葉清玄迴歸北森分舵的時候,整個北森分舵已經陷入了天翻地覆般的混亂之中。
葉清玄有驚無險地偷偷摸回了房間,不由得暗歎了一聲,心道:乖乖,這次可真是捅了馬蜂窩,摩天嶺幾乎所有的「教徒派」高手,尤其是當夜與宋輕安同一個酒局上的高手,都一股腦地蜂擁了出來,怒火藉著體內的酒勁,讓人行事不計後果,發了瘋似地四處亂竄,把所有看似可疑的人物全都抓了起來,稍有表露不滿情緒的人物,不管是誰,立即便被擊斃當場,整個府邸頓時亂成了一團。
原本以為煙消雲散的刺殺事件,再次出現,而且這次被刺殺的人物還是「摩天嶺」最核心的戰力「無生十劍」之一。
這隊先天高手一直被白蓮教寄予厚望,外面的高手即便死得再多,對白蓮教來說也不過是少了一些助力,並未傷筋動骨,只有這些自己宗門耗盡心血培養出來的弟子,損耗掉每一個,都對整個組織是次巨大的打擊。
「妙極劍客」宋輕安的死無疑戳到了摩天嶺,不,是白蓮教的痛處,「陰曹五太歲」和「無生十劍」的人,殺心大熾,當然,他們立即展開了嚴密又徹底的清查與搜尋行動;但是,結果同樣是空洞而又迷茫。
苦無目標出氣,最後只好把怒火,發洩到了所有牽扯到此件事情上的人員身上,毫無疑問,這個舉動大大地會刺激到「元老派」的身上。
在這等人心惶惶的節骨眼上,「龍飛」曲龍行也終於確認自己的寶貝徒弟是「失蹤」了,他這個徒弟平日雖然貪花好色,但摩天嶺人員連遭刺殺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也不敢在外多加留戀的,一定以什麼侍候師父的名義呆在自己身邊,大門都不敢出去。現在摩天嶺又死了個先天高手,他豈能安心地躲在妓院吃花酒?
現在唯一尚不能確定的是他徒弟落到了什麼人的手裡,到底是被人擒拿住,還是被人給殺了呢?曲龍行委實不敢向好的地方想……
因此,原本在山上有身份和地位當和事老的他,脾氣也越來越暴。
而「北森分舵」中被狂躁的「信徒派」執掌在手中,就更家愁雲慘霧,人人自危了……
葉清玄回到屋子的時候,北森分舵內的搜查還僅限於先天高手們的狂竄,底下的府衛反倒被這些先天高手們弄得混亂不堪,無法正常排查府內可疑人員。
經過這一次刺殺,這些「信徒派」的先天高手們已經完全不信任北森分舵的人員了,他們甚至偏激的認為,這一起刺殺行動,完全有可能是北森分舵的高手,為了給自己人報仇,才故意栽贓給的龍江會刺客,其實元兇,就是這些人……
葉清玄雖然住得是「賽活猴」黃奎提供的獨門小院,不過四周還是比較接近下人們的居住區域,外面的吵鬧聲驚醒了不明所以的下人們,不少人都睡眼稀鬆地走出了房門。
葉清玄當然也裝作如此,從屋裡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髮髻凌亂,一臉倦容地加入了下人們的八卦大軍當中。
剛剛走出院門,葉清玄便看到了人群中披著衣衫跟幾個僕役站在屋簷下東張西望的「總管事」孫祿庭。
孫祿庭儘管沉著,但臉上的表情卻也有掩飾不住的緊張與憂慮,他站在門口,目光悒鬱的注視著東區小樓的那邊,默不出聲,幾個僕役則在私下竊竊交談著,表情也都十分驚恐疑惑。
葉清玄緊走幾步,來到了孫祿庭的身邊,緊張兮兮地問道:「孫爺,這又是怎麼了?」
孫祿庭雖然是個不會武功的管事,不過也是這裡的老人了,據說還跟這裡的舵主「赤面鬼蠍」裴駿沾親帶故。不過老孫是個機靈人,很少參與到派系鬥爭中,只是盡著心逢迎各位大爺,而且為人極好,倒是跟府裡的上下全都打成了一片,分外得到僕人們的愛戴,平日裡說話也都是沒那麼多的等級隔閡。
此時葉清玄開問,孫祿庭也沒覺得什麼不妥,只是面色沉沉地開了口,道:「怕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