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泰明神色呆滯地看著手邊的牡丹花,嬌嫩的鵝黃色中透漏出一抹淡粉,就像婉婷嬌羞時的粉頸一樣……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皇甫泰明喃喃地重複著葉清玄的詩句,看著不遠處明月下的小樓。
此時月光盪滌了世間萬物的五光十色,將大千世界浸染成夢幻一樣的銀輝色,寂靜的小院,顯得格外幽美恬靜。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皇甫泰明默默唸道,接著又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牡丹花,眼中毅然之色興起,「不,婉婷,我不能就這樣放棄,就算你不肯見我,我也一定要再見你一面……」
段散石被葉清玄提著袖子出了小院,見四周無人,段散石立即掙脫了葉清玄的拉扯,有些慍怒地說道:「我在勸說皇甫兄,你幹嘛不讓說啊?」
「讓你說,你能說什麼?是讓皇甫泰明放棄,還是說什麼‘天下何處無芳草’啊?」
段散石一愣,想了想,這種事還真的沒有什麼辦法,勸是勸不好,感情的事還是需要當事人自己走出來才行,但猶自嘴硬,說道:「就算勸不了他,我也可以幫他一些忙嘛……」
「拉倒吧,你也就是能提供個春藥、壯陽藥之類,除了這些你還能幹啥?」
「那也比你強……」段散石大怒,「你就會冷言冷語,你能做什麼?」
葉清玄嘿嘿一樂,笑道:「那可不一定……」
說完將銅匣直接塞給段散石,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根「紫玉簫」,朝著段散石眨了眨眼睛……
「不會吧?」段散石驚駭得瞪大了雙眼,一臉不能置信外加深惡痛絕的表情,「你的【音波功】難道還會施展【催情大法】不成?」
小軒窗,正梳妝。
季婉婷一雙秀目,透露著複雜難明的神色。貼身的婢女碧螺正在她的身後,將其發上的釵簪一一取下,輕輕開啟發絲,如雲長髮陡然彈直,烏黑亮澤,猶如墨玉鏡。
「小姐的頭髮真好看,象蠶絲一樣光滑,小婢真是羨慕小姐這樣的美人……」碧螺嘴如塗蜜,盡力誇耀著愁眉不展的季婉婷。
「知道你嘴甜,不用炫耀了呢。」季婉婷淡淡一笑,宛如空谷幽蘭,接著眉頭再蹙,輕輕問道:「他還在麼?」
碧螺手一僵,輕聲「嗯」了一聲,接著又若無其事地梳著小姐的頭髮。
一聲輕嘆,季婉婷默然不語。
碧螺心中長嘆一口氣,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麼了,不但是小姐愁眉不展,一向冷若冰霜的表小姐也變得如此這般了。
心中想著,又向著薄紗之外,托腮靜看燭火的梅吟雪。
表小姐不說話的時候,好溫柔,好美啊……
梅吟雪目視燭火,靜坐不動。
眼裡是燭火,焦距卻不知延伸到了哪裡,心中亂糟糟的。
燭光在黑暗中將她的半片面龐勾勒出來,輪廓奇美,長長的睫毛也被燭光染了一層融融的金色,衣領微微後褪,露出半截修頸,瑩白細膩,宛如牙雕玉琢,有著說不出的溫柔韻致。
碧螺哀嘆一聲,小大人一般地暗想道:都是那些臭男人惹得禍,碧螺這輩子也會嫁人的,就要陪著小姐。
閨房內,寂靜而安寧,只屬於女子的幽香在房內環繞,能讓任何一個男子在其中沉迷難返。
月上西樓,獨徘迴,月華流淌梳妝檯。
「好美啊……」
碧螺一聲輕嘆,卻引得季婉婷與梅吟雪一同走到窗前,抬頭看著天空中的彎月。
「月柔如水……」
「月冷如冰……」
二女幾乎同時說道,俱是一愣,接著相視輕笑。
月下美人,旖旎唯美的景色……
便在此時,一縷簫音輕起。
輕輕柔柔,如同月光一般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