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真人飄然起身,迎向門口,同時口中宣道:「貧道靈虛,恭迎兩位神僧法臨——」
葉清玄和煞鵬等人連忙隨在靈虛真人身後,出門迎接。
眾人一到院中,正遇到六個大和尚步入院中。
當先兩個大和尚,一個是身材中等,瘦硬如鐵的中年僧人,內穿茶褐色僧服,外罩赤色袈裟,手託紫金缽盂,一臉悽苦之相;
另一人則是白色僧服,外罩淺灰袈裟,體形長得極為均勻,而且看上去非常年青,嫩滑的肌膚像剛發育的少男,容顏俊俏,若非剃光了頭,又穿上了僧服,確是個翩翩俗世佳公子。這時他手挽佛珠,一粒一粒數著,口中低唸經文。
身後四名身著灰色武僧服的大和尚,其中赫然有一人便是「獅龍尊者」應真。
眾僧見屋內諸人起身相迎,俱都立即止步,朝著眾人一禮,口宣佛號,領先的面容瘦硬的神見和尚淡淡說道:「老衲等人聽聞靈虛道友之處來了貴客,特來拜會。」
煞鵬上前一步,拱手道:「季家‘七獸’煞鵬,見過神見、妙秀二位神僧。」
一旁的妙秀微微一笑,輕聲說道:「二十年前有幸在季家見過施主一面,沒想到許久不見,施主竟然不如先天,奪天之造化,可敬可佩!」
煞鵬慌忙謙讓不敢。
靈虛真人微笑著跟眾人說道:「兩位神僧與貧道一路同行,三日前便到了慕安城,同住在這‘萬家老店’當中,只是諸位大師不喜打擾,便住在了後院。今日定是我等吵鬧,擾了大師的修行,真是失禮了。」
神見和尚苦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淡然道:「眾生無相。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老衲若是因聲而生煩擾之心,那便是大和尚修行的不到家了……」
眾人不由得齊聲而笑。
這個大和尚面相悽苦,但心中豁達,他不怨恨眾人聲音吵到自己,反倒自嘲是因為自己的修行不到家。
大禪寺,神武大陸第一宗門,兩位在寺中地位超然的神僧,為人竟然如此和藹親近、毫不矯揉造作,不由得讓人讚歎大禪寺不愧是千年名剎,禪門高僧,修行就是高深。
佛道兩家,性格都頗為灑脫,免去了江湖上的繁文縟節,進入內堂落座之後,眾人直入主題,將談話的重點放在了「雲嵐鄉」的問題上。
聽完靈虛真人的分析和提議,兩位神僧簡單一沉吟,便欣然贊同了他的提議。
妙秀和尚說道:「這一次我大禪寺有一百位羅漢尊者和五百僧兵共同前來,定要與魔教和密宗見個分曉……」
靈虛真人點頭稱道:「既然我們意見、目標一致,何不尋那韋笑天,痛陳厲害,最緊要的,是讓他出兵相助。」
眾人紛紛點頭。
煞鵬此時插嘴道:「臨來之時,家中老主人曾告誡煞鵬,說那韋笑天韋老爺子義氣深重,豪氣干雲,但頗好面子,尤其喜歡別人尊重他。若是有我們去求他出兵,以他為主導,而諸位只是在一旁協助,他定能一力承擔,甚至傾盡全力;但若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決議,只是請他出兵相助,那韋笑天恐怕會認為我等看輕了他,不夠尊重他,而頂多只是派些雜兵相助,甚至壓根就不會出兵……」
眾人訝然互視一眼,俱都是失笑當場。
妙秀和尚雙手合什,說道:「南無阿彌陀佛,季施主還是如此洞悉人心。說的不錯,以韋笑天的性格來看,若是此次的計策不是出自他口,他定然不喜,就算是勉強幫助,也不會傾盡全力……看來這一次,我等只能相求,不能做主,而且還要大大的給他一個面子了……」
慕安城中主幹道,向南一路直行,穿過南城門,迎面南龍山,山上一片松柏如雲,松柏中間連片的屋舍,密密麻麻地幾乎蓋住了半座山。
此時的「南龍山莊」中,正大擺宴席,招呼著四方來客。
「麒麟會」只是個由頭,目的是吸引天下英豪會聚,共同抵抗外族的入侵。
「無極仙丹」的號召力,一下便驚動了所有的武林俠客,尤其是那些不用參加「昭武九州」,爭奪武林排名的黑道門派,更是一群群地朝這裡彙集,只是這一段時期,天下間會聚於此的英雄豪傑,便足有二、三千人之多。
「南龍山莊」擺開流水宴,大碗酒、大塊肉,任憑揮霍,只是短短的七日時間,耗費銀兩已經超過百萬,足足招待了兩千多人,今日這一撥,又是新到的五百多人。
演武廳外四側的長廊下,圍繞著每邊五十幾張桌子,首尾相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