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過三更,月已西垂……
葉清玄和皇甫泰明主僕三人,在一持燈婢女的帶領下,穿梭在「雲嵐堡」的後院花園當中。
幾人靜靜地跟在婢女身後,都不言語,剛剛與段散石的一席話,此時還在諸人心頭縈繞。
關於段散石提出的治療季婉婷的辦法,一直在葉清玄腦海中徘徊不停。
首先,段散石會讓季家小姐飲下大量的摻雜了「九花玉露丸」的果酒,趁其微醺,神志放鬆之際,再喂下劇毒「凝經草」,服用了這種毒草的人,會在血液中產生一種膠狀物,將整個心臟的血管全部堵死,說白了,就是服下這種毒草的人,立即便會得心梗死掉。只是形成的物質並非血栓,而是一種白色透明的東西,其構成與血管相似。段散石會給季婉婷少量服用此種劇毒,然後立即使用「生生造化丹」護住心脈,將這些物質逼在心臟附近,然後再讓皇甫泰明出現。
皇甫泰明的出現必然引發季婉婷情緒極度波動,這樣以來,她脆弱的心脈立即便會再次受傷,而這時段散石會施以銀針,護住受損的心脈,再以【銀針渡穴】之法,將心臟左近的「凝經草」劇毒一點點釋放,這些可以淤堵心臟血管的物質,因為計量少,會滯留在受損的心脈處,彌補受損的心脈……
如此一來,不但季婉婷受損的心脈會被補全,甚至日後再有這樣大的情緒波動,也不會再擔心心脈會承受不了,等於完全治癒了季婉婷的病症,日後就算心情再抑鬱,也不會心碎而死,再想死,只能自殺……
段散石的想法很奇特,很大膽,當然手術的風險也很大,稍有不慎,季家大小姐都有丟掉性命的可能……
皇甫泰明十分擔心,愁眉不展,一路無語……
葉清玄倒是能接受這麼不可思議的想法,因為在他看來,段散石這個方法跟前世的心臟搭橋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都能解決脆弱的小心臟問題。只不過段散石的方法更為高明,不用移植一截心血管,而是補好原本缺損、脆弱的地方,更神奇的是,這種手術是微創,甚至是無創手術,前後也不過是幾根細如髮絲的銀針而已……
「醫仙」浣葉師徒的醫學手段當真是讓人欽佩。
一行人左拐右拐,最終在穿過一道月洞門後,終於到了一處獨門小院,院內種著不少竹子,倒也算得上是清幽。
院落的三間正房尚透出燈火,看起來像是有人打掃了房間,正等著二人的到來。
看來季定師總算是沒有虧待二人,沒使出睡馬廄之類的爛招數。
見到了低頭,領路小婢回身盈盈一禮,說道:「兩位公子的住處便是這裡了,此地清幽,並無下人打擾。兩位公子暫請安歇,若有吩咐,院落之外的小屋中自有值守下人在。奴婢告辭了……」
這個婢女背書一樣的一陣快語,等兩人再想問時,那小婢早已出了小院。
「想不到這季家的僕人這麼缺乏職業精神啊,也不等我們問話,抬腿就走……找他們經理,投訴她,扣她獎金……」葉清玄幾杯水酒下肚,人也有些微醺。
皇甫泰明也有些迷糊,沒聽出葉清玄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麼,只是表示理解地說道:「這也怨不得人家,是我們貪杯,擾了人家一夜沒睡,心裡怕是要罵死我們了。更何況,我們與主人家是敵非友,人家沒給咱們甩臉色,便已是不錯了……小豆子……」
「在,少爺……」三人中只有小豆子沒有飲酒,只是看起來有些疲倦,聽到主人叫自己,連忙應聲。
「去給我們兩個打些熱水來,少爺我要洗洗腳,然後悶頭睡大覺……」
小豆子連忙應是。
不成想,一旁的葉清玄卻伸手一攔,說道:「唉,何必這麼麻煩。只怕你我今夜難以入眠了……」
皇甫泰明奇道:「何出此言?」
葉清玄一努嘴,說道:「此時房中早有貴客相候多時,你我若只想著睡覺,豈不失了禮數,圖惹客人惱怒……」
「哦?」皇甫泰明面色一沉,轉身看時,小院內正房的大門從內開啟,緩緩走出一高一矮的兩個人來。
卻是那個矮瘦的康老頭和引領二人入堡的光頭大漢。
那矮瘦的康姓老者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一雙圓眼帶著戲謔的表情瞪著葉清玄一行人,一副沒安好心的模樣。而旁邊的大漢,表情嚴肅,不苟言笑,倒也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