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是立即身死的下場,便是「六御」在此,也絕不可能如此羞辱「十二天君」。
但對方是「巡察使」,是那個代表「聖帝」的「巡察使」,是那個握有生殺大全的「巡察使」……
「如朕親臨」,不是開玩笑的,比說殺了他,就是瞪他一眼,都算是對聖主的不敬,輕則重罰,重則處死,看你「十二天君」如何面對,如何應付。
葉清玄這冒險的舉動下,還用得上什麼禮節,還用懂什麼規矩?
禍鬥天君臉目漲得通紅,一臉不能置信地表情看著葉清玄。
恨不得把眼前之人碎屍萬段,但他知道,自己只要動一個手指頭,自己就是魔門的叛徒,會被這些混蛋組成的執法隊,追殺致死。
所以千萬忍住——
但葉清玄黑紗中的雙眼極為凌厲,厲芒閃閃、殺機重重的眼神,卻讓禍鬥陡然一個激靈——殺機?他竟然對我產生了殺機……禍鬥心內直轉,到底是什麼事,竟然讓「巡察使」對我產生了殺機,他讓我牽馬,難道不是為了羞辱我,而是為了試探我?誰試探我?這個「巡察使」我根本就沒見過。
「如朕親臨」——
難道是聖主對我不滿,故意讓「巡察使」來試探我,檢驗我的忠心不成?
禍鬥心中如驚濤駭浪,驚駭莫名。
葉清玄不耐煩地一抖韁繩,將禍鬥從震驚中喚醒,依然冷冷冰冰地說道:「牽馬——」
這一次,禍鬥不敢再猶豫,直接握住了韁繩,恭敬地說道:「卑職遵命——」
四周魔眾轟聲譁然……
但在禍鬥凌厲的注視下,恍如未見,聲浪立即沉了下去。
禍鬥羞紅著臉,緩緩在前邊牽馬,而四周站立的魔眾,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老僧入定一樣不敢窺視,每個人的腦門上,都呼呼地冒著冷汗,生怕被禍鬥天君記住自己的樣子,回頭被人滅口送命……
馬前的禍鬥心中戰戰兢兢,不知自己到底要面對何事,到底是何事讓聖主知曉,發下如此雷霆震怒……
而馬上的葉清玄,同樣手心出汗,還好戴著手套,不然連劍都拿不穩了。
心中暗想:tmd,逼裝得太大了,一會該怎麼收場?魔帝絕不可能光派下一個只會裝蛋的草包的……必須找到一件事,把他們震住,讓他們不敢妄動……
進了營門,迎面一股水土撲來,十里外,昆吾天湖水面,碧藍如鏡,風景迷人,但往日絕美的風景,此時在禍鬥心頭卻更像是一塊寒冰,冷得讓人痛側心扉。
營寨內的建築,已經看不到一丁點當年昆吾派的影子了,到處都是粗豪的土石建築,充滿了土匪山賊的髒亂勁,葉清玄看得是怒火中燒,氣息也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但這種變化,更是難以瞞過先天高手的靈覺,禍鬥現在心裡更加的忐忑不安,更加迷茫,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了這位「巡察使」,或者說,是什麼地方得罪了聖主……
禍鬥越想越是迷茫,越想越是心驚,心中甚至把自己幾十年前做下的可能觸犯門規的事情都翻了出來,可就是不敢確定。但想得越多,人就越狐疑,也就越害怕……
一路前行,五里處,一座木製的大殿,大殿的牆基部分,還能看出歲月更加久遠的巨石,這明顯是在昆吾派原本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
禍鬥停住了腳步,回頭強展笑容,說道,「不知‘巡察使’大人是先休息一下,還是先入殿用膳……」
葉清玄翻身下馬,朝大殿走出,「先談正事——」
禍鬥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有事……
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腳底下卻有些發軟,任他魔門強者在世人面前如何囂張,手段如何殘忍,但在魔門內部,魔帝羅破敵的統治,是用得絕對的恐怖手段,一種讓魔門弟子自己想起來都害怕得不能入寐的恐怖手段……
葉清玄入了大殿,無視殿堂上擺滿了的山珍海味,徑直走上主人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來,抬頭冷冷看著魚貫入內的魔門匪眾,待足足走進來二三百人,不再有人進殿之後,葉清玄暗暗點了點頭,想著此時昆吾山上的魔門高層應該都在這裡了。
大殿之上,群魔佇立,人人噤若寒蟬,面露迷惑和驚懼的眼神。
禍鬥見人已到齊,慌忙走上前來拱手為禮,剛要說話,葉清玄倏然打斷道:「天君不必多言,聖主問——」
眾人立時大驚,轟然跪倒在地,齊聲大喝道:「聖主萬安,臣下在——」
葉清玄一愣,接著倏然站起,朗聲問道:「聖主問:雲嵐鄉一役,戰損究竟如何?爾等欺君罔上,難道真的不怕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