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息怒,兒臣有罪!」
皇甫泰明知道自己受了傷,地上掉落的黃金酒壺便是剛剛砸中自己的東西。連忙匍匐在地,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恭順至極。
「皇上息怒!」
除了瑾妃和身後的四名女劍衛之外,四周所有恭立的太監、宮女,包括老太監安忠信都是立即跪倒在地。
皇甫敬德氣得鬍鬚直抖,怒聲吼道:「你既然知道朕的十四皇叔身死,你身為晚輩,為何臉上不見絲毫哀傷之色,難道這就是你的孝心麼?我看等到朕死了,你也不會哭出一滴眼淚,朕留你這等逆子又有何用,拖出去殺了!」
啥!?
這一下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皇帝怎麼突然之間變得這般暴虐,難道皇甫哲信的死給他的刺激這麼大麼?
一時之間連瑾妃都覺得有些心驚,怔怔地不知道該如何勸慰才好。
「皇上息怒啊……」
關鍵時刻安忠信跪地痛哭流涕地嚷嚷道:「皇上千萬別說這種話,吾皇萬萬歲,萬萬歲,奴才……奴才……哇……」
安忠信這麼一哭,現場的太監、宮女哪個敢不哭?立即亂糟糟地哭成了一片,嗡嗡的哭聲攪得人腦子一團亂麻,皇甫敬德也是被分散了精力,剛才迷迷糊糊說要殺了皇甫泰明的事立即拋之腦後,稀裡糊塗地矇混了過去,不過即便如此,皇甫泰明也還是被弄出了一身冷汗。
「都給朕閉嘴,哭喪啊?」皇甫敬德猛地站了起來,上去一腳便把安忠信揣了個跟斗,腳下卻是一陣踉蹌,明顯還是醉得不輕,衝著眾人咆哮道:「你們想朕死?是不是想坐朕的位置?想坐朕的龍椅?告訴你們,朕死不了!這把椅子,這把椅子……只有朕能坐得……」
四下裡一陣掃視,眾人嚇得伏地不起,見到無人敢於其對視,於是放肆的哈哈大笑,不料卻是腳下一拌,摔了個狗啃泥……
「陛下!」
「父皇!」
……
四下裡的太監、宮女們嚇得手足無措,一起衝了過來,將靖安皇帝扶了起來,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的血汙,牙齒掉了三顆。
皇甫敬德顧不得疼痛,用手指著一旁的一名小太監,怒吼道:「大膽的奴才,竟然敢取笑朕,拖出去,給我剁碎了餵狗!」
「陛下,陛下饒命啊……」
這名年紀不過二十的小太監,正是正午之時阻擋皇甫泰明等大臣覲見的那個小太監,本是瑾妃的親信,剛剛絕對沒有嘲笑皇甫敬德,而是一直對著跪地的皇甫泰明冷笑。畢竟早上的時候被小豆子責罵過,心中記恨,見到皇甫泰明受罰,心中倒是十分開心,只是沒想到皇帝突然摔倒,卻將一直低頭偷笑的他看了個正著,這可真是禍從天降!
小太監拼命地磕頭求饒,甚至是一臉哀求地看著瑾妃,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夠出頭救自己一條小命,但這位瑾妃只是一皺眉,不想因為一個奴才而被皇帝遷怒,轉過頭去當做沒看見。
皇甫泰明倒是有心上前勸諫,畢竟這個小太監再討厭,也罪不至死。
皇甫泰明這個人為人中正,心中有自己的一杆秤,有時為了自己的信念,而做一些外人看起來頗為愚蠢的舉動。這個時候便是如此,皇甫泰明怎麼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父皇因為酒醉失態,便枉顧人命。
皇甫泰明內心只是掙扎了片刻,便毅然決定為這個得罪過自己的小太監出頭。
但剛要說話,背後卻被人一把扯住,皇甫泰明驀然回頭,卻發現扯住自己的正是老太監安忠信。
對方表情沉重地搖了搖頭,示意其莫要出聲。
兩個護衛衝了進來,扯住小太監的雙臂便往外架了出去,那個小太監聲調淒厲,拼命呼喊道:「陛下饒命!瑾妃娘娘救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四下裡的太監宮女們,俱都不敢發一聲。
這個小權子為人討厭,平日裡仗著瑾妃的信任,也常常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此時眼見他受難,雖然不免有幸災樂禍的想法,但轉念又一想,這個平日裡最神氣的小太監頃刻丟了性命,而平日裡對他驕縱有加的瑾妃卻是一副厭惡的表情,心底卻都不免流露出一絲兔死狐悲的感覺。
當這個小太監即將被拖出屋外的時候,跪地不起的皇甫泰明終於壓抑不住自己情緒,猛然起身阻止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