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不在,物是人非,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皇甫泰明與季婉婷,兩個人的心意至死不渝,始終未變,可人心不變,這天道卻變了……在這無法逃避的命運面前,兩個年輕人又能如何呢?
段散石心中嘆息,淡淡說道:「皇甫兄莫要如此哀傷,季家小姐絕非短命之人,有家師在,季家小姐絕無意外發生。」接著一頓,「我也要上樓去了,看看有什麼用的到的地方沒有……若是季家小姐無礙,我會盡快下來轉告你的……」
「多謝……」
段散石默然轉身,衣袂聲起,眾人回頭觀看,俱都驚呆……
一白衣仙女從天而降,迎著百花叢中的香風,一襲白衣隨風拂揚,說不盡的適飄逸,俯眺清流,從容自若,花瓣紛飛,白衣勝雪,如真似幻,動人至極點。
梅吟雪宛如凌波仙子,飄然而至。
梅吟雪冷若冰霜,倏然與段散石擦肩而過,眼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在對方擦肩而過的一剎那,段散石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冷豔姿容一閃而逝,鼻端只留一縷冷香。對方的美,超越了他的思想,他在極力的想,極力地尋找一個詞語,讓自己能記住她的美,她的冷,但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個詞語可以形容對方的姿容,一個都沒有……
梅吟雪面罩寒霜,冷冷看著坐在石椅上的皇甫泰明,只是這麼看著,不說一句話。但那幾乎讓所有人都能凍僵的冷酷眼神,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的了的。
皇甫泰明淡淡一笑,說道:「吟雪,你來了……」
梅吟雪冷冷道:「你不該來……」
「可我還是來了……」
「你該死……」
皇甫泰明黯然低頭,道:「我知道……」
鏘——
一聲龍吟,寒如冰雪的長劍出鞘,指在了皇甫泰明的咽喉前,那可以凍結天地萬物的寒氣從劍上發出,皇甫泰明眼瞼和眉毛上,立即掛了一層寒霜,接著,梅吟雪比寒霜還有寒冷的話音響起,「你既然想死,為何不死得遠一點,為何要來害我表姐?當年你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我表姐,可以非但沒做到,竟然連我表姐全族都殺了,你有什麼資格活下來,你有什麼臉面到這裡?」
名如詩,人如畫的梅吟雪,原來是季家的親戚,是季婉婷的表妹……
皇甫泰明悽然一笑,「讓一個人活在悔恨當中,你不知有多慘,我知道我一死不足以抵償所有罪過,但我寧願一試,也不願在自責和悔恨當中度過一生。相信我,你若是殺了我,我只會感激你……」
「哼,你們皇家之人果然自私——」梅吟雪一股厭惡的表情在眼裡閃過,嗆郎一聲,還劍入鞘,「一劍殺了你太便宜了。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我表姐,就在你的悔恨裡淹死吧……」
梅吟雪寂然轉身,折返小樓……
便在此時……
咚——
一縷琴音傳來,穿過花海,進入每個人的心中……
不對,那琴音,不在心外,只在心內,便彷彿是有人直接在人心的最深處彈奏出來的仙籟之音一樣,輕輕柔柔,舒舒緩緩……
琴音為止,一聲輕吟隨著嫋嫋餘音,漫聲傳至——
人生若只如初見,
何事秋風悲畫扇——
聲音不甚大,但入耳卻有說不出來的妙境,如泣更如訴,只一聲,愁萬種,思重重,念重重。
眾人屏息回頭之時,一身藍色道袍的葉清玄捧著一張瑤琴,從院外一棵細柳上飛過,輕踏著滿園的牡丹,如閒庭信步一般,在花海上翩然而至,宛如御風之仙人。
人還未至,琴音繼而響起,琴聲悠揚,直抵心間,若清風拂過池塘,若朝露滋潤花瓣,輕輕柔柔,纏纏綿綿……
眾人一時皆醉……
梅吟雪寒冰一般的容顏倏然融化,眉頭舒展,露出一份沉醉,一份溫柔,但猛地一驚,眉頭一擰,之前的寒霜又罩上眉頭,殺氣砰然出現。
在施救生命垂危的季婉婷之時,豈容打擾?
一瞬間,梅吟雪生出無邊的殺心,勢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最凌厲的一劍,殺了來人——
手中長劍無聲出鞘,一股冰天封地的至寒殺氣迸發,小院中群花破碎,花雨紛飛,寒氣凝霜成雪,一瞬間,小院從春天轉入嚴冬,鵝毛大雪卷著漫天的花雨,伴隨著梅吟雪奇絕的一劍,襲向彈琴走來的葉清玄。
「不要——」皇甫泰明倏然間的驚呼,並未能阻止梅吟雪這必殺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