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在後來闖蕩江湖中的查證中,被人發現了蹤跡,一番追殺之下,受了極重的內傷,敵人自然以為其必死,沒想到他依靠深厚的內功,彌合了破裂的內臟,只是從此喪失了說話的能力,體內經脈也受損,功力逐年喪失。
為了活命,隱藏在了夏侯家當一名花匠,苟活了幾十年,最終因為喜歡夏侯清楓這孩子,又因為他跟自己一樣可憐的命運,而暗自傳授給了他這套【昆吾凝玉功】,兩人的述求幾乎一樣,都是抵抗日益萎縮的經脈。
夏侯清楓因禍得福,延長了數年性命,但化名「啞公」靈元,卻在夏侯清楓十九歲那年重傷不治了。
夏侯清楓少有的難過,說道:「可惜家師若是再多活幾年,就能見到昆吾派重振山門的壯舉了。這是他畢生的心願。臨死之前,他心中充滿了憤怒和迷茫,他連詛咒敵人的力氣都沒有,更不知道敵人到底是誰,這解不開的心結讓他痛苦畢生,即便是離世,都無法放棄對仇人的仇恨。」
葉清玄卻有些欣慰地說道:「但是還很好,靈元師叔去世的時候,身邊還有你在,總算是得到一些慰藉。靈元師叔有沒有什麼遺言?」
夏侯清楓搖了搖頭,說道:「他不願把他的包袱強加到我的身上,所以他什麼報仇之類的要求都沒留下來,只是在病危之前,給我留了張字條,如果可能,讓我將他的遺骸移葬在昆吾山上……他是個孤兒,昆吾山就是他的家!」
「理應如此!」
葉清玄心中覺得有些堵得慌,若是細想當年昆吾派的遭遇,簡直是每個昆吾弟子深入到靈魂之中的彌天大仇。面對當年還沒有完全清晰的陰謀,葉清玄覺得就算是滿身的力氣卻不知道往那邊發洩。
「啞公收了我當昆吾派的十四代弟子,也就是‘清’字輩,我本名‘淳風’,煩鬧了家父許久,才允許我改名。家族排輩本來為‘風’,不過家父說我命裡五行缺‘木’,所以我的‘風’字,便成了‘楓’字。清楓,清楓,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夏侯清楓微笑著朝向葉清玄的方面,笑道:「按照進門早晚,看來葉兄要叫我一聲師兄了!」
夏侯清楓的樂觀,瞬間感染了有些傷感的葉清玄,他哈哈一笑,恭敬地叫了聲「夏侯師兄」,接著好奇地看著夏侯清楓的眼睛,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說道:「雖然這麼說有點不禮貌,不過我真的感覺不到你是個瞎子。」
夏侯清楓的表情卻還是很愉快,很平靜,他慢慢的回答:「我真的是個瞎子。」
「我真的是個瞎子。」
這雖然只不過是很平凡的七個字,可是葉清玄這一生中卻從來沒有聽見過比這七個字更令他驚奇的話。
他瞪著眼睛看著夏侯清楓,就是這個人,他對人類和生命充滿了熱愛、對未來也充滿了希望,他能清楚地知道茶杯放在那裡,也能穩當的將茶水倒入茶杯當中。在葉清玄的印象中,沒有瞎子能做到這個地步。
彷彿感受到了葉清玄疑惑的目光,夏侯清楓點點頭,道:「我七歲的時候就瞎了。」
葉清玄道:「可是你看來一點也不像。」
夏侯清楓又笑了,道:「要什麼樣的人才像瞎子?」
葉清玄說不出來。他看見過很多瞎子,總認為瞎子定是個垂頭喪氣,愁眉苦臉的人,因為這多彩多姿的世界對他們說來,已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雖然沒有說山心裡的話,但夏侯清楓卻顯然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夏侯清楓領著葉清玄又朝著小樓走去,同時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你一定認為瞎子絕不會過得像我這麼樣開心的。」
葉清玄點頭承認。但他突然想到夏侯清楓是個瞎子,看不到自己的動作,又連忙想要說話,但夏侯清楓卻輕笑道:「不必說話,我感受得到你的動作……」
葉清玄心中立時劇震,問道:「怎麼做到的?」
「是鳳儀閣的【天地玄感元波功】!」一個清柔的女聲從旁邊響起。
葉清玄轉頭望去,百花叢中姜斐然如同仙子一般盈盈出現在路左,即便以葉清玄獲得加強的六識,也沒有在她出聲之前發現絲毫的異動。
凌雲宮的傳人,果然武功超卓,也許這次的「武使」當中,以她的武功最為高強。可惜作為引領人,凌雲宮的弟子是沒有資格參加的。
「原來是這門功法,怪不得夏侯兄的感知力超過常人,同時對周遭的事物一如人眼一樣看的清楚呢……」
葉清玄灑然笑道,「不過這門功法應該是鳳儀閣的核心秘術,夏侯師兄得到這門功法,想必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吧?」
夏侯清楓嘆了一口氣,說道:「代價就是我夏侯家必須有一名子弟要娶鳳儀閣的傳人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