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冒失舉動不但讓全桌子的人嚇了一跳,開什麼玩笑,給和尚吃肉,這不是壞了出家人的清規戒律了麼?
誰知道,接下里的情形更為古怪,那大和尚一見遞過來的雞腿,大為欣喜,一把搶了過去,大嘴一張,整個雞腿只朝嘴中一塞,再外往一擼,一個完整的雞腿骨便呈現在眾人眼前,和尚一面大肆咀嚼,一面興奮地感謝道:「還,還是兄弟對我好,自,自己的東西都讓給我吃……這雞,雞腿味道不,不錯,比老,老和……尚做的好,好吃多了……」
一桌子人瞬間呆滯。
段散石嚥了口吐沫,問道:「大師是說,你們廟裡和尚不戒葷腥?」
「什麼葷什麼玩意?」
「就是你們那吃飯可以吃肉的?」
「當然可以了……」如花大和尚瞪起了雙眼,接著想了一下,說道:「哦,哦哦,廟裡就,就我跟師傅兩,兩個人,我,我吃肉,但師父不吃的……咦,真,真奇怪,你,你要不說,我還,還真的不記得師父吃過肉嘞……」
眾人全都是一臉的黑線。
這是什麼徒弟,師父吃沒吃過肉都不知道。
眾人吃驚這個不持戒的和尚,但葉清玄就喜歡這真性情的,什麼持戒不持戒,這樣的爺們才能交。
葉清玄極度興奮,眼看大和尚已經將嘴中的雞腿吃個乾淨,一雙眼睛沒命地盯著另一條雞腿,連忙扯下半隻雞來,遞了過去,大和尚也不客氣,風捲殘雲般吃了個乾乾淨淨,皇甫泰明、段散石几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這一個桌子上的兩位出家人,行事都是如此詭異,反倒讓這真正的主人成了陪客。
「唉,我說大和尚,原來你能吃肉啊,害得我還給你弄了半桌子齋菜,早知道你喜歡吃肉,你直說啊,這邊這麼多肉,怎麼也沒見你過來夾菜,就知道自己在那一畝三分地上倒騰。」
如花露出一張油油的大嘴,傻呵呵地笑道:「師,師父說過,在,在外邊吃飯,只能吃自己跟前的,不,不能上別人那去吃,人家不讓吃的時候,也,也不準揍他……」
眾人一聽,轟然大笑。
原來這和尚曾經搶過別人的飯吃,人家不許,還揍了人家一頓。
只是此等糗事,這大和尚竟然也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還不以為恥,眾人都是覺得對方分外的坦蕩。做了就是做了,對錯自知,何用他人評述?
葉清玄性情所致,哪顧得了別人,看大和尚吃得正香,暗道一聲痛快,自己直接捧起一個豬蹄子,捧著就一頓亂啃,又幹了一大碗的上等燒酒,大出一口氣,站起身來大喝一聲:「店小二!」
「來了客官!」
店小二在邊上早就看傻了眼,正出神之際,被狂喝一聲,又被老闆一腳踢了出來,趕忙走上前來。
「道爺,您請吩咐。」
「好,再來三十雞腿,十根紅燒,十根椒鹽,十根垮燉……」
「再來十根炸好了帶走!」大和尚嘴裡塞滿了雞肉,也不忘趁機喊上一句。
「聽到了沒?再加十根油炸的,包好帶走!」
「好咧,諸位爺,四十根雞腿,十根紅燒,十根椒鹽,十根垮燉,十根炸好了帶走嘞」
桌上其他諸人,已經完全陷入了呆滯。
「都看什麼看,吃啊,喝啊……」葉清玄揮舞著手裡的豬蹄子,拍著桌子大聲呼喝。
這華族人吃飯圖的就是個熱鬧,否則一個人吃飯就好了,弄這麼一大桌子人來幹什麼?
葉清玄和如花和尚的熱情也慢慢地感染了其他人,尤其葉清玄親自把著碗,挨個的敬酒,幾個年輕人,幾碗酒下肚,這豪氣就上來了。
接下來,幾個人那真是大碗地喝酒、大快地吃肉。
年輕人一旦喝了點酒,這話匣子一開啟,這心也就是敞開了,一個個勾肩搭背,面紅耳赤,拍著胸脯,說著顛三倒四的仗義話。
古往今來的華族兒女,喝多了酒的,都是這一個德行。
葉清玄倒了一大碗燒酒,遞給和尚,大和尚二話沒說,接過來就喝。
葉清玄哈哈大笑,拍著如花的肩膀,吼道:「好,幹得好,咱們再來一碗……」
咕嚕咕嚕,二人又是一碗下肚。
葉清玄一把勾上如花的肩膀,嘆道:「我說花兒,今個高興,能跟這麼多兄弟在一起喝酒,真的高興。要我說,回頭你別去大禪寺了,那裡的和尚是不能喝酒、不能吃肉的,去了那裡多憋屈,還不如跟著我們兄弟,天天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來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